这个女帝大有问题 - 第481章 南韵不从言语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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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南韵不从言语的绝望
    音响里传出的安然询问,没有挑动王清、顏寿山等人的心弦,但与之匹配的白色小篆体字幕,让王清、顏寿山等人又是心头一跳,忍不住地对视,忍不住地瞄秦王、瞄陛下。
    正所谓为尊者讳,为上者隱。
    避言尊者名讳、过失或曾经不好、负面的经歷等等,是为人臣者,更是为人最基本的礼仪。
    秦王毫无忌惮的公开后世人对自己的评价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要公开后世人对陛下的评价和陛下幼年经歷。
    秦王真是.百无忌禁。
    要知道关於陛下幼年隨母亲被太上皇打入冷宫一事,在场的除了王清在升任巧工令后,偶然从一个出自老氏族的同僚那里有所耳闻,顏寿山、符运良等一干人等皆未曾听说过这事。
    他们仅听过民间流言一一陛下就是宣和十三年被送去匈奴和亲,因遭神秘人劫杀,失踪的公主。
    当年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匈奴人气的直接发兵劫掠边关,找朝廷要说法。朝廷也是气的不行,一边送钱送粮安抚匈奴人,一边派人调查此事。最后调查的结果好像是大月氏所为,目的是为了破坏大离和匈奴的结盟。
    匈奴人认可朝廷的调查的真相,和朝廷一起发兵攻打大月氏,然后打贏了,醉香坊里多了一批来自大月氏的胡姬。
    四年后,秦王发动惊雷之变,陛下接受太上皇禪让登基,民间於是多出一则流言当年劫杀和亲队伍的神秘人是秦王。秦王喜欢陛下,所以才会冒天下之大不劫杀和亲队伍,救回陛下。然后秦王不甘让陛下一辈子隱姓埋名,於是发动惊雷之变,拥立陛下为帝。
    任巧也在看任平生、看南韵,有心阻止任平生。因为为尊者讳、为上者隱,阿嫂幼年的经歷只有宗亲和氏族等少数人知晓,公示於眾甚是不妥。
    不过,结合阿兄刚才说阿嫂阻止他诛杀太上皇和前朝旧臣,阿兄现在公开阿嫂悲惨的童年,更能彰显阿嫂的仁德,有利於进一步树立阿嫂的仁君形象。
    阿兄应该有跟阿嫂商量,徵得阿嫂同意吧。
    任巧担心阿兄没跟阿嫂说这事。
    阿兄平时待人做事是很亲和,不在意他人违背他的命令,但仅限於不值一提的小事,
    大事上阿兄十分霸道,只要是阿兄决定的,哪怕是她都只能指出漏洞、错误,无法改变阿兄的决定。
    南韵神色平静,娇嫩白皙的右手仍和任平生的左手十指相扣。任平生在写视频脚本大纲前,有特意问过她是否介意让世人知道她的童年。她回答不介意。
    童年於她而言是痛苦、是不愿意想起的过去,是她心底一块祛不掉的伤疤,但不是不能让眾人知晓的禁忌。
    就如她一直和平生说的,她不在意世人对她的看法,自然也不会在意世人是否知晓她的童年,对她的童年有何看法。
    再者,向世人公开她的童年,有利於为母亲正名。
    宣和四年、五年,母亲於世的最后两年里,母亲除了教她识字、世间常识外,说的最多的就是她无罪,她没有用巫蛊术谋害皇后,她和皇后无仇无怨,她为何要谋害皇后?况且,她连巫蛊术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用巫蛊害人!
    那时起南韵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陷害她母亲的真凶,为母亲正名。
    母亲病逝后,为母亲正名成为南韵的执念,成为南韵在冷宫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南韵执掌大宝后,便想替母亲正名,奈何局势不稳,事情繁多,平生又急著征討百越、匈奴,她没时间也没机会替母亲正名。好不容易等平生征討匈奴得胜,可以腾出时间了,平生又出了那档子事。
    接回平生后,她虽然有时间了,但正值国丧,不適合给母亲正名。
    当然,南韵这段时间不是什么都没做,她挤出时间查过少府里关於嬪妃的记载,发现太上皇当年就將包括巫蛊案在內,所有有关母亲的记载全都销毁,曾经伺候过母亲的宫娥被处死,巫蛊案相关人员也是处死的处死,失踪的失踪。
    如此一来,莫说查清十几年前的巫蛊案,南韵就连母亲叫什么名字都查不到。
    南韵当时就绝望了。
    以她现在的权势,她是可以强行为母亲正名,但这样的正名犹如无根浮萍,难以让世人心服口服。待她百年后,她和平生的后人若是强势还好,一旦贏弱,必然会有歹人以此攻计她和平生,污名母亲。
    她不愿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无法容忍有人污名母亲。
    她不能给人这样的机会。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希望母亲的名声乾乾净净,不掺杂半点杂质,世人挑不出毛病,
    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人人都认可母亲是遭岁人陷害,是无辜的。
    奈何,她没有办法。
    为母亲正名的无望,犹如一根尖刺深深的扎在南韵的心臟上,扎的南韵鲜血横流。
    她无奈、绝望,默默地忍著、受著。
    一如当年在冷宫,无言的熬看。
    直到今日,直到此时此刻,南韵意识到平生要借“后人之口”为母亲正名,因童年而麻木的內心不禁涌出激动的情绪,和任平生十指紧扣的右手下意识用力。
    感受到南韵右手的力度,任平生不动声色的轻抚南韵手背。
    南韵下意识的压制心间翻涌的激动,看向任平生,以示自己无事。
    同一时间,视频里的任平生没有正面回答安然的询问。
    “还没看,刚才只看了我的,我现在去看。”
    话罢,视频结束。
    月冬看向任平生,正好对上任平生的目光,月冬会意,立即播放名为“盘点2”的视频。
    漆黑的幕布上顿时呈现出任平生发送语音,点开第二个视频的画面。
    大气恢弘的音乐前奏旋即响起,一同从音响里传出的还有和之前音色一样的磁性女音。
    【盘点完任平生,接下来要盘点的是,提起任平生就绕不开的人,她是歷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皇帝。】
    唯一的女皇帝王清、顏寿山等人有点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是秦王,陛下亦难荣登大位。
    【宣和四年,年仅五岁的她天真无邪的看著寺人关上披香殿宫门的那一刻,不知母亲为何会委屈落泪;不知她將在霉烂的草蓆间吞咽饭;更不知她將在两年后用冻僵的十指为亡母刨出坟莹。
    冬去春来,唯见日暖月寒,来煎人寿。
    是她冷宫十年的真实写照。
    宣和十三年,圣旨在她的麻木中敲开朱漆斑驳的宫门。
    她以为永安是父亲对她的期盼,结果却是父亲递给她的匕首。
    她无言的握紧匕首,毅然决然的割断自己的咽喉,
    所幸大漠没有吞没她的轿,当年的紈綺任平生率领铁骑碾碎了送亲仪仗,丟掉她手里的匕首,递给她一把可以斩断时代的利剑。
    宣和十七年,燥热的夏夜响起一道震古今的惊雷。
    她用任平生送她的铁剑即开宫门,以一种別开生面的方式见到那位阔別多年的父亲。
    她无意与父亲重塑父女之情,默默地走到父亲面前,拿起金匙,留了一勺清水倒入砚台,缓缓研墨。
    腐朽的旧王朝在墨香中,新生的火种在她掌心沸腾:
    离军踏碎匈奴王帐,燃煤机发出时代的轰鸣,科举撕碎庙堂的僵固,铁船劈开怒海的浪涛。
    从百越林瘴到西域黄沙,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奏大离雅音。
    离族之名自她而始。
    她是史书不敢直视的烈阳,是锈蚀帝位上最锋利的裂痕。
    她就是歷史上第一个,也是两千年帝制,四百二十二位皇帝中唯一的女皇帝。
    大离武帝,南韵。
    有人说她德不配位,是任平生的傀儡、是空有美貌的瓶,却不知没有她替任平生扫除后方的魅,任平生难以创下那不世之功。
    有人说她拋宗弃祖,愧为南氏子孙,却不知在那绝望的十年里,父亲逼死他的母亲,
    视她如草芥,从不在意她生死,更亲手送她去死。她登基后,本可向父亲展开最激烈的报復,她却放下仇恨,善待离怀帝,让其安享晚年。
    有人说她和任平生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为了坐稳帝位的苟且,却不知她和任平生的爱情干古流传,是后世之典范。
    有人说她贪恋权势,是古今第一邪恶的阴谋家,却不知她从未想做什么皇帝,如果可以她只想母亲没有病亡在那个雪夜,只想和母亲逃离高墙,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活著。】
    沉默又一次出现在偌大的会堂中。
    有人在意后世一共有四百二十二位皇帝;有人在意流言被证实,当年劫杀和亲队伍,
    劫走公主的真的是秦王;有人在意“离怀帝”这个词,怀是太上皇的諡號?慈仁短折日怀;失位而死白怀,倒也贴切。
    每个人在意的侧重点虽各有不同,但每个人都忽略不了、绕不开后世人对陛下童年的陈述。
    冬去春来,唯见日暖月寒,来煎人寿。
    眾人仿佛都看见一个小女孩在冷宫中亲手埋葬母亲,煎熬十年的岁月。
    强烈的不忍、同情在心间蔓延,
    太上皇对陛下苛刻太甚。
    要知道即便是素来严苛无情的离律,在对待犯下杀人罪,不足年的少年都会网开一面,罪减一等;对待非主观违反离律的少年,更是不予处罚。
    而陛下当年才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犯下什么大罪?
    太上皇竟然將陛下关进冷宫十年,还让陛下亲眼看著母亲去世,迫使陛下亲手刨出坟莹。
    这是为人父亲能做出来的事?
    简直禽兽不如。
    有人忍不住暗骂。
    有人暗想难怪太上皇能为了打压秦王父亲,放任匈奴犯边,给匈奴送钱送女人,这种禽兽不如的忘八端对自己女儿都如此残忍、无情,又怎会在意黔首的性命。
    这时,音响里传出的任平生的说话声,打断眾人的愤慨。
    “看完了,你们是如何知晓韵儿的童年经歷?这件事在大离虽不是绝密,但知道的人很少。”
    “我不知道,应该是史书上记载的吧,你上次不是看过你和南韵姐的本纪,上面有写吧?”
    “韵儿的本纪上是有写,但是一笔概过,没有写韵儿亲手埋葬了太后。还有我当年劫走她的事,至今除了我和韵儿,就只有巧儿、月冬还有当年隨我去劫亲的人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你们还知道韵儿当年准备自尽。”
    “我不知道,我是从视频上看到的。好像关於你和南韵姐的视频里都有这些內容。你不用太惊讶,有些事当时是秘密,但隨著时间都会公之於眾。就像那句话说的,时间是世上最厉害的武器,它能掩埋一切,也能让一切无所遁形。
    尤其是你和南韵姐在歷史上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后世很多人对你们感兴趣,想要进一步了解你们。於是这些人就会从各种各样的史书、野史上搜集关於你和南韵姐的事。其中有真有假,我今天给你看这两个视频,就是想向你求证。”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一想到我不准备公之於眾的事情,被你们知道,我就有些不爽利。誹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在大离要是有人敢非议我和韵儿的私事,是要被砍头的。”
    “哎呀,你別生气,我们也不是有意要冒犯你和南韵姐,就是好奇。”
    视频里,任平生喝了口可乐,回道:“你想求证什么?”
    “就视频里的,南韵姐小时候真的受她母亲牵连,被她父亲打入冷宫,关了十年?南韵姐母亲做了什么事,竟然让她父亲生这么大的气?就算是她母亲惹她父亲生气,她父亲为什么要把南韵姐也关进冷宫,而且一关就是十年。
    还有她母亲都去世了,她父亲为什么不放南韵姐出去,还要继续关著南韵姐?”
    看著与之匹配的字幕,王清、顏寿山、符运良等人这才想起来在视频开始前,安然就说过陛下是受太后牵连。
    太后做了何事,竟让太上皇如此生气,一点都不顾父女之情,以致太后都了,还要继续折磨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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