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矫枉必须过正
任平生的话语在话筒、音响的作用下十分亮,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任平生的语气有些变化,但不多,总体还算平静,但就是这样平静的话语,让会场的人们一时若寒蝉,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太上皇皱起眉头,任平生这是要做什么?
对某个儒士动手?还是对整个儒学?
如果是对整个儒学太上皇心里一跳,有些激动。
自英宗罢百家,独尊儒术以来,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儒学已成当世主流,天下人人学儒,势力何其庞大,便是他在位期间,在一些事情上不得不向那群儒士低头、妥协。
任平生是强势、霸道,他要推行的政令没人敢阻止,但对付整个儒学就不一样,任平生这是要与天下人为敌。
届时,即便任平生再强势、霸道,也必会头破血流,身败名裂。
想到这,太上皇愈发振奋,仿若都已经看到任平生被儒学弄得灰头土脸,最终天下大乱,身首异处的时刻。
那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相较於太上皇的振奋,姚云山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和太上皇一样,意识到任平生说这些话,是有对儒学动手的意思。不同的是,他还认为任平生欲对儒学动手,是为推行他的齐升之学。
儒学能对抗任平生吗?
姚云山觉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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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学自英宗以来,经过百年时间的发展是成为当世主流,天下人人学儒,势力乃儒史之最。
儒士是什么?
是大多数只会寻章摘句、埋首案读,做不了实事的文人。
其中大部分人的家世是不错,他们联合在一块,换成旁人是得忌惮一二,
但任平生是谁?
论家世,任氏虽出身卑微,但今已是大离第一等氏族,且还是第一等中的上等。
那些同为一等的氏族,即便自身实力不错,但因任平生,没有一族敢与任氏爭锋。
换言之,任平生一人就镇压了所有氏族。
论才学,文,任平生凭一已之力,集百家之长,创建的齐升之学,已经培育出无数可以做事实的人才。那些人无论是治理一方,还是领兵打仗,都要强於儒士。
而能创立学说,且创立的学说能强国,就意味著任平生可以並肩孔子、荀子、墨子这些先贤。
武,任平生一年平百越,一年扫匈奴,还能独自一人在匈奴单于最精锐的军阵中杀进杀出,掳走就在单于身旁的大萨满。
如此武才,莫说儒士,天下谁人可比?
除了家世、才学,任平生现在还把持朝政、节制天下兵马,黔首归心,又能往返於后世,身具天命。
这样的人物要灭儒,谁人能挡?谁人敢挡?
任平生可不是太上皇,说两句道德仁义就能让其改变心意,任平生的霸道、强势,比之高祖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说是到了六亲不认的程度。
其他不论,就说现在,这样的场合,站在台上高台阔论的应该是陛下,可陛下却全程隱身。
任平生和陛下站在一块时,也像是皇帝带著皇后,而非陛下带著臣子。
喉,儒学~
姚云山幽幽一嘆,心情复杂。
他非儒学之土,学儒只是为了有进身之资。他个人偏好法家,也长於法家,平日理政,也多是用法家手段,不过是给其披上儒学的外衣。
朝堂之上,莫不如是。儒学这门学说,用来修身尚可,治国那是笑谈,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用。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任平生会直接对儒学动手。
想想也是,学派之爭,歷来都是你死我活。
任平生要推广他的齐学,就必须弄死儒学。
儒学不灭,他的齐学便难以推广。
百年之后,说不定齐学还真会变成儒学的一种,如今的法学、兵学都已有这样的跡象。
想到那个时刻,想到任平生刚说的后世儒士假借任平生之名推广儒学,並將任平生的毕生心学歪曲成儒学,说任平生毕生都在追求復周礼,姚云山就差点笑出声。
人死如灯灭,即便是任平生,亦逃此命运。
姚云山心生人生百年皆是梦的感慨,不过以任平生的性情,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后世之儒如此行径,更加不会容忍儒学。
灭了也好,儒学发展至今,百家势微,甚至名存实亡,宣和一朝里的酸腐之士越来越多。
那些人竟然真的以为写两篇道德文章,颂两句仁义道德就能治好天下,浑然不知英宗名为尊儒,实则外儒內法。
话说回来,任平生灭儒之后,应该不会对法家动手吧?
姚云山了解过齐学,法家独占一科,且人人都要学,想来任平生不会对法家动作。
在场的有姚云山这些想法的人不多,大多数人只觉得后世之儒那样的行径,彻底惹怒了任平生,任平生一定不会放过儒学。
现在的问题就在於任平生要怎么收拾儒学?
是罢儒学独尊的地位,还是灭了儒学?
不少人认为是前者,因为任平生刚说过那些儒士得给陛下下跪磕头,感激陛下仁善,感激陛下能拦住、劝住任平生。
而那些儒学之土,一个个面如死灰,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任巧也没有想到阿兄突然会將矛头指向儒学。阿兄不喜儒学,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她也是在阿兄的影响下对儒学没什么好感,认为学儒的都是一群酸臭腐儒。
她有想过阿兄为推广齐升之制,会罢儒学,但她没有想到阿兄好像不止是想罢儒学。
她不由的看向南韵,小声问:“阿嫂,阿兄这是要做什么?”
“为学宫、为推广齐升之制铺路,也是为你吸引火力,他要將日后会出现的敌视都引到自己身上。”
任巧闻言心里有些感动,但未感到意外。阿兄行事最让人信服的就是,阿兄从不让手下背锅,
从不推卸责任,勇於担责。齐升如此,巧工亦是如此。所有跟著阿兄做事的,都能放心大胆的做事,永远都不用担心自己会沦为弃子。
“阿兄是不是想灭了儒家?”
“平生与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想必也跟你说过。”
“什么话?”
“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何以矫枉?”
南韵淡淡道:“若想推广齐升之制,儒家不仅要罢黜,更要灭掉,”南韵顿了一句,“至於是物理上的彻底消灭,还是精神上的脱胎换骨,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这也是任平生適才刻意提起,儒士该感激陛下的原因。
任平生这是给儒学一个希望,也是给自己的政令一个缓和地带,让他日后执行起来有纠错的台阶。
而这样的举措,会让儒学彻底倒向南韵,视南韵为救命稻草。
南韵很清楚,任平生这是在借整治儒学,有意给她收服儒学的机会。
敬开来说,儒学势大,谁能收服儒学,谁就能获得一大助力。
在朝堂之上,收服一大势力,是一件令人忌惮的事情,但平生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將机会给她,
並主动给她创造时机。
南韵心里甚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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