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搭乘悬浮车回青雀之丘,两侧掠动的青绿长树油画一样飘过。
他中途在西街下车,在商场购置几套雌虫衣物后离开,当消费明细被发送到萨德罗家族那位所谓的雌父账单时,沈遇几乎是瞬间接到终端视讯。
维多尼恩的财产继承于已去世的雄父,但由于他还未成家,还不具备完全使用权。
终端上视讯申请弹窗不断跳出,即使沈遇的终端在第二次攻击实验中接受过同频改造,并非家庭终端,但依旧无法拉黑亲族,谁让他身上始终流着萨德罗家族的血,就算成年后违背家族意愿搬到青雀之丘,也无法斩断这份关联。
维多尼恩并不厌恶这浓于血亲的关系,不然怎么能欣然接受每一个不知道他名字的人都以萨德罗称呼他?
他只是感到困惑。
为什么总来打扰他?
烦。
雄虫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肉,浅色的眉头微微蹙起,关闭终端,思考着断绝关系的方法。
迎娶一位雌君显然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但他刚找到有趣的玩具,怎么会轻易放弃?
想着想着,鼻息间传来森林清爽的风息,那股风里,浮着藤花酒的味道。
悬浮车后视镜中,银发雄虫眨眨睫毛,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瞳里,倒映出窗外连绵遮天的绿腾,宛如缩在眼睛里的翡翠。
青雀之丘到了。
沈遇下车,穿过森道回到庄园,就看见庭院的花架旁躺着一只绑着绷带,浑身赤_裸的雌虫,两条布满疤痕的结实长腿往前伸着,翘在前边二号模拟剪枝增高的小踩凳上,要多悠闲又多悠闲。
要不是四肢处的精神镣铐手环,这放松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庄园的主人。
沈遇微微偏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将马尾上的黑色发圈摘下来随手放进手提袋中,瀑布般的银发顿时垂落在后背上。
雄虫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到雌虫的银质手环上,发出命令:
“过来。”
或许视觉真的会联觉痛觉?当看到这只该死的雄虫,听到这只雄虫声音的瞬间,路德维希确实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脑海里一丝撕裂般的幻痛,他心中狠狠咒骂一声,假装没听见。
艹,唤狗呢?
未等路德维希继续咒骂,四肢上的手环突然开始一阵红光闪烁,本来幻痛的神经突然一抽,陡然急转成实际性的尖锐疼痛!
与外生的精神攻击方式不同,精神镣铐的攻击方式是引导精神海紊乱,进行自我攻击。
路德维希第一次知道,原来当他的精神力在攻击其他雌虫时,居然是伴随着烈火似的灼热感,火山岩浆一样在他脑子里烧着。
雄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的声音透着非虫的冷感,像是一盆冷水泼进脑海中。
“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路德维希在心里操了一声,额头青筋跳动,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忤逆面前的雄虫,毕竟自己的命还被牢牢抓在人手里,可他天生就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个性,不然怎么会因为厌恶帝国腐朽可悲的制度,去当了星盗?
所以每次看到雄虫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他都压不住脾气,恨不得用牙齿咬断雄虫的脖颈,吃其肉,饮其血。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路德维希迟早要把受到的这些屈辱,千倍百倍尽数返还!
路德维希豁然站起,胸腔起伏,阴沉着脸大步走到沈遇面前。
随着雌虫的靠近,蓬勃的热意扑面而来,沈遇皱着眉,把手中一堆衣物扔雌虫怀里。
“穿上。”
路德维希:“?”
沈遇收回目光,往庄园内走,与路德维希插肩而过。
雄虫绸缎般的冰冷银发擦上雌虫赤裸的肩膀肌肉,刺激得皮肤表层泛出一排细密的鸡皮疙瘩。
路德维希抱着柔软的衣物,手指抓起上面那根遗落的发绳,不知道雄虫又在卖什么关子,他换上衣服,转过身,目光紧盯着雄虫的背影。
瀑布般的银发顺着宽阔笔直的肩身滑落,在腰身处修剪出一个轻盈的v型发尾,更衬得腰身劲瘦,证明着眼前这只凶残冰冷的虫,确实是一只雄虫。
路德维希眯着眼,在心中拿手比比,感觉一只手都能把沈遇的腰给拧断。
这样想着,他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沈遇走到花架前,检查今天派给反派的作业。
花架上没有绿叶的茉莉飘在昂贵的水培营养液中,因为营养富含,总会在洁白的茉莉花瓣上积出多余的营养液,这时候就需要人来手动清洗掉花瓣上的营养液。
鼻息间传来茉莉花香,沈遇深深吸入一口,感觉顿时神清气爽。
他目光一扫,发现布置给反派的任务,竟然被完成得出奇的好。
或许路德维希实在是无聊透顶,接连花瓣与营养液的营养木都被修剪出合适的形状,就连用于装置的透明玻璃花瓶上的灰尘都被擦洗干净。
沈遇偏头,忍不住对路德维希投以赞赏的目光。
路德维希表情一脸阴沉,视线落在雄虫的后腰处,正琢磨着怎么把他大卸八块,骤然接触到他冰冷的目光,额头瞬间一跳。
艹,怎么感觉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疼了。
路德维希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扬眉,脱口而出:“腰挺细啊。”
沈遇:“……”
空气陡然一静,连维拉森道不断吹过来的森林之风都在这静默间凝滞一瞬,沈遇沉沉地看着他,气氛一触即发,就在铁环上红光即将再一次亮起时——
防雨门被刷得一下拉开,发出丝滑的声响,腰身上系着小黄鸭围裙的管家机器人举着锅铲,看见沈遇,两只机械眼里瞬间冒出红彤彤的爱心,它兴奋地朝沈遇举起锅铲:
“主人你回来啦!我给你做了你最爱的奶油蘑菇汤!”
沈遇冷冷扫一眼路德维希,脚踩上木板从防雨门回到大厅,
沈遇突然想起什么,他停下脚步。
庭院深深,被维拉森林的无边绿意所包裹,防雨门前的木板整齐地排列在一起,高出庭院几十厘米,雄虫银发披身,居高临下站在上面,看着路德维希。
沈遇去商场时,买的衣服全是随手一抓,但大多衣服,对于善于作战的雌虫而言,都是臃肿繁复的款式。
他只在离开时,脚步一顿,在导购推荐下挑了一件较为便捷的高领黑色打底和作战长裤,用于试探雌虫,没想到雌虫最后果真穿上这件衣服。
看来还是有要跑的意思。
沈遇微微眯眼,薄唇微启:“以后,你也负责做饭。”
即使再来多少次,路德维希依旧不习惯以这样仰视的角度看人,他眯起锐利的眼眸,闻言有些没反应过来,略显诧异地重复一遍:“我?”
沈遇凝着声重复一遍:“你。”
路德维希下颚线紧绷,揉揉手腕,露齿一笑:“行啊,不怕被毒死您就吃呗。”
沈遇眯着眼睛凝视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像是能冻着一切,路德维希暗红的眼眸眯起,一脸桀骜地回视着他。
沈遇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雌虫的红发往前拽到面前。
路德维希头皮一阵吃痛,他心中暗骂,踉跄几步上前,眉弓绷起,他完全没料到雄虫突然发难的动作,动作失衡后,下意识伸出去抓东西。
只听“咔嚓”一声——
雌虫的动作迅猛而有力,随着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覆在沈遇身上的衬衫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撕扯开来,只有腰身和肩膀处的布料因为黑色背带的原因而被勉强保留下来,冷白色的肉_体在遮掩下彻底暴露而出。
雄虫的瀑布般的银发被风吹起,他的胸腔一上一下,一起一伏,那些破碎布料下的冷色肌理,肤色细腻光滑,如同珍珠在呼吸。
路德维希脸色一僵。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