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在为做健身器材的事忙碌, 另一边的刘氏也忙得团团转。
因为没有想过会住到这边来,这宅子这么大,但家里可用的人却太少了, 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刘氏最着急的事一是买过冬的柴火和粮食, 二便是买人。
粮食不用买, 孟家在京郊还有一个一百亩的田庄,因为早有打算要到京城来住, 所以刘氏早就给齐晖送了信,今年收到的田租全都留下来当口粮, 一百亩的田租收上来也有几千斤粮食,足够全家人吃到明年还有多了。
如今他们已经在长乐坊定居下来, 等空下来的时候叫齐晖把粮食运过来便是了。
过冬的柴火有齐氏帮忙介绍卖家,赵坚带着阿生出去办了, 订了三千斤的柴和一千斤的炭,付了订金, 只等卖家送货上门便可。
头疼的是要买合适的人。
厨娘是最缺的,但一个好的厨娘却不容易找, 要手艺好, 还要嘴巴紧,最好还要在大户人家当过差懂规矩,但又不能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被赶出来的。
要求这么高, 人自然难找, 这几天家里都是齐嬷嬷跟秀梅一起给大家做饭吃, 她们的手艺也不太好,做出来的饭只能勉强入口,但大家吃惯了毛妈妈的手艺, 把嘴吃刁了,就连齐嬷嬷自己吃了也觉得不好。
除了找人外,也还有几件事急着需要刘氏去办,一是他们已经进了京安顿下来了,孟家老宅那边就必须过去拜访一下了,虽然已经分家出来了,但刘氏作为庶媳,还是要带着儿女去见一见公婆的,这是礼数;二是闵大人那边,孟丽娘跟闵玉订亲后一面都未见过,她也要带着孟丽娘上门拜访一下闵家,让两个孩子在成婚前见上一面。
只是家里下人都不齐备,事情一团乱,她只能把这两件事往后推。
连续几天出去找了几家牙行,陆陆续续也买了十多个下人回来,有门房、管洒扫的粗使丫鬟和婆子,还有好几个年纪在八岁左右刚留头的小丫头,都是周边贫苦人家的女儿,身家清白,交给齐嬷嬷先管教一段时间,等学会了规矩后再派到刘氏、罗姨娘和孟丽娘身边服侍。
黎笑笑不习惯身边有人,只要家里的事有人干就行了,近身服侍的她便婉拒了。
刘氏思忖了一下,没有勉强,打算再遇到合适做大丫鬟的下人就把柳枝拨给黎笑笑用,她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了,两个人聊得来。
至于赵坚,刘氏不打算让他回去了,直接接他爹的班,当管家吧,他是娘胎里带来的老成持重,还懂武艺,做事最沉稳不过了。
只可惜适合近身服侍的丫鬟在牙行里转了四五天也没遇到特别好的,刘氏只好作罢,便想着先找厨房的下人,若是实在买不到,或许放宽条件雇人也可以了。
刘氏和齐嬷嬷一起坐上马车离开牙行,结果却被路边一个人拦了下来,刘氏一看,竟然是万万公公的干儿子荣四。
荣四笑眯眯道:“孟夫人,万公公听说夫人最近一直找不到合心的下人,因此想给夫人卖个人情。”
刘氏忙道:“不敢不敢,公公可是有什么熟人介绍?”
荣四笑道:“熟人倒是没有,不过最近兵部主事范伟贪污一案刚结,刑部判了他个抄家夺职流放宁古塔的罪,家里的下人全部要拉到菜场口发卖,夫人要不要先去挑几个合眼缘的带回去?”
刘氏又惊又喜:“真的吗?可以让我去挑?”
荣四道:“公公递了条子,自然是真的,懂大户人家规矩又没过错的下人在牙行是找不到的,在获罪的官眷里挑最合适不过了。”
这倒是真的,一般官家人家的家仆都是世仆,轻易不会流到市面上来,就算有,也早早让有关系的人先买走了,万全可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了。
刘氏跟在荣四的身后去了关押兵部主事奴婢的地方,所有不分男女,全都绑在了一间空屋子里,冷得瑟瑟发抖,见有人来挑人,连忙跪在地上求带走。
被人买走总好过在这里被冻死打死强吧,他们这些做奴婢的,主家有好事轮不上他们,坏事临头了却又把他们拉下水,他们真是有苦说不出。
刘氏总算在这里找到合适的厨娘了,这位厨娘近四十的年纪,南北菜系都懂得怎么做,见刘氏问她关于厨房的事,她嘴里吐出一道道自己会做的菜名,又磕头不止,求刘氏把她一家老小都买走。
她家的老汉是养马的,带了一儿一女,儿子今年刚成亲,儿媳妇挺着六个月的身孕还没有生,女儿今年十三岁,都是可以当差的年纪。
她最担心的便是怀着六个月身孕的儿媳了,若是再被这么绑下去冷下去,不出两日孩子肯定没了,所以她是最希望自己一家被刘氏买走的。
刘氏果然选了她全家,又选了原来在回事处当差的一个管事,两个小厮,四个原来在小姐身边当差的二等丫鬟,最后是两个会做针线的绣娘,一共十四个人。
被选中的人欢喜得流下泪来磕头不止,未被选上的哭喊着让刘氏把他们挑走,刘氏见不得这些,挑好人后忙忙地离开了。
荣四把万全的条子递给看守的衙役,衙役连忙把人拉出来交给荣四,拿笔在名册里把他们的名字画掉了。
刘氏给荣四递上重重的两锭银子:“多谢公公劳累,这点心意不成敬意,留给公公喝茶。”
荣四也不推脱,笑眯眯地接了赏钱随手就塞进了袖子里,微笑着对刘氏道:“干爹交给我的差事已经完了,孟夫人回去的时候给孟公子提一句今天的事也就完了。”
刘氏一怔,挑下人的事还需要让孟观棋知晓吗?这是何意?
但她不敢多问,连忙答应下来,荣四让人驾了辆车过来,把那些人全都送上车一起送到长乐坊。
下车后,他抬头看着空空的牌匾:“夫人家的牌匾还是早些挂上吧,否则旁人提起也不知是谁家。”
刘氏忙道:“已经着人去做了,只是还未送回来。”
荣四道:“不知道夫人是鎏了哪两个字?”
刘氏道:“自然是黎宅。”虽然黎笑笑一再强调这宅子是太子送给她跟孟观棋的,但是刘氏也没那么厚的脸皮把它往孟氏的脸上贴,宅子当然还是姓黎。
荣四点了点头,给刘氏行礼后便告退了。
刘氏累心,低声跟齐嬷嬷道:“跟这些贵人打交道就是提心吊胆的,也不知道他们话里话外还有没有别的意思……”
齐嬷嬷也知道刘氏心思单纯,不太擅长应付这些八百个心眼子的太监,所以荣四跟刘氏的话她都牢牢记住了,准备说给孟观棋听。
就如万全为什么会特意遣荣四过来给他们送人,为什么会特意提起兵部主事的事,又为什么会问起宅子的名字,她也看不太懂,只觉得大有玄机。
孟观棋眉头轻皱:“兵部主事被抄家流放?万公公让荣四给我传递这个消息?”
这位出事的兵部主事是谁?太子为什么会让万全把消息放给他知道?
但大理寺的判决已经下来了,这种消息最好打听了,孟观棋把阿生叫进来,让他出去打听这位兵部主事原来是负责什么的,又犯了什么事。
阿生领命去了,孟观棋看着一脸担心的刘氏,不由笑道:“娘,这事我都看不太懂,你就别管了,太子殿下应该只是知会我一声而已,并不会牵扯到我,在春闱之前我门都不会出,不会惹事的。”
刘氏心里一松,但听说儿子不出门,不禁又想起要回孟府的事情来:“咱们已经四年没有回京了,这几天安顿下来后必定是要回去拜见你祖父祖母的,你跟笑笑的事,要让他们知道吗?”
孟观棋道:“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是如果他们不问起,母亲也不必多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爹以前便告知族里我要中进士后再说亲,家里这几年又未曾向京城的人家打听亲事的消息,府里的人应该不会知道我与笑笑已经订亲的事。如果母亲这时候告诉他们,虽说祖父已经应诺不会插手我的亲事,但叔祖伯祖那边可不一定没有想法,到时闹起来又是一场风波。如果是会试后我自是无所谓与他们慢慢讲道理,只是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个月,实在是没那功夫跟他们纠缠。”
刘氏道:“那你还跟要跟你回去吗?还是装病在家里躲上一躲?”
孟观棋微一沉吟,点头道:“要回去的,否则祖父祖母若是请人来探病岂不是更易穿帮?娘先把府里的下人安排好,定好回府里探望的消息再告知我一声即可。”
刘氏答应下来,转身便去处理买来的下人的事了。
前前后后一口气买了二十多人,总算是解决了家里人手不够的问题了,刘氏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前院的院子里站着,开始分配工作。
首先便是任命内外院的总管,赵坚在外院暂代总管一职,因为府里的总管还是他爹,只是他爹还在泌阳县,所以总管一职由他来暂代,此举也意味着赵管事退休后,赵坚将正式接他班,成为孟观棋和黎笑笑的外院总管。
赵坚没有一丝犹豫就应下了,秀梅更是高兴得脸都涨红了,公爹还是府里的大总管,而丈夫又已经定好了前途,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赵坚领了总管一职,刘氏便把新买的门房、马夫、小厮还有回事处那个管事都一并交给他管理,由他来分派他们的工作。
齐嬷嬷任内院总管,协助刘氏管家理事。
齐嬷嬷也很满意,她在泌阳县其实也是内院总管,但奈何手下没兵,就连刘氏身边都只有她孙女柳枝一个近身服侍,罗姨娘和孟丽娘身边也只有一个丫鬟,导致她这个内院总管没什么存在感,如今内院一下进了近二十个丫鬟婆子厨娘和绣娘,她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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