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 刘氏担心地迎了出来:“怎么样?你祖父祖母没有为难你们吧?”
孟观棋和黎笑笑互相看看对方,摇了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刘氏奇了:“没有?你祖父祖母有这么好说话?”
孟观棋心想, 早就知道祖父会反对,但他骂得再难听我也能受着, 就是委屈了笑笑, 祖父肯定也跟她说了很难听的话,但她怕我担心, 一句都不肯跟我提。
黎笑笑心想,可怜的公子, 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了还不承认,说不定还被打了, 在夫人面前都只是报喜不报忧。
两个人互相都觉得对方受了大委屈,都心疼得不得了, 在刘氏面前你侬我侬眉来眼去的,把刘氏看得要心梗了。
刘氏面无表情道:“好吧, 既然你祖父祖母没有为难你们,那你们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别在这里碍眼睛了。
想到还有十多天他们就要成亲了, 刘氏觉得后槽牙嘶嘶地疼, 按习俗她是不是要让这两个人的分开住?话说成婚前的男女不是都不要见面的吗?
但一想到自家的房子在城东,孟观棋这边马上就要去鸿胪寺做任前培训了,这里离皇城就一盏茶的功夫, 难道她为了让这两人不见面, 非要舍近求远, 让他住到城东去,每天坐一个时辰的马车上工吗?
而且因为两人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成亲了,虽说以后家人都会住在黎府, 但孟观棋不是入赘,成亲还是要在城东孟家的宅子里成亲,所以刘氏这些天安排了工匠在翻新宅子,没弄好根本没办法住人……
算了吧,刘氏放弃挣扎,反正两人几乎是青梅竹马一般长大,除了孟观棋上学的日子几乎天天都粘在一起,此时也没有避嫌的必要了。
两个人被刘氏赶回了后院里,孟观棋转了几圈,竟然发现无事可干。
殿试、会试都已经考完了,他不需要像以前那般废寝忘食地读书了,也不需要每天都要写完几张的大字小字,不必再做这些事情后,时间好像一下就多起来了,多得他不知道要干什么好。
想到他以后也不需要做前面十多年在做的事,他竟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去找黎笑笑:“你在干什么?”
黎笑笑正坐在她特意收拾出来的工房里给瑞瑞雕木马,身上全是木屑:“我给瑞瑞雕一只木马,也要送一只给阿泽,虽然他不能在别人面前玩,但他说可以放在我们家,来我们这里住的时候玩。”
阿泽在别人面前是皇世子,但在他们家就是个活泼的孩子,会眼红瑞瑞的玩具,瑞瑞有的东西,都要给他准备一份。
孟观棋看着她握着刻刀的手,上面有一道道细细的划痕,她是全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的,但他看了却觉得很心疼。
他夺下她手里的刀:“瑞瑞要木马,找木匠给他做就是了,还有阿泽也要的话,也顺便给他做一个就好,这些小事你就不用亲自动手了,免得惯坏了他们。”
不过是两件小玩具而已,以前他从来不会管这种闲事的,黎笑笑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低落的心情,不禁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情绪不高的样子?”
孟观棋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便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拥得紧紧的。
黎笑笑满头雾水,他现在已经长得比她高出快一个头了,把她按在怀里的时候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语言似乎在诉说着对她的依赖。
孟观棋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就是不想让你做这些了,笑笑,咱们去红螺寺玩吧,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去,谁都不带。你来京城这么久,我还没跟你单独出去玩过呢……等我在鸿胪寺学完朝见礼仪,领到授官文书后应该有几天空闲的时间,咱们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
他才恍然反应过来,两人都快要成亲了,他却还没跟她单独一起出去玩过呢。
从以前答应她的游学失约后,他就再没机会带着她四处走了。
忽然便觉得对她亏欠得太多了,她跟他在一起,一直都是在不停地付出,不停地保护他,支持他,给予他,但他给她的东西却太少太少了,他甚至连在孟家人面前都没能好好保护她。
他明知她的理想从来都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活着的,但是因为选择了跟他在一起,不得不一直妥协。
他的语气变得很坚定:“等我领了授官的文书,咱们先去红螺寺,再去白云观,然后去爬笔架山,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就去雍州看灯,吃驴肉……”
他每说一件事,黎笑笑的眼睛就更亮一些,等他说完后,她脸上已经全是惊喜:“你是认真的吗?你有这么多假吗?”
孟观棋道:“当然是认真的,等授官后,我什么都不干,咱们一起把刚刚说的那些地方都游一遍,回来了再成亲。”
黎笑笑欢呼一声,掂起脚尖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喜笑颜开。
真是个心思简单的孩子,不过是听说能出去玩,她就高兴成这样了。
孟观棋看着她的笑颜,忍不住怦然心动,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脸庞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她靠近,最终精准地捕捉住她柔软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谢天谢地,这回终于无人来打搅,两个人第一次亲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激烈的一吻完毕,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羞得通红,却又不愿意松开手,都傻呼呼地冲着对方直乐。
孟观棋高兴道:“我数下日子,今天是五月二十九,明天是恩荣宴,后天开始在鸿胪寺学习朝见礼,两天的时间怎么着也该学完了,那就是六月初二,最快六月初三我就可以放假了,咱们就可以出去玩了。”
黎笑笑道:“那咱们六月初三去红螺寺,初四去白云观,初五去爬笔架山,你可别失约呀~”
孟观棋拍胸脯保证:“怎么可能?我绝不失约。”
他怎么舍得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呢?
第二天就是恩荣宴的日子,孟观棋穿戴一新一早就出门了,午时过后方回来,回来还让厨房给他煮了一大碗面。
黎笑笑奇道:“你不是去吃席了?没吃饱吗?”
朝廷的饭也不管饱吗?而且恩荣宴可是全天下最负盛名的宴席了吧,他怎么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孟观棋摇摇头:“恩荣宴是广结人脉、求师会友为目的的宴会,每一个进士都在找机会表现自己以获得更好的机会,有谁会认真吃饭?”
别人都不吃,就他一个人吃那就太显眼了,他也只好不吃了。
黎笑笑感兴趣道:“那有没有人来跟你结交?有没有人想收你为徒啊?”
孟观棋想了想,摇了摇头:“结交的话倒是有几个,但收徒的一个都没有。”
“啊?”黎笑笑有些失望:“你考探花都没人想收你为徒啊?”
孟观棋道:“大概是因为我的老师是顾贺年,而且我又出自前礼部尚书府吧?”老实说这样又硬又厚的背景除了内阁那几位大佬,还有哪个官员敢轻易开口收他为徒?
黎笑笑一想也对,别人又不知道他跟孟老尚书又因为亲事闹掰了,谁还敢这么不自量力地自荐为师?
孟观棋却说起另一件事:“今天在恩荣宴上,我见到太子了,我跟他说了我们六月十三成婚的事,他说他知道了。”
黎笑笑奇道:“他没跟你说别的吗?他以前不是一直很希望你快点考中进士来着?”
孟观棋也有些疑惑:“没有,态度挺冷淡的,而且他只出现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黎笑笑眯起眼睛:“难道他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孟观棋一愣:“什么新欢旧爱?”
黎笑笑一针见血:“顾山长不是已经同意入幕东宫了吗?他觉得顾山长比你好用,所以你失宠了。”
她点了点头,非常肯定:“一定是这样的!”
孟观棋啼笑皆非,忍不住伸手弹了她一个脑崩:“胡说八道,太子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他对我冷淡些也是好事……不过嘛,若能简简单单地、踏踏实实地当官,为百姓做些好事、实事,不必掺和进那些勾心斗角的党争里,我也求之不得。”
黎笑笑想了一下,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正是自由自在、平平淡淡就好了吗?她从来都没指望过孟观棋的官要当多大,甚至觉得跟孟县令这般就很好,找一个小县城当一方父母官,去种种地打打柴打打猎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要是顾山长能顺利地帮太子继位就好了,等太子成了皇帝,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要么被消灭掉,要么就只能蛰伏不出来,咱们也能过上太太平平的日子了。”
孟观棋把一碗面消灭掉:“但愿如此吧。”
恩荣宴后,孟观棋的授官文书果然下来了,按照惯例授了翰林院正七品编修,他接了文书,领了官服授带,又去鸿胪寺学习了两天朝见礼仪,果然便有了五天空闲修整的时间,六月初八正式上任。
六月初三一大早,孟观棋就兑现自己的承诺,跟黎笑笑一起出城去红螺寺游玩。
红螺寺主姻缘,大武民风还算开放,他们一路上都能遇到已经订亲或有订亲意向的男男女女带着丫鬟小厮一起到红螺寺里求签,再请里面的大师算上一卦,得到满意的结果后再与情郎一起在那棵知活了几百岁的银杏下面系上一根红绳,把刻了两人愿望的木牌系上去,意味着永结同心。
孟观棋和黎笑笑也入乡随俗地求了一签,买了红绳和木牌,一起系在银杏树下。
黎笑笑看着银杏树下孩童手臂粗细的麻绳上密密麻麻地系满了小木牌,沉甸甸地坠在麻绳上把绳子都拉弯了,忍不住道:“你说这些牌子能在上面挂几个月?三个月?半年?这么重绳子也挂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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