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游玲奈看著神谷夜那张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又看了看角落里那盒散发著甜腻香气的奶油泡芙,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那头金色的及肩短髮。
“欸?”
“真的……可以吗?”
神谷夜看著她那副期待的样子,点了点头。
“嗯。”
角落里,那只刚刚才品尝到一丝甜味,现在正在自闭的地缚灵如月千早,眼巴巴地看著那个少年站起身,走向了自己所在的角落。
她看著他弯下腰。
看著他伸出手,拿起了那盒自己正准备继续“享用”的奶油泡芙。
然后,在千早那不解与委屈的目光中,神谷夜端著那盒泡芙,重新走回到了客厅的矮桌前,“啪”的一声,將其放在了那个名叫玲奈的“入侵者”面前。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小鸟游玲奈发出一声欢呼,双手合十,元气十足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隨即伸手就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最饱满的奶油泡芙。
然而,就在她即將把那份美味送入口中的前一刻,她的动作,又突然停住了。
“啊,对了,”她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转过头,將手中的奶油泡芙热情地递向了自己身后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好友,“美桜,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躲在后面的冬月美桜,看著那递到自己面前的甜点,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甚至都发不出声音,只是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双手还在身前拼命地摆著,拒绝的意味溢於言表。
“欸?美桜不吃吗?那好吧。”
玲奈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但这份遗憾很快就被对美食的期待所取代。
“那我就不客气啦!”
在神谷夜那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目光,和角落里如月千早那不舍的注视下,小鸟游玲奈终於,將那块看起来无比美味的奶油泡芙,满怀期待地,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然而,她那咀嚼的动作,却在下一秒,猛地僵住了。
预想中那冰凉甜腻的奶油在舌尖爆开的感觉,完全没有出现。
预想中那酥脆外皮混合著浓郁奶香的幸福感,更是无影无踪。
她的嘴里……
没有任何味道。
没有甜味,没有奶味,甚至连麵粉的香味都没有。
那口感,与其说是在吃甜点,倒不如说是在咀嚼一团没有任何味道的湿纸。
“呸!呸呸!”
下一秒,小鸟游玲奈像是吃到了什么剧毒物质一样,猛地將嘴里那团咀嚼过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团湿软淡黄色的糊状物落在矮桌上,看起来没有丝毫食慾。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边用手背疯狂地擦著自己的舌头,一边用被欺骗的眼神,瞪著神谷夜。
“你这奶油泡芙,”她大声地质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控诉,“怎么吃起来和纸糊的一样?!”
神谷夜看著眼前这只齜牙咧嘴的“金毛犬”,又看了看矮桌上那团看起来被吐出来的糊状物,抬起手,有些伤脑筋地挠了挠头。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知道。可能是坏了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谷夜並没有说谎。
道门认为,万物皆有形与神。
形是物质的躯壳,神则是其內在的精气神髓。
凡人食其形,以养肉体,鬼魂则食其神,以慰执念。
他刚才那道变食神咒,做的就是將这枚奶油泡芙的形与神进行剥离。
他以自身之炁为引,將那份属於甜点的“神”——
也就是凡人所感知的味道,从物质的躯壳中抽离出来,渡给了如月千早。
而留在桌上的,便是一具被吃掉了灵魂的躯壳。
对於人类而言,去吃一份已经失去了神的食物,自然是味同嚼蜡。
也就在他说出这句敷衍到极点的话的瞬间。
客厅的角落里,那个一直躲藏在阴影中的如月千早,看著小鸟游玲奈那副吃了大亏,又惊又怒的滑稽模样,再联想到这个少年刚才那明显的“使坏”行为,一个被她遗忘了三年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噗嗤……”
一声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轻得就像是风吹过窗帘的错觉。
但,在这间因为玲奈的质问而陷入了片刻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正准备继续控诉神谷夜的小鸟游玲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而她身后那只一直处於惊弓之鸟状態的冬月美桜,更是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僵硬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空无一人,还摆放著线香的昏暗角落。
“刚、刚才……”美桜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哭腔,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玲、玲奈……你……你听到了吗?”
小鸟游玲奈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充满了旺盛活力的琥珀色大眼睛里,並没有像美桜那样浮现出恐惧。
恰恰相反,在最初因为听到声音而產生的一瞬间的错愕之后,那双眼睛里,燃起了闪闪发亮的光芒!
……真的……
是真的!
不是什么心理作用,也不是什么听错了……
这间屋子里,真的有“东西”在!
她听到了。
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一个女孩子的笑声。
“美桜!你真的没有骗我!!”
她猛地转过头,关於奶油泡芙味道的困惑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双手抓住好友那因为恐惧而冰冷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吧!”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声线很清澈,没有怨气,执念的等级应该不高!哇——!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能发出清晰声音的实体啊!”
小鸟游玲奈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发现“真货”的巨大兴奋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被她用力摇晃的好友,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铁青,眼看就要翻白眼晕过去了。
在发表完自己的“初步诊断”后,她终於放开了可怜的冬月美桜,猛地转过身,那双闪闪发亮的琥珀色大眼睛,像两颗小太阳,死死地盯住了神谷夜。
“喂!帅哥邻居!”
她一个箭步衝到神谷夜面前,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发现了同好的狂热与激动。
“你听到了吗?!刚才那个笑声!你肯定也听到了吧!”
她不等神谷夜回答,就自顾自地用大声宣布道:
“这真的是个凶宅啊!哇——!你也太厉害了吧!住在这种地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吗?!”
神谷夜看著眼前这位一个箭步衝到自己面前,双眼放光的“精神世界顾问”,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已经嚇得快要魂飞魄散的邻居。
他默默地,將刚刚夹起的一块烤鰻鱼,放回了便当盒里。
晚饭,看来是没法好好吃了。
他抬起头,迎向了小鸟游玲奈那充满了狂热与期待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的困惑和无奈。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顺著玲奈的目光,一脸认真地扫视了一圈这个乾净得有些过分的房间,仿佛真的在寻找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玲奈,用无辜费解的语气,开口反问:
“凶宅?”
“有吗?”
“我住进来之后,感觉……还挺好的。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神谷夜那充满了无辜与费解的反问,让小鸟游玲奈那股狂热的兴奋,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卡壳了。
“欸?没、没发现?”玲奈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滯,“可、可是……美桜她……”
还没等玲奈组织好语言,她身后那个一直处於恐惧状態的冬月美桜,在听到神谷夜那句“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后,终於忍不住了。
“你骗人!”
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睁著眼睛说瞎话”的恐怖,猛地从玲奈的身后冲了出来,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了,指著神谷夜,用带著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大声地反驳道:
“我明明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昨晚!昨晚我看到你家的拖把,自己在地上飘!还有……还有刚才,我们都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笑声!”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恐惧,將今天早上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一幕也吼了出来:
“而且今天早上!我、我是被你家的动静吵醒的,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你在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孩子对话!”
冬月美桜那充满了恐惧与控诉的质问,在小小的客厅里迴荡。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她那句“不存在的女孩子”而凝固了。
小鸟游玲奈那副狂热兴奋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她看看已经快要哭出来的美桜,又看看那个被指控为“和鬼对话”的少年,大脑陷入了混乱。
然而,神谷夜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们所有人的预料。
在听完美桜那番条理清晰,证据確凿的“指控”后,他脸上那份无奈,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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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与冬月美桜如出一辙的……
恐惧。
“欸?”
神谷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墙角的拖把,又茫然地扫视了一圈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仿佛也是第一次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了起来。
“拖、拖把会自己飘?”他用带著几分颤抖和不確定的声音,重复著美桜的话,“还、还有女孩子的笑声?”
他转过头,看向冬月美桜,那双总是平静得眸子里,此刻,充满了与她一模一样的惊恐与茫然。
“我……我怎么不知道?”
他抬起手,有些慌乱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今天早上……我和谁对话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说……我失忆了?”
他踉蹌地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被这接二连三的“真相”彻底击垮了。
然后,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过头,將那充满了无助与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屋子里唯一一个看起来“专业”的人——
那个还处於呆滯状態的“金毛犬”。
他对著小鸟游玲奈,用敬畏的语气,发出了求救。
“大师!”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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