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游玲奈被神谷夜那一声充满了敬畏和哀求的“大师”,叫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看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无助的顶级帅哥,又回想起刚才那声清晰的女孩子笑声,以及冬月美桜那番证据確凿的“指控”。
她那因为吃了“纸糊泡芙”而產生的一丝困惑,也烟消云散了。
原来如此!
她的大脑,瞬间完成了新一轮的逻辑自洽。
这个男人,他不是什么怪物,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他已经被这间屋子里的地缚灵影响到了神智,甚至开始出现记忆缺失的症状了!
而我,小鸟游玲奈,就是他唯一的救星!
这份沉甸甸的使命感和被顶级帅哥依赖的满足感,让她瞬间就从刚才的失態中恢復了过来。
“別怕!”
她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那副“半吊子”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认为能让人安心的可靠神情。
她伸出手,用一种安抚受惊小动物般的温柔动作,轻轻地拍了拍神谷夜的肩膀。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她的声音,也从刚才的咋咋乎乎,变得沉稳而又充满了自信。
“这只地缚灵的怨气已经开始侵蚀你的神智了,情况確实有点棘手,但还在我的处理范围之內。”
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流程一样,从自己那掛满了御守的帆布包里,掏出了手机。
“不过,祓除仪式需要做很多准备,不是一蹴而就的。”她一边解锁屏幕,一边用专业口吻说道,“为了能隨时跟进你的情况,防止恶灵趁虚而入,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稳定的联络渠道。”
她熟练地点开line的二维码界面,將手机屏幕递到了神谷夜的面前。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烁著不容拒绝的真诚光芒。
“来,帅哥邻居。”
“加个line吧。”
站在一旁的冬月美桜,看著眼前这魔幻现实的一幕,那颗因为恐惧而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突然就……不跳了。
她看看那个上一秒还因为“失忆”而“瑟瑟发抖”的恐怖邻居,又看看自己这位正义凛然,趁虚而入的“专业”闺蜜。
她那因为恐惧而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浮现出了一丝与恐惧无关的情绪。
无语。
她太了解小鸟游玲奈了。
这傢伙,虽然对各种神秘学的东西充满了狂热,但还有一个处於她行动准则最底层的重要核心动机。
看脸。
美桜终於明白了。
什么“防止恶灵趁虚而入”,什么“建立稳定的联络渠道”……
全都是藉口!
这傢伙,从刚才在门口看到神谷夜那张脸的第一秒开始,就把什么“怨灵”“凶宅”全都拋到脑后了!
她现在,只是单纯地,想加这个帅哥的line而已!
神谷夜看著眼前这位“大师”那一脸真诚的表情,又看了看她递到面前,显示著二维码的手机屏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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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
从高中开学的第一天起,他就见过无数次了。
那种混杂著“神秘学探究”的好奇心底下,更深层次的动机。
单纯就是看上了他这张脸而已。
神谷夜抬起手,有些伤脑筋地挠了挠头,脸上那副“惊恐无助”的表情倒是没变。
他没有拆穿对方那点小心思,只是顺从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旧手机,打开line,对著玲奈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后,好友添加成功。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终於找到了主心骨,再次用那依赖与信任的眼神,望向了眼前这位刚刚才加上联繫方式的“大师”。
“那……大师,”他继续著自己的表演,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鸟游玲奈看著神谷夜那依赖的眼神,心中那份属於“专业人士”的使命感和责任感,瞬间爆棚。
她轻轻地拍了拍神谷夜的肩膀,用沉稳的语气说道:
“放心吧,帅哥邻居!现在有我这个专家在,一切就都好办了。”
她后退一步,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房间,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事不宜迟,恶灵对你的侵蚀隨时可能加深,”她斩钉截铁地宣布道,“我现在就为你举行一场正式的祓除仪式!”
神谷夜闻言,脸上那副“惊恐无助”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希望,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
但就在他点头的瞬间,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动作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恐惧和依赖,被一种严肃的神情所取代。
他看著眼前这位正准备大展拳脚的“大师”,用认真语气,开口问道:
“那个……大师。”
“你不收费吧?”
神谷夜那句冷静而又直接的问话,如同一支看不见的利箭,精准地命中了小鸟游玲奈那颗刚刚才因为使命感而熊熊燃烧的心臟。
“欸?”
她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股刚刚才鼓起来,准备大展拳脚的气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在神谷夜这句过於现实的提问面前,泄得一乾二净。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就想说出“当然要收……”这句刻在dna里的台词,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收费?
当然要收费啊!
不然我辛辛苦苦考来的“精神世界顾问”三级证书是干嘛用的?!
出差费、道具损耗费、精神损失费……
这些可都是要算的啊!
但……
她看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无助看著自己的顶级帅哥。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开口说“一个小时三万日元,后续服务另算”啊?!
小鸟游玲奈的大脑,陷入了天人交战。
最终,那份属於“专业人士”的虚荣心,和在帅哥面前无法丟脸的本能,压倒了那份对金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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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有些乾涩的笑容。
“当、当然了!”她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几分英勇就义般的悲壮,“我这是……义务!出於人道主义的帮助!”
她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又重重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不收费。”
神谷夜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收费就好。
在得到了神谷夜那充满了“感激”的点头后,小鸟游玲奈感觉自己像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脸上还要挤出专业的笑容。
“咳!”
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將刚才那番关於金钱的天人交战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她脸上那副有些泄气的表情,也重新被凝重所取代。
“好了,帅哥邻居你退后一点,站在那里不要动。”她指挥著,然后又对著墙角喊了一句,“美桜也是,別害怕,躲远一点看著就行!”
说完,她转身走回玄关,打开门,將自己刚才丟在走廊上的“法器”。
那根粗製滥造的树枝御幣,和桌上那包“开运盐”都拿了回来。
她重新走回到客厅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没有再摆出任何多余的架势。
她闭上了眼睛,双手捧著那根滑稽的树枝,整个人的气场,却在瞬间变得沉静而又专注。
之前那份属於“活力笨蛋美女”的咋咋乎乎,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苟的肃穆。
她缓缓地举起那根树枝,口中,用一种与之前那不成调的哼唱完全不同,庄重而又清晰的语调,念诵起了真正的祓禊祝词。
“……高天原に神留まり坐す……”(坐镇於高天原之诸神……)
“……诸々の祸事?罪?秽有らむをば……”(世间一切灾祸、罪愆、污秽……)
“……祓へ给ひ清め给ふと申す事を……”(皆请祓除清净……)
这一次,不再是什么“五穀丰登”。
是正统神道教中,用以祓除不祥,清净万物的《大祓词》!
神谷夜的眸子眨了一下。
哦?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懂得皮毛,连法器都是从公园里捡来的半吊子,竟然能完整地背诵出《大祓词》中最核心的一段。
这可不是隨便翻翻书就能学会的东西。
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记忆,根本不可能念得如此流畅,更不用说其中还夹杂著许多早已不用於日常的古老词汇。
看来,这个小金毛还是有点东西的。
神谷夜在心里,稍微修正了一下对她的评价。
但,也仅仅是“有点东西”而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伴隨著那庄重的祝词,一股微弱的神道之力,正从小鸟游玲奈的身上散发出来,附著於那根滑稽的树枝之上。
那股力量很纯净,是正统的路数。
但,也太微弱了。
如果说,盘踞在这间屋子里的如月千早,其怨气的强度是一盆燃烧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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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小鸟游玲奈此刻所催动的法力,充其量,也就是一杯水。
別说是浇灭,恐怕倒上去,除了能让那盆炭火不悦地发出一阵“滋滋”声之外,不会有任何效果。
在评估完双方的实力差距后,神谷夜便彻底放下了心。
他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隨后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將舞台完全留给了这位正在“义务劳动”的“大师”,准备安安静地欣赏完这场在他看来,註定是徒劳无功的表演。
然而,他想安静地看戏,屋子里的另一个“住户”,却不这么想。
墙角的阴影里,如月千早那半透明的灵体,正因为小鸟游玲奈那充满了“神气”的祝词而感到一阵阵的不適。
那感觉,並不痛苦,更像是有一只苍蝇,一直在你耳边嗡嗡作响,虽然没什么威胁,却烦人到了极点。
她那双刚刚才因为奶油泡芙而亮起微光的眸子,再次被委屈的情绪所占据。
下一秒,她的身影从角落里消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神谷夜的身后。
“主人……”
一个只有神谷夜才能听到,带著几分不爽的微弱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个女人……好吵。”
“需要我……把她嚇走吗?”
神谷夜闻言连头都没回,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用一种比蚊子哼哼还要小,只有身后的灵体才能捕捉到的声音,低声回应道:
“不用。”
“陪她演一齣戏。”
“让她以为你被赶走了就可以。免得之后,天天跑来烦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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