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境界,越往上越难攀。哪怕贵为一城之主,卡在瓶颈动輒百年,也是常事。
天高皇帝虽远,却也不是表面那般云淡风轻。
能攀上紫衣侯大人的门槛,做他身边的心腹,才是修行路上最硬的捷径。
“无极城的资源,岂是乡野小地方能比?等您稳坐城主之位,不出几十年,天人之境必有突破。一旦踏入中期,哪怕在紫衣侯跟前,也是顶尖战力,真正迈入权贵行列。”
第三供奉说得双眼放光,语气灼热如火。
城主听得开怀大笑:“哈哈哈,你有心了!”
“等我一走,这城就交给你打理。”
“其余两位供奉,一个管器械调度,一个专精城防阵法,唯独你,堪称此城第二號人物。”
第三供奉心头一震,脸上瞬间绽出喜色。
他早已踏入天人之境,只是境界略逊城主一筹,又未得无极天认可,多年来只能低头做人。如今终於熬出头,掌权在望。
“多谢城主大人!”他再次躬身行礼,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退出城主府后,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便是陈玄的身影。
此前陈玄无权无势,城中事务与他无关。可如今自己即將上位,许多事必须重新布局——培植亲信,组建班底,刻不容缓。
总不能日后大小事务都劳烦他这位未来的城主亲自出手,那也太掉价了。
“找个时间,真得去见见这位住在城主府附近的同道中人。”
第三供奉低声自语,已將此事牢牢记下。
……
消息很快传开。
城主府正式宣布第三供奉接掌要务,消息一路传至秋白小楼。
此处清幽僻静,碧竹环绕,青石铺地。一位白髮老者立於石上,素袍隨风轻扬,手中握著一根绿竹香。
指尖微动,香气化形。
一缕轻烟点出,精准击中星罗棋布的小石子。
剎那间,天地气机被牵引,一方微型世界悄然成型。
三品阵法,瞬息构建完毕,引动四周天地之力,威力足以斩杀寻常云之境强者。
“阵法天成!”第一供奉望著眼前景象,不禁惊嘆出声,脸上笑意灿烂。
可转眼之间,笑容敛去,眉间浮起一抹黯然:“可惜……这只是外力加持的天之境威能,並非真正的天之境修为。况且,终究是辅助类阵法,难登大雅之堂。”
若他真有天之境实力,此次城主人选,未必没有他的名字。
可天赋这种东西,从来不由人选择。
靠阵法、借外物拼出来的“天之境”,与真正踏破关卡的天之境强者,本质天差地別。
若是旁门左道也能登顶,这无极天,早该乱成一锅粥了。
他轻轻摇头,低嘆一声:“可惜世人並非个个天赋卓绝,只能另闢蹊径,在边缘之地挣扎发光。”
顿了顿,嘴角忽而扬起一丝笑意:“不过嘛……炼丹的老张头,又要炸炉了。”
“他的丹炉,怕是要再爆一次嘍,哈哈哈!”
话音未落,果不其然——
轰!轰!轰!
接连巨响撕裂山林,金色丹炉猛然炸裂,窟窿撕开半边炉身,炉盖直接飞出山外,不见踪影。滚滚黑灰浓烟冲天而起,遮云蔽日。
幸而周围阵法稳固,否则这一爆,足以波及全城。
此地本就在偏远离尘区,又地处小城后山,影响有限。可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仍让整个城池为之一颤。
对外来者而言,这份“欢迎礼”,实在不太友好。
“我草草草!怎么又炸了?!”
“老天爷啊,你就不能给老子张老头一点面子?!”
“要是这次炼出四品丹药,老子就是城主府第一供奉!凭此丹换取顶尖妖魔之力……说不定老子真能突破天之境!!”
第二供奉张老头正站在废墟中央,破口大骂,手指苍天,神情狂躁如疯。
他衣衫破烂,发须焦黑,若非周身灵力翻涌如海,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狼狈不堪的糟老头,竟是小城二把手。
此刻的他,灰头土脸,活脱脱像个流落街头的老乞丐。
“还不赶紧收拾?等著炸第二炉?!”
老张头一声怒吼,嗓门震得后山落叶乱飞。
旁边那炼丹童子手脚迟缓,动作拖泥带水。老张头本就脾气火爆,哪受得了这磨嘰劲儿?冷哼一声,抬手从储物戒中拽出一套新衣,三两下换上,甩袖转身,直奔边陲小城散心去也。
……
此时,小城里早已炸开了锅。
“刚才那一声巨响怎么回事?地都晃了三晃,我还以为城墙塌了!”
一人惊魂未定,脸色发白。
“哈哈哈,你们这些外乡人懂什么?”一名本地汉子昂首挺胸,满脸与有荣焉,“那是咱边缘小城第二供奉——张大师出手的动静!听见没?那声势,有没有一股龙吟之威?”
“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隱隱带著几分龙啸苍穹的味道!”
旁人立马附和,语气里满是惊嘆。
“放你娘的狗臭屁!龙吟?你也配提龙字?”
老张头正巧路过,一听这话,脸当场黑成锅底。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吹捧,简直是在往他脸上抹屎。可他还不能认,不能辩,更不能说那炸炉的就是自己——堂堂四品炼丹师,爆出个惊天动地的大响,传出去还怎么在圈內混?
他咬牙切齿,大步疾走,连平日最爱啃的街角小肉包,此刻看都不想看一眼。
“这明显是炸炉了。”
忽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旁响起。
老张头脚步一顿,眼角微眯:谁?竟能听出端倪?
那一声响虽轰然震耳,却夹杂杂音无数,纵是天之境强者,一时半刻也难分辨真相。更何况炼丹之道玄奥深邃,外行根本摸不著门道。
可这人却一语点破。
他猛地转头,只见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
容貌俊朗,剑眉入鬢,星目含光,神情淡然得仿佛閒庭信步。一身气质,如云捲云舒,不染尘俗。
“四品丹药炼製失败,一次爆炉无疑。”陈玄低声自语,摇头轻嘆,“爆裂之声中尚存闷响,显然是天癸草投料过量。此草汁液性温,本可调和诸药,但用於炼製『云纹天云丹』,火候稍差便易失控。”
“若换成上品无花果,取其果肉研为细粉,再与天癸草汁交融,药性互补,极有可能一举成丹。可惜……这么多珍材,全毁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踱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路人听了个大概,只当是胡诌,一笑置之。
可偏偏,这话一字不漏钻进了老张头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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