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说完,抬脚欲走。他来此地,本为探查无极天近况。
先前他在坊市多方打听,结果人人支吾,大事只知皮毛,隱秘之事更是闭口不谈。
失望至极,他决定转战春花楼,寻春大奶奶问个究竟。若她也不知情,那就只能步步为营,暗中摸索了。
即便潜入城主府有暴露身份的风险——一旦消息传到紫衣侯、紫墨王乃至墨渊耳中,后果不堪设想——也总比如今这般两眼一抹黑强。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闪现,横空拦路。
陈玄眸光一凝,定睛看去——是个老者。
细细感知,对方气息沉敛,已达云之境巔峰!
他心神微动,体內灵光轻闪,瞬息之间已猜出此人来歷:八成就是那个炸炉的炼丹师。
面上不动声色,拱手一礼,姿態恭敬却不卑微。心中却已拉起警戒,防著对方碰瓷讹诈。脚下悄然错步,试图绕行。
谁知他刚一动,老者也一步横移,再度封死去路。
两人街头对峙,气氛骤然紧绷。
“你,是哪家弟子?”老张头目光如刀,直刺而来。
陈玄再次拱手,语气平静:“前辈怕是误会了。我並非任何宗门之人,只是初来乍到的外乡客罢了。”
“是吗?”老张头眯眼冷笑,目光灼灼,“能將炼丹细节说得如此透彻,你还敢说自己是普通人?”
“分明是家学渊源,天赋卓绝的炼丹奇才!”
你这人,可真不简单啊。”
老张头眯著眼,摇头晃脑地嘀咕著,仿佛已经把陈玄的底细看透了个七七八八。
陈玄听得直想笑,又有点无奈,索性不再辩解。
微微一笑,正打算抽身走人。
可那老头却不依不饶,死死跟在后头,一声不吭,就像个幽灵似的贴著。
走了好一段路,陈玄终於绷不住了,猛地顿住脚步,转身直截了当道:“老爷子,有事就直说,不用这么绕弯子。”
“那你之前说的——”老张头眼神一亮,迫不及待追问,“那天云丹,真要加上无花果的果核、天癸草的叶子,就能成?”
陈玄见他这般执著,也不再藏掖,点了点头:“没错。”
话音落下,老者这才罢休,没再拦他。
直到陈玄离去,老张头闭目凝神,默默记下他的气息波动。脚下云气翻涌,风隨影动,一身云之境修为悄然流转。
下一瞬,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残影,直掠后山而去。
片刻之后,后山丹房內。
老张头依言而行,药材一一碾碎,手法虽显生涩,却有条不紊。地火点燃,烈焰冲腾,高温瞬间席捲四周,整片空间被染成赤红。
炼製流程步步推进,精准到近乎玄妙。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边陲小城再度震颤。
“咦?”守在一旁的小童眉头一跳,却已见怪不怪。
唯有老张头死死盯著那尊云纹天顶丹炉,眼都不眨一下。
良久——
他眼中骤然爆发出精芒,仰头狂笑:“哈哈哈!就是这个感觉!”
“那小子果然没骗我!加了无花果核和天癸草叶,天云丹真能炼出来!”
小童弱弱开口:“师傅……咱们刚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结果还不是炸炉了?”
“你懂个屁!”老张头闻言,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是火候差了半分,手法还没到家!这次的炸炉声都跟以前不一样!”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最后一步都快成了,就差那么一丝!”
他喃喃自语,满脸激动,像是抓住了什么惊世机缘。
小童撇嘴,一脸不信:炸个炉还分三六九等?师傅又开始画大饼了。
“你这小兔崽子,啥都不懂还在这装明白人!我这一身本事,怕是要断在你手里嘍!”
老张头气得直跺脚,甩袖离山,再度出发,目標明確——找陈玄!
若能再得指点一二,他在炼丹路上必能突飞猛进,四品炼丹师指日可待!
到那时,风光无限,谁与爭锋?
哈哈哈哈哈!
……
“刚才那动静,好嚇人啊……”
血神娘娘缓步走来,声音轻飘飘的。
陈玄点头:“嗯。”
见他心不在焉,她顿了顿,转而问:“咱们还得在这儿待多久?”
陈玄挠了挠头:“得等查清楚无极天的事才能走。怎么,缺钱了?”
“嗯……”她低下头,耳尖微红,声音细若蚊吶。
陈玄二话不说,掏出一个乾坤袋递过去。
她接过,立马闭嘴,乖乖转身离开。对她来说,只要有钱,能吃饱,天下太平。
望著她远去的身影,陈玄在屋中踱步沉思。院中小丫头们见他出来,纷纷乖巧问好,一片安寧,暂时无事。
几日光阴,如水流过。
这一日清晨,陈玄刚推开院门,一道黑影仿佛早已潜伏多时,倏然暴起,如鬼魅般闪现面前!
陈玄心头一凛,几乎本能运转天之境力量,差点一掌轰出。
定睛一看——
“又是你这糟老头子?”
看清来人,哭笑不得。
老张头被陈玄这么一叫,也不生气,只翻了个白眼:“这次我来,是衝著你炼丹的本事来的。你小子別藏著掖著,懂不懂?”
他背著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居高临下地睨著陈玄,语气慢悠悠的。
陈玄一愣。
眼前这位云之境的大人物,竟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一个天之境的小辈?
这世道疯了不成?
他当场怔住,足足几息之后才反应过来——
哦,这傢伙压根不知道自己也是天之境。
难怪敢这么放肆。
陈玄轻笑一声,一步踏出。
剎那间,天之境威压如潮水崩塌、山岳倾覆,轰然碾压而至,直接將老张头钉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
“现在,知道谁才是前辈了吗?”
他声音不高,却仿佛自九天垂落,冷得渗人:
“修行路上,炼丹之道,见我如见神明。你,不够格平起平坐。”
话音落下,老张头如遭雷击,整张脸僵住,瞳孔猛缩。
他死死盯著陈玄离去的背影,手指发抖,嘴唇哆嗦,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被碾碎尊严的狼狈。
失魂落魄地回到城主府,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抬头一看,竟是第一供奉。
“走走走!別烦我!我现在一肚子火,看见谁都来气,赶紧滚远点,咱俩没话聊!”
平时,他还能耐著性子和这老伙计嘮两句。
可现在?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少年隨手释放的威压,感觉自己几十年苦修,在人家面前就像个小丑,连炼丹炉都不敢碰了。
“怎么了?”第一供奉眉头一皱,察觉不对,眯眼打量,“莫不是因为城主大人要走了?可那事跟咱们有啥关係?第三供奉走的是正统修行路,咱俩玩的是偏门,顶多算个辅助,本就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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