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恋爱走马灯 - 第116章 在还能称为「借宿」的时候享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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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在还能称为“借宿”的时候享受快乐
    少女们是来打枕头大战的。
    组织者是空野萤。
    藤原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有参加,除此之外彩羽月和黑泽叶都来了。
    他听完彩羽月的解释,生出两个疑问。
    为什么打枕头大战不去空野萤的房间打,这个傢伙不才是组织者吗?组织者的担当呢?
    还在上国中的藤原紬都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后天还有竞赛会要参加的彩羽月没有么?
    不过再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彩羽月比藤原紬还幼稚。
    又一力证彩羽月把枕头扔在了他头上。
    “战爭”已经开始了!”空野萤欢呼著闯入他的房间。
    “怎么一回事————”他生气地看向彩羽月,试图討要说法。
    “啊啦,多崎同学不是期待著我比藤原小姐还幼稚?”彩羽月没有生气,笑容温柔,语气温和,身后升腾著杀气。
    他又自言自语地说出心里话了?
    “————步?”黑泽叶也抱著枕头,站在彩羽月身后的走廊,有些不知所措。
    “我出去,你们打————”说这句话前,彩羽月已经拿回了砸他的枕头,空野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他的枕头占为己有,充当自己的武器了。
    他打算先暂且撤退,等找到武器再捲土重来,把这群傢伙统统赶走。
    “你走了还有什么意思?”空野萤一副“你走了我们打谁”的语气。
    他经过黑泽叶身旁。
    学姐望了望屋內的空野萤,盯著彩羽月手里的枕头看了一会,见他两手空空————
    “步————”思考过后,黑泽学姐喊住了两手空空的他。
    瞧,连黑泽学姐都不想陪她们胡闹。
    他停下脚步。
    “这个————给你。”黑泽叶向他献上了自己的枕头。
    “有叛徒!”空野萤高喊道。
    他与黑泽叶对视了片刻,接过枕头,用力向空野萤丟了过去。
    “唔!”正中头部。
    接著,他重新踏回本就属於他自己的领地,护著黑泽叶也走进来,关上了门。
    莫名奇妙的枕头大战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一开始短暂地分成了两个阵营—彩羽月和空野萤一组,他与黑泽叶一组。
    空野萤不断把枕头往他身上丟,偶尔丟到他与黑泽叶中间的位置。
    彩羽月砸完开头那枚枕头后,一直在一旁偷懒,目光四处游走,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泽叶不会用枕头丟人,只会把偶尔丟到她和他中间的枕头捡起来,递到他手里去。
    他一直对著空野萤,对著“高喊黑泽叶是叛徒”的女孩把手边的所有枕头丟出去。
    “胆气不小嘛!敢挑战我!”
    “快帮我!彩羽!討伐渣男!”
    他听得出来,空野萤已经在尽力想像中学时代那些不良女生的说话语气了。
    语气其实不重要,此人倒是瞄准被她自己標记为叛徒的黑泽叶丟几个枕头,好让他英雄救美嘛————
    他一边丟枕头,一边在心里想著,注意到空野萤身旁盯著他书桌上那排书看了有一会的彩羽月,丟了个枕头过去。
    “多崎同学————”彩羽月回过神,向他看来,深吸一口气。
    “差点忘了,刚刚,是你这傢伙先砸”他有著充足的正当理由,可还未说完,彩羽月已经把枕头还了回来。
    准头比空野萤好多了。
    在学园祭上玩打靶游戏,一定能把所有大奖都贏走。
    欧洲中学恐怕没有学园祭吧,真是可怜————
    “————可怜?”彩羽月把空野萤的枕头也借走了。
    噗——!
    不过就现状而言,显然是被围攻的他更可怜。
    “————我真说了么?”他取下脸上的枕头,发现是自己的,垫到屁股下面去,向彩羽月提出指控她使用读心术的质疑。
    “自言自语地嘲笑女孩子,真是差劲——!”又一个枕头丟来。
    空野萤也会读心术!
    他绝不承认是自己大脑停机才管不住自言自语的。
    这次是黑泽叶的枕头,他把枕头还给黑泽叶。
    黑泽叶抱进怀里。
    现在,萤月组只剩下两枚枕头了。
    “大学也有学园祭呀!”空野萤为彩羽月辩护道,隨后把彩羽月的枕头丟到了他怀里。
    彩羽月的枕头是纯白的,像医院病床上的枕头,乾净得都不知道有没有用过。
    “空野同学————你也没必要把中学没参加过学园祭想像得真的很可怜一样。”彩羽月手里余下的最后一枚枕头是空野萤的。
    上面印著红棕色的格纹,看上去很暖和。
    但现在是夏天。
    “有、有吗?”空野萤停下来,尷尬一笑。
    他想了想,把彩羽月的枕头垫在了自己枕头下面。
    “枕头大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要彩羽月把手里的最后一枚枕头丟过来,他就把所有武器都没收了,真正拥有了停火谈判权。
    “彩羽同学不是买了蜡烛?”空野萤说。
    “————蜡烛和枕头有什么关係?”
    “不觉得有意思?”空野萤学著他刚回公馆时的语调,“下雨的深夜,老建筑里借宿,打一通枕头大战,关了灯点蜡烛————这不是你自己说的?”
    “枕头大战完全是你自己添上去的吧?”
    “没意思?”
    “不如点蜡烛。”
    “那就点蜡烛吧!”空野萤突然拍手欢呼,实在胡闹。
    没人去关灯他这个房间,只有门口有室內灯开关。
    “步?”黑泽叶距离开关最近,抱著枕头问他。
    “————蜡烛呢?”他沉默了一会,看向彩羽月。
    “拿著呢!”蜡烛和打火机都在空野萤手里。
    “关灯吧————”他向黑泽叶说。
    “嗯。”黑泽叶起身去关灯。
    “等等!”空野萤突然喊。
    “————嗯?”黑泽叶停步,又看向他。
    “等什么?”他代黑泽叶问。
    “先等我把蜡烛点著嘛!”空野萤理直气壮。
    瞧,彩羽同学,这才是真正的笨蛋。
    相比之下,他不知道要聪明多少倍呢————
    “点蜡烛一般都是停电的时候点吧?都停电了哪有灯给你照著点蜡烛————”他说。
    黑泽叶听完他的话,聪明地跑去关了灯。
    “这不是没停电嘛呀!停电了!”关灯的瞬间,空野萤装模作样地惊叫。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嘛,其实没那么黑,走廊里有微弱的光亮透过门缝照进来彩羽月的嘆息声无比沉重。
    “打火机!打火机!”空野萤自导自演地在黑暗中忙著,翻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唤出火苗。
    明亮的火光霎时间照亮四人中间的区域。
    铺著榻榻米垫的地板,空野萤的身下是他没捲起来的被褥。
    他突然担心,此人会不会手一抖,把他的被子点著了。
    然后急急忙忙地开灯想办法灭火,事后美其名曰值得纪念的趣事。
    不过还好没有。
    空野萤把蜡烛摆在四人中间,用打火机顺利点著了。
    “白蜡烛啊————”明明是自己把蜡烛从彩羽月那里拿走,拿到他房间里来的,却后知后觉地感慨。
    “吹灭吧,去找红蜡烛来。”儘管有点幼稚,但偶尔幼稚一下也不错,他配合著提出建议。
    “这里只有这个了。”空野萤语气严肃地编故事,“这座藤原家的旧公馆,只有白蜡烛了————还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这不是彩羽月为了防止停电买的么?编故事能不能尊重一下原设定?真的是你找了好久找到的?
    他开始担心自己了,跟笨蛋一起待久了搞不好自己也会变成笨蛋————
    三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女,和他一起,在没停电的木结构公馆客房里,点白蜡烛照明。
    所以彩羽月为什么买的是白蜡烛?
    “只有白蜡烛了。”这是第几次彩羽月使用读心术向他回话了?
    他记得在便利店里,彩羽月买的蜡烛是带纸壳包装的,所以结帐的时候他没仔细看,不知道里面是白蜡烛。
    现在他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彩羽月自己没看包装说明,错买了白蜡烛—蜡烛又不是稀缺物品,便利店怎么可能卖空。
    “呜啊————听说围在一起点白蜡烛,要是蜡烛灭了,就会有人被鬼附身来著————”空野萤接著编道,隨手把他的杯子蒙在自己身上,躲避鬼怪用。
    彩羽月瞥了她两眼。
    “我怎么记得要围著的人都是女生?我是男生,没这说法。”他也跟著编起来。
    “吶,多崎同学————真的觉得自己是男生么?”空野萤压低声音。
    “多崎同学真的是男生么————”彩羽月无法理解地重复一遍,语气中带著一种无法融入笨蛋世界的绝望感。
    “我当然是男生了。”
    “听说男生有女生都没有的东西,多崎同学如果是男生的话,就拿出来证明一下!好让我们都安心。”
    “那种东西怎么拿得出来————”他也绝望了。
    “拿不出来吧!所以多崎同学也是女生!”空野萤可能是疯了。
    “欧洲没有学园祭的话,有修学旅行吗?”他放弃空野萤,转问彩羽月。
    “原来多崎同学是女生————”彩羽月装模作样地自言自语,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沉浸在空野萤的故事里。
    “黑泽学姐————有参加过修学旅行吗————”这个房间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类了?
    “————没有。”说出这个答案前,黑泽叶犹豫了很久。
    “修学旅行差不多就是今天晚上这个样子————”他看著白蜡烛的火光,轻声讲,“不过其实还差一个环节一如果是真的修学旅行,再过不久就会有一个討厌鬼从走廊里走过来,突然推开门,呵斥我们睡觉。”
    “————嗯。”黑泽叶乖巧地点头,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枕头,在蜡烛的微弱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把手向他这边伸来。
    勾起他的手指。
    接著偷偷牵在一起。
    “彩羽同学,”他愣了一下,注意到彩羽月和空野萤都没发现后,没挣脱开,任她牵著,主动聊起新话题转移注意力,“是后天参加完竞赛会,再搬来公馆里住吧?”
    “之前就说过的事,怎么了?多崎酱。”彩羽月惨遭空野萤洗脑,完全把他当成女生回应。
    “所以现在的確还可以算作借宿”。”他决定暂时不予计较。
    “————”彩羽月稍作沉默,看来是从洗脑状態清醒过来了。
    借宿”和租住”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也清楚这件事,所以才买了蜡烛,隱隱期待著枕头大战和关灯点蜡烛这些事发生。
    或许更简单一点。
    只是单纯地期待著停电这种意外发生而已。
    在平淡无奇的日常里期待起与眾不同的特殊事件一未成年少女都有著这样的心思。
    就像深夜加班赶不上末班车的东京大叔会和同事一起结伴去居酒屋买醉一样。
    倘若意外真的发生了,就可以欢天喜地地迎接意外,趁机好好放鬆一下了。
    枕头大战和假装停电点蜡烛这种事,大概只能趁著还可以称之为“借宿”的现在做了。
    等彩羽月实打实地搬进了公馆,再往下的日子就变成了平平无奇的生活。
    或许在將来的某天,公馆真的会停电,或者突然下起让人睡不著觉的暴雨,又或者东京破天荒地下了大雪————
    但这些意外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发生,到底是不可控的。
    不可控的东西,终究无法真正回应可控的期待。
    他牵著黑泽叶的手,瞧著彩羽月被蜡烛暖黄的微弱光线雕琢的俏脸,突然在心中如此感想。
    其中夹杂著许许多多他个人期望彩羽月展现的模样的期待。
    彩羽月被烛光雕琢的俏脸是可爱的。
    怎么会不可爱呢————无可挑剔的长相,正值青春的年纪,令人懂憬的才能和过往经歷,让人佩服的性格品质和坚持————
    是他一直期待著彩羽月与可爱断绝关係罢了。
    他所需要的“彩羽月”是不可爱的,所以才接受不了彩羽月可爱的事实罢了。
    他手心下意识收紧,被黑泽叶感受到,於是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回应他的情感。
    “有什么游戏可以玩么——就这么单看著蜡烛有些无聊吧————”他在黑泽叶的回应下回过神。
    “没有东西啊——————纸牌、麻將————什么都没有。”
    “没有不需要道具也可以玩的游戏?”他问。
    话音落下时,隱约听到走廊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我想想————海龟汤怎么样?猜谜游戏,很刺激地那种!”空野萤显然没听到。
    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了下来。
    “那个————多崎先生?”藤原紬的声音。
    “我先来,第一个汤麵—”空野萤终於听到,说到一半突然噤声,像修学旅行被查寢时串门回不去了的倒霉学生。
    “有事吗?藤原小姐?”他想起身开灯了。
    趁机结束这场闹剧。
    “那个————空野小姐是不是在您房间里————”藤原紬没开门,在门外问他。
    害怕被批评的空野小同学,拉住他的另一只手,拼命摇头。
    “咳————那个,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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