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崇禎,续命大明 - 第167章 管官才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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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早朝,商议的核心是,是否延续南官北调的祖制。
    继续执行南官北调,意味著三大区必须保留。
    否则,朝堂將会失衡。
    崇禎目光扫过群臣。
    “房阁老,说说吏部的意思。”
    房壮丽出列。
    “回陛下,若取消三大区限额,必然出现一地官员过盛之象。
    即便不论结党,仅同乡之谊,相互提携,朝堂失衡便不可避免。”
    意思很清楚,不能取消。
    “杨卿,礼部呢?”
    杨嗣昌出列。
    “回陛下,臣以为设限非智。
    抑制同乡之弊而压才学,必致真才被埋。
    反之,定额在前,才学不足者亦可入仕,不公且误政。”
    他的態度同样明確,同意取消。
    刘鸿训不在京城。
    兵部与科举无涉。
    工部在这种事上分量不够。
    “都察院怎么看?”
    李邦华迟疑了。
    江西,是科举窝子。
    一旦取消定额,江西籍士子必然大批中榜。
    可他刚从江西整顿回来,比谁都清楚,这地方必须压。
    可定额一压,对真正有才学之人又太不公平。
    同时也是朝廷的损失。
    他犹豫良久,躬身一揖。
    “陛下恕罪,臣……无良策。”
    同乡之谊,自古有之,早已成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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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自严微微皱眉。
    这种事,换他,也一样无从下手。
    崇禎又接连问了几人。
    得到的答案,无非赞成和反对两种。
    没人能给出真正解法。
    因为这本就是一道无解之题。
    房壮丽在一片沉默中,缓缓摇头。
    差距,已经出现了。
    进了內阁,他看得比別人多些。
    比如,江苏巡抚张鹤鸣。
    他送来一份奏报,表面上是匯报扬州房產开发进度,以及地方官员籍贯迴避任用的具体办法。
    但真正的意思,谁都看得出来。
    隨后,安徽巡抚祝以豳、广东巡抚陈邦瞻、山东巡抚瞿式耜,相继上奏。
    当这四份奏报摆在案头,永远半眯著眼睛的房壮丽,都忍不住把眼睛瞪圆。
    这不是匯报。
    这是献策。
    最让他震惊的是,瞿式耜。
    本以为是个必死之人,没想到被外放山东任巡抚。
    而且一到山东,行事雷厉风行。
    修路进度,整个大明排名第一。
    经济民生,也是大明变化最大。
    他把山东盐场所產之盐,卖到了整个大明。
    为什么会如此?
    因为这老小子,从民间找了一堆厨子,反覆试验,最后得出结论。
    用山东盐醃腊肉,口感最佳。
    真假没人深究,但很多人信了。
    看完四份奏章,房壮丽嘆了口气。
    这四人年纪合適,政绩可查,嗅觉敏锐。
    隨便拎一个出来,都够资格坐上六部尚书的位置。
    没人是安全的,隨时都可能被替代。
    朝堂依旧寂静。
    崇禎轻轻抬手。
    “大伴。
    给眾卿念一念,陈邦瞻呈上来的奏章。”
    王承恩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陈邦瞻的奏章刚念到一半,朝堂之上,已有数人面色微变。
    念完之后,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官之结乡党,由出身故里也。
    欲避其私,莫若迁籍。
    仕於某地,则迁籍焉,携祖袮,立別谱为支。
    子孙籍附他处,十八年不得迁。
    狠。
    不是妙,而是狠。
    陈邦瞻的意思很简单,你结党,是因为你有故乡。
    那就把你的故乡,剥离。
    你是佛山人?
    好,调任雷州府那一天起,户籍就落在雷州。
    不是你一个人。
    而是你爹,你娘……你全家一起跟著迁移。
    怕祖宗责怪?
    没关係,单立一页族谱,分支另起。
    你的子女,也必须在雷州住满十八年,才有资格再迁籍。
    朝臣们都明白,这一刀下去,砍的是人心。
    一个官,从佛山到雷州,二十年过去,他仍是外乡人。
    口音不同,习俗也不通。
    心里想的,还是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可他的孩子则不同。
    他只知道祖上来自佛山。
    他实实在在是在雷州长大。
    说雷州话,吃雷州菜,朋友、姻亲、利益,全在雷州。
    族谱既然单立,自然不再围著佛山转,而是经营自己的这一脉。
    你若联合佛山一脉,在雷州取利。
    第一个排斥你的,不是朝廷,而是雷州本地人。
    你怎么选?
    想在雷州立足,唯一的办法就是政绩。
    久而久之,你会不自觉地站到雷州这一边。
    而官员又不可能一地终身为官。
    雷州几年,调肇庆。
    肇庆几年,再调他处。
    这套迁籍之法,会不断切断你对故里的依附。
    把你的利益,死死绑在“当下任职之地”。
    不是靠禁同乡之谊。
    而是靠……重塑。
    朝臣们脸色骤变。
    不是因为陈邦瞻的办法有多巧妙,而是因为,陛下居然堂而皇之的,让他们一起商量如何防止自己结党。
    先例一开,以后就不是“圣意如此”,而是“这是我们一起定下的规矩”。
    崇禎没理眾人的反应。
    “再念祝以豳的。”
    这一次,朝堂中的气氛明显更冷了。
    祝以豳的奏章,比陈邦瞻的更阴。
    三考分三地。
    一地考民生,二地考经济,三地考治安与秀才有司。
    合者升迁或改任,不合者赴初地復考,再不合,弹之,罢官。
    明制,官员三年一考,理论上一任九年。
    现实却是,有关係的三年就走,没关係的九年坐满也未必能升。
    祝以豳,直接把这套规矩制度化。
    第一个三年,你在甲地,考民生。
    第二个三年,换乙地,考经济。
    第三个三年,再换丙地,考治安和科举。
    三项都过,升迁、留任,隨你。
    但凡有一项不合格,则打回第一个地方,重新来过。
    注意,是重新来。
    而且这一次,没有三次机会。
    回到第一地,再不合格,直接弹劾、罢官,甚至治罪。
    最狠的地方在於,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九年?
    在县令的位置上被摁九年。
    一旦出错,重来一轮,又是九年。
    十八年过去,就算二十岁入仕,也三十八了。
    履歷上,还会清清楚楚地记著,曾经考核不合格。
    这辈子,基本也就这样了。
    缺德吗?
    缺了大德。
    但真要按这套流程走,能熬出来的,必然是对民生、经济、治安了如指掌的能臣。
    代价是,提前断绝了所有人“破格提拔”的幻想。
    崇禎面无表情。
    “再念瞿式耜的。”
    这一回,王承恩念得很快。
    因为奏章极短。
    兴政者,立祖祠,受百姓香火。
    失政者,迁祖祠至失政地,受百姓世代唾骂。
    念完了。
    整个朝堂,所有人的脊背都在发寒。
    这方法太贱了。
    你在一地为官,百姓富足,朝廷下旨,御赐迁祖祠。
    香火不断,荣耀胜天。
    可你若祸害一方,民不聊生,祖祠也会被迁。
    把你家祖坟迁到你祸害过的地方。
    要知道,大明百姓,对“恨”,从来不手软。
    秦檜跪像,便是明朝人雕的。
    木的不结实,被打成了木渣。
    换铜的,照样被砸。
    后来改成石头的,又改成铁的……
    真要把一个贪官的祖坟,迁到他祸害的地方……
    后果,没人敢想。
    崇禎依旧没有看群臣。
    “把张鹤鸣的,也念一遍。”
    张鹤鸣,是个奇葩。
    纯阉党。
    文不显,武不彰。
    履歷翻烂了,找不出一条值得称道的。
    喝酒失仪,逛青楼不给钱。
    喝醉了还会打呼嚕,放屁。
    他能隔老远给魏忠贤磕头,也能在南直隶,一个人硬刚所有人。
    挑不出优点。
    致命弱点,同样也找不出来。
    没当过一地主官,没在实权部门歷练过。
    可偏偏,当上布政使三个月,江苏旧貌换新顏。
    尤其是经济,手段狠辣到让人无话可说。
    他的奏章不长。
    王承恩念完之后,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分区防党,徒耗资源,陷內斗矣。
    试才易尔。
    南、北、中三人,共仕一地。
    南人掌民生任文吏,北人掌治安任武职,中人监考核。
    三人,共绩共罪。
    三年合满,重组再任。
    否,屠之。
    不是分榜。
    不是定额。
    而是,把三大区的人,强行绑在一条绳上。
    同功同罪。
    这一刻,朝堂上的所有人,终於彻底明白了。
    这场早朝,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討论科举。
    而是在討论,官,要怎么做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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