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崇禎,续命大明 - 第168章 就问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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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邦瞻的办法,本质上是让你失去“故土”这个锚点。
    你的利益,不再繫於祖业,不再繫於同乡,而是被死死绑在执政的那片土地上。
    百姓好,你才好。
    政绩,才是你唯一的倚仗。
    祝以豳,则是把这一逻辑无限放大。
    延长任期,用时间筛人。
    不干活的,熬不过去。
    干不出成绩的,自然淘汰。
    如今对官员的监督,早已不是吏部、都察院那种单一模式。
    而是,一个明刊,一篇文章,足以让你万劫不復。
    想隱瞒?
    想粉饰?
    想都別想。
    而瞿式耜,直接挖到了根上。
    你不是想光宗耀祖吗?
    那就来赌一把。
    贏了,祖祠迁来,香火不断。
    输了,让你祖宗跟你一起受百姓唾骂。
    不是罚你一个人,是连你全家一併押上赌桌。
    三个人,方法不同,但核心一致,取消三区限额。
    不看出身,只看能力,只看政绩。
    说实话,这套东西很好用。
    就连房壮丽,看完之后都频频点头。
    但他也清楚,这太绝对了。
    高压,必然会滋生不可控的反弹。
    直到他看到张鹤鸣的奏章。
    老头先是闭眼,隨后摇头。
    此人,將来必入內阁。
    因为无论陈邦瞻、祝以豳,还是瞿式耜,都缺了两个字。
    中和。
    朝堂最忌讳的,不是压制,而是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
    取消三区限额,结果几乎不用猜。
    江西、福建、浙江、江苏、安徽、北直隶,必然包揽大半榜单。
    其他地界,被极限压缩。
    短期看,好事,有效率。
    长期看,恶性循环。
    中举越多,读书氛围越浓,资源必然会倾斜。
    其他地方则会越来越差,直到一地十数年,无一人中举。
    以贵州为例。
    连续多年无人入仕,为官者,儘是外来官员。
    看似清廉,实则更危险。
    因为老家不在这里。
    我祸害你百姓,你祸害不了我百姓。
    而这,恰恰是太祖定下南官北调的真正用意。
    不是单纯防贪。
    而是一种更隱晦、更残酷的制衡。
    你动我家乡,我就动你家乡。
    所以,王承恩念奏章的顺序,本身就是答案。
    陈邦瞻,第一个念,反而是最后一名。
    祝以豳,其次。
    瞿式耜,再次。
    张鹤鸣,压轴。
    因为他的办法,最合陛下心意。
    不取消三区。
    但,扩大三区录取人数。
    並且,把三区之人,强行揉进同一套执政结构。
    南人,擅民生,为文吏主官。
    北人,尚武,掌治安。
    中区之人,文不及南,武不及北,那就让你监督、考核。
    你们三人,共绩,共罪。
    谁都別想独善其身。
    被划为中区的人,心里清不清楚自己斤两?
    清楚得很。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明者,自然不会瞎蹦躂。
    两个强的,拉一个弱的,很容易。
    各管一摊。
    谁拉稀,干谁。
    因为你坑他,就是坑自己。
    此人,已经有辅臣之像。
    而陛下偏偏不调他进京,只把他丟在江苏。
    这招,直接在所有京官屁股底下点了一把火。
    房壮丽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吏部左侍郎李標。
    毕自严也看向户部左侍郎刘理顺。
    抓紧吧。
    大明缺德又有本事的人,多得很。
    京官,已不再是铁饭碗。
    与他们的焦虑不同,韩爌却满意地看了一眼宋应星。
    你命好。
    被陛下摁在地方的那批人,擅长的是政治,不是锻造与研发。
    六部侍郎里,真正毫无悬念能接尚书的,就你一人。
    人老精,马老滑。
    他们这些老傢伙,看得比谁都清楚。
    陛下今日,本可直接定夺。
    却偏偏用“念奏章”的方式,给所有人施压。
    首辅从头到尾没说话,必然已经通过气。
    被陛下和首辅同时认可的四地巡抚,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隨时都可能进京。
    接替谁都有可能。
    陛下不调,却让眾人知道他们有多厉害。
    就问你……怕不怕?
    自崇禎登基以来,朝堂效率,已隱隱超过太祖时期。
    不给扯皮的时间,更不给拖延的空间。
    办法已经摆在这。
    要么你们拿出更好的,要么就在这四个里选,或者中和。
    今岁科举,基调已定。
    早朝,行將结束。
    就在眾人以为要退朝之际,钱谦益出列。
    “启稟陛下。
    臣礼部右侍郎钱谦益上奏。
    请陛下允臣以使臣之身,出访科尔沁。”
    他以前不敢在朝堂上说话。
    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迴旋鏢。
    但现在,他悟了。
    他很清楚,陛下一定会驳回。
    崇禎却连眉毛都没皱。
    “……允。”
    钱谦益猛地抬起头。
    噯?
    噯??
    噯???
    不是……
    不对啊。
    按照陛下以往的行事风格,这种主动请命,又牵扯边疆之事,不该是一句“不允”吗?
    您怎么就……直接同意了呢?
    那我反覆推演的那些进退之道……算什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
    欺君之罪,可不是闹著玩的。
    自己在朝堂上提出,出使科尔沁。
    陛下当眾允了。
    要是现在改口,会是什么罪名?
    钱谦益不敢想……
    可问题是,如今的局势实在太过凶险。
    科尔沁夹在土默特、建奴、察哈尔、兀良哈之间。
    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带上十箱香皂、百瓶香水、一百坛水果罐头,作为国礼。
    代表大明出使科尔沁,不得有误。
    退朝。”
    崇禎说完,起身就走。
    钱谦益愣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陛下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狠狠的抽自己……一百个大耳光。
    让你欠。
    让你嘴贱。
    人家都准备退朝了,你非要跳出来请命。
    这下好了。
    杨嗣昌神色复杂地走到他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大人,果然不愧是陛下亲口褒奖的肱骨之臣啊。
    就在昨日,科尔沁部送来国书。
    诬陷我大明强掳其公主海兰珠,限期一月交人。
    否则,开战。”
    钱谦益心头一震。
    杨嗣昌继续开口。
    “原本,我打算亲自走一趟。
    此事就交给钱大人去解释清楚吧。”
    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行凶险,钱大人还是提前……安排好身后事吧。”
    言罢,微微一笑,负手慢步而去。
    科尔沁,確实来信了。
    而且极其囂张。
    一顶抢人的帽子,直接扣在大明头上。
    限期一月交人,否则开战。
    这份国书,崇禎看完,隨手丟给了杨嗣昌。
    崇禎很清楚,科尔沁不是在向大明叫阵,而是在演戏给黄台吉看。
    他们要告诉建奴,人,不是我们送过去的,是大明抢的。
    把自己摘的乾乾净净。
    这种小把戏,崇禎连拆穿的兴趣都没有。
    海兰珠的小说,以及她的家信,正在印刷中。
    等明刊传到科尔沁,传到建奴。
    科尔沁就是黄泥掉进裤襠。
    洗不清了。
    以黄台吉的性子,这份联盟也就到头了。
    原本崇禎並不打算派什么使臣。
    但既然“水太凉”自己跳出来了,那就去一趟。
    探探虚实也好。
    至於回不回得来?
    无所谓。
    反正沈星已经从四川启程进京了。
    人家立了这么大的功,总得赏吧?
    礼部右侍郎这个位置……就很合適。
    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
    一般人,对什么爷爷、丈人,那是毕恭毕敬。
    可在崇禎眼里,科尔沁的莽古思贝勒?
    他连屌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贝勒”出自蒙古,意为贵族、首领。
    满清號称文化融合,却把“贝勒”降成宗室第三等爵位。
    压在亲王、郡王之下。
    这点心思,世人皆懂。
    崇禎冷笑,隨手拿起云南的一份奏章。
    刚看两行,眉毛便皱了起来。
    临安府的隱患已经肃清,云南巡抚谢存仁,正在大力整顿官场。
    但在旁甸寨,卡住了。
    他们死命请求参军。
    旁甸寨,一个回民、彝族、苗族、汉人混居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后世叫平远街。
    这地狠到什么程度?
    1992年围剿时,出动的是军队。
    “吃饱饭,加满油,平远街,莫停留。”
    这是后来滇西最流行的一句话。
    而现在,它叫旁甸寨。
    普名声被陈奇瑜用一个五品守备干掉后,阿迷州一路推进顺利。
    唯独这里。
    旁甸寨族群复杂,內部矛盾本就重重。
    其中势力最大、战力最强的是回族。
    萧云举一眼就看出,这是猎武回。
    他们不善耕种,靠打猎和替人平事为生。
    所谓“平事”,就是收钱办事的那个平事。
    正因如此,临安知府梁贵梦,將他们认定为不稳定因素。
    十余次围剿,全部失败。
    却也结下死仇。
    梁贵梦任命普名声,本就有借刀杀人的意思。
    而回族,最讲……有仇必报。
    就在双方准备决一死战之时,萧云举来了。
    隨后,普名声死了。
    梁贵梦被锦衣卫拿下。
    一方,直接被团灭。
    仇,报了。
    於是旁甸寨回族人,直接跪在萧云举面前。
    我们没钱,没珍宝,只有一条命。
    这条命……给你了。
    萧云举不敢擅专,上奏请示。
    崇禎看完,提笔。
    设旁甸所,立千户,听命於云南总兵。
    五旬以上翁者,不得参军。
    命云南巡抚,於旁甸所修建学堂、医馆,设文职官员。
    笔锋停顿片刻。
    最后一行写下,令云南回族,组建五十人进京……献贡踏脚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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