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415章 市井惊闻筛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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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根生未能参悟,《恩师录》所赐奇赏何以如此夸张。
    他想的是,往后行事需愈发细心,切莫如赤生魔那般,遭了天道反噬之苦。
    他有生死道则为凭依,说到底,感悟道则,从根本就是凌驾於其余诸道之上。
    他心中唯有自信。
    坊市外围,一个花圃中央。
    陈根生自泥土中挣出,长嘆一口气。
    他忽觉一处异状,復活之后,纵是以全盛姿態的生死道则为凭,竟也无法逆转自身霜白之发。
    抬手触了触鬢角。
    他皱了皱眉。
    这般模样有点太过扎眼。
    死了个陈狗,又冒出个白髮少年,总归是桩麻烦。
    天道设枷,凡人畏之如虎,我视之如衣。
    衣衫染尘,浣之即净;
    发染霜白,染之復黑。
    道则亦然。
    他阴惻惻笑了一声,信步朝著坊市深处行去。
    天柱山坊市之大,远超寻常城池,其內百业俱兴,但凡修士所需,几乎无所不包。
    他绕过几条贩卖法器丹药的主街,径直拐入一条更为幽静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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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往来的多是女修。
    巷弄尽头,有家铺子,门脸不大,却极为雅致。
    匾额上书三个娟秀小字:綺容坊。
    陈根生压了压头上的兜帽,迈步而入。
    坊內別有洞天。
    迎面是一面巨大镜子,光华流转,映出毫釐。
    四壁的格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有能令肌肤赛雪的玉肌膏,有能使唇色娇艷的凝朱露,皆是些悦己之物。
    一位身段妖嬈不男不女的修士自屏风后走出,对著陈根生说道。
    “这位小郎君,瞧著面生,是想为心上人挑些什么,还是……”
    陈根生將兜帽略略抬起,露出一张清秀面庞,以及那头与年纪极不相符的白髮。
    “店家,我想染髮。”
    不男不女的修士闻言,笑的是花枝乱颤。
    “郎君年少,怎生得这满头霜华?莫非是为情所困,一朝青丝成雪?”
    陈根生正故作窘迫潦倒之態,转念思忖,也不愿再扮陈狗模样,唯恐再生谎言枝节。
    这人妖,还不如自己染。
    他面色一寒。
    “那么开心做什么,你家里死人了?”
    “把你店里所有灵石给我。”
    一炷香后。
    镜中,少年一头乌髮如墨,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清秀,再无先前那份死气沉沉的颓丧。
    简直天才!
    谎言道则的反噬?
    不过是换个发色罢了。
    这般不痛不痒的代价,算什么反噬?
    步出綺容坊,重归喧囂市井。
    他故意呆立了片晌。
    结果青丝依旧墨染,未有半分霜白之象。
    午后的天光有些刺眼。
    坊市中人声鼎沸,往来修士谈论的无非是同一桩事。
    “听说了吗?玉鼎真宗的择婿大会,还有二十日便要开始了!”
    “如何不知?这几日涌入天柱山的修士,比往常多了何止十倍!只是这大会的规矩,至今还未曾公布,当真是吊足了胃口。”
    “我猜,定然是比斗神通,或是考验道则领悟。毕竟是元婴大修的乘龙快婿,岂能是庸碌之辈?”
    “那可未必,仙帖上说得明明白白,不问出身,不设门槛,只求良善……”
    陈根生嘁笑。
    天柱山之行,他本意不过是测一测谎言道则。
    可那濒死的颓弱,那道则反噬的切肤之痛,让他有点后怕。
    他差一点便真的殞命。
    更可笑的是,这弥天谎言的源头,竟是一桩善举。
    若非齐燕那块多余的上品灵石,陈狗何至於沦为废人,暴尸街头?
    恩即是仇,善即是罪。
    世人皆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岂知一瓢之善,可掀万丈恶浪。
    陈根生垂眸。
    齐燕虽蠢,却也算不上恶人,自己犯不著在她身上耗费心力。
    但是略施惩戒是必要的。
    正那么想著。
    前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纷纷朝著一处高台围拢过去。
    只见一名身著玉鼎真宗金丹长老服饰的修士,立於高台之上。
    “诸位道友,肃静!”
    “奉宗主之命,择婿大会,即刻起开始报名!”
    一言既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这就开始了?”
    “规矩呢?怎么一句都不提?”
    “就是啊!总得让我们晓得个章程吧?这般没头没脑地报了名,算怎么回事?”
    金丹长老似乎早料到会有此问,只將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但凡欲参与大会者,皆可前来报名。”
    “至於大会规矩,时机一到,尔等自会知晓。”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台下的议论纷纷,只一挥手,几名玉鼎真宗的弟子便在高台前设下长案,铺开玉册,备好笔墨。
    “报名者,上前登记姓名、来歷、宗门!”
    这般霸道蛮横的做派,反倒镇住了不少心怀疑虑的修士。
    毕竟,这是玉鼎真宗,中州五宗的魁首。
    人家既然设下了规矩,你照做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很快,便有第一个修士壮著胆子挤出人群,走上前去。
    “炼气散修,瓦薛帝,来自瓦蓝国。”
    “筑基前期修士,苟血涨,师承荒漠派。”
    “炼气大圆满,陆狗,来自湿峡谷。”
    “鄙人炼气二层,农丕,是陆狗的弟弟。”
    负责登记的玉鼎弟子头也未抬,笔走龙蛇,迅速记下。
    有人来带头,后面便络绎不绝。
    一条长龙,很快便自高台前蜿蜒到巷弄深处。
    日头已偏西。
    金色的余暉洒在天柱山雄奇的轮廓上,却未给这拥挤的坊市带来半分暖意。
    那名玉鼎真宗的金丹长老清了清嗓子。
    “今日报名,暂告一段落。”
    人群骚动,那些排在队尾,眼看就要轮到却又被截断的修士,脸上满是不甘。
    金丹长老似是早有所料,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將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诸位稍安勿扰。自今日起,这报名处將在此设立二十日。二十日內,但凡有意者,皆可前来。”
    这话一出,人群的骚动才稍稍平息。
    可未等眾人鬆一口气,那长老话锋一转,一句话便再度点燃了火药桶。
    “二十日后,我玉鼎真宗,將对所有报名者,进行筛选。”
    广场上静了一瞬,隨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质疑与怒骂。
    “筛选?不是说不问出身,不设门槛吗?怎么又要筛选?信不信我农丕和陆狗毁了你玉鼎真宗。”
    金丹长老使了个眼色,这农丕两兄弟就被抓去做了道壤。
    骂声却不停,此起彼伏。
    一风度翩翩的中年修士,双手拢袖,从远方飞来,开口说道。
    “仙帖说只求良善,莫非此二字也有高下,需贵宗辨真偽、筛优劣?”
    “可何为善?是心存悲悯,亦或广施恩泽?以財帛论,富者日行一善,与贫者倾其所有之一粟,孰善?”
    “以修为论,大能隨手救一人,与凡夫捨命护一人,孰善?”
    中年修士正是李蝉,每次一语方出,七窍便淌一道血。
    “贵宗既欲筛选,总该有章程法度…… 咦,我脸上怎会全是血…”
    他忽觉神识堵塞,竟无从舒展,心头暗惊,莫非齐子木这老贼已然蒞临,要杀自己?
    李蝉索性抬目四顾,却正撞见陈根生冷冽漠然的面容。
    再回头,坊市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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