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复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诡异 - 第241章 薪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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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异没出声。
    他收拢发僵的手指,攥紧了那把木柄发黑的十字镐。
    在这个连规则都没摸清的鬼地方,现在跟这几个难民起衝突,纯属找死。他需要情报,更需要离开这些人的视线。
    “哐当。”
    刀疤脸又踢了一下铁桶。
    顾异站起身,將十字镐扛在肩上,转身走出了这片用破铁皮和货柜拼凑的避风区。
    踏出铁皮边缘的瞬间,没有了诡异力量的兜底,真实的极寒犹如一堵冰墙,兜头砸下。
    狂风夹杂著冰砂,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鼻腔里的水分在呼吸的瞬间结成细小的冰晶,每一次吸气,冰冷的空气长驱直入,整个胸腔乃至气管都泛起一阵剧烈的酸痛。
    顾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留下的脚印。才走出去几百步,大腿的肌肉纤维就已经开始发酸打颤。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
    矿坑的底部极大,风雪掩盖了大部分地形。顾异穿越前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来到这废土后也一直靠著图鑑变身诡异碾压。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孱弱的凡人之躯,在极北冻土的深处进行最原始的拾荒。
    风雪掩盖了大部分地形,顾异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风面,眯起眼睛,看著风雪中其他几个模糊的拾荒者身影。
    顾异发现他们不会在平坦的雪地上浪费体力,而是专门盯著地势凸起、或者风向受阻的地方。
    看了一会后,他推测出只要有钢铁残骸裸露,下面大概率压著矿坑坍塌留下的枕木或煤车。
    顾异看准了不远处一个被雪掩埋了大半的倾斜铁架。
    他踩著別人留下的脚印,艰难地跋涉过去。
    铁架下方有一片被冻硬的积雪,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褐色。顾异跪在雪地里,扒开浮雪和烂帆布,露出一截被冰死死冻在地面上的旧时代枕木。
    顾异双手握住木柄。虎口开裂的冻疮在用力的瞬间被生生撕开,传来一阵粘腻的刺痛。他高举十字镐,利用腰部旋转的力量,狠狠砸向枕木边缘的冰层。
    “鐺!”
    冰层只凿出一个白点,反震力却让虚弱的双臂瞬间发麻。
    连砸了十几下,伴隨“咔嚓”一声,冰层终於鬆动。
    就在他准备弯腰抽木头时,动作停住了。
    风雪呼啸中,夹杂著极其凌乱的踩雪“咯吱”声。距离不到十米。
    顾异没回头,顺势將十字镐拄在地上装作喘气,余光却扫了出去。
    三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正呈扇形包抄过来。脸上满是发紫的烂疮,手里攥著磨尖的螺纹钢筋和生锈的铁扳手。
    在这零下的废土上,为了他脚下这点燃料,足够他们敲碎任何人的脑袋。
    “木头放下。”
    带头的一个男人停在顾异五米外。他的声音极度沙哑,因为下巴冻得僵硬,说话甚至有些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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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异缓慢转过身,暗黄色的眼眸扫过三人。
    带头的男人裤腿塞满破布,重心偏右,左腿有严重冻伤;右边拿钢筋的,手腕细如麻杆,指节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左边拿扳手的,呼吸粗重,肺部绝对有感染。
    只需要一个沉肩的假动作骗过带头人,右脚发力,十字镐凿进右边瘦子的太阳穴,拔出时顺势扫断左边人的气管……战术预演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他动了。
    双手死攥木柄,肩膀猛地向左一沉。带头男人本能举起扳手格挡。顾异右脚在雪地里猛蹬,身体向右前方突进,十字镐带著风声直凿瘦子头部。
    然而。
    那条饿得发软、冻得僵硬的腿,根本没爆发出预想中的力道。
    就这微不足道的半秒迟滯。原本必杀的十字镐偏离了十公分,砸在了瘦子的左侧锁骨上。
    “咔嚓!”
    瘦子惨叫著倒地。但这根本镇不住另外两人。见血,只会让废土上的野狗更加疯狂。
    “弄死他!”
    带头男人的扳手掛著风声砸向顾异后脑。顾异强行扭身,勉强举起木柄格挡。“砰”的一声,虎口剧痛,十字镐险些脱手。
    左边那个患肺病的男人趁机合身扑上,直接用体重把顾异压倒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满嘴黄牙甚至想直接去咬他的喉管。
    缺氧让视线开始模糊。顾异没去掰手,绝对的力量劣势下拼抓取是找死。他冷静地曲起右腿,对著男人的肾臟狠狠一顶。
    “呃!”
    男人力道一松。顾异右手抽出,两根手指像铁钉一样,残忍地抠进了男人的右眼眶。
    男人捂著眼睛疯狂翻滚哀嚎。
    但顾异没机会喘息。带头的男人已经捡起了地上的螺纹钢筋,居高临下地对准了他。
    顾异的大脑疯狂下达侧翻的指令。但就在发力的瞬间,透支的体力、乳酸的堆积加上极寒,彻底压垮了这具肉体。
    左小腿突兀地痉挛了。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僵直了半秒。
    “噗嗤。”
    生锈的螺纹钢筋粗暴地扎穿破棉袄,顺著肋骨缝隙,直接捅穿了右侧肺叶。
    顾异只感觉到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破裂声,就像是一个气球在水底被扎破。
    带头男人鬆开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顾异一眼,踉蹌著跑过去,一把抱起那截木头,招呼著那个捂著肩膀的瘦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至於那个被抠瞎了眼睛的同伙,他们根本没有理会。失去价值的人连当诱饵的资格都没有。
    顾异仰面倒在雪地里。
    他不想死。但他连抬手拔出钢筋的力气都没有了。
    鲜血顺著气管倒灌进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冒出绝望的血泡。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这具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块迅速冷却的烂肉,根本不听使唤。
    在诡异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攒下了一点搏命的底牌,居然像条野狗一样,被几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底层难民拿破铁棍捅死在雪坑里。
    真他妈憋屈。
    恐怖的寒冷隨著血液的流失,从四肢百骸向心臟匯聚。他的手指彻底失去了知觉,视线中的铅灰色天空被一层黑雾一点点蒙死。
    他的意识,在剧烈的痛楚和窒息中,彻底沉入了无尽的冰冷黑暗。
    ……
    “呼——!”
    顾异猛地弹坐起来,倒抽了一大口冷气,结果吸入的全是废橡胶的黑烟,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直到把眼泪都咳了出来,顾异才渐渐平息了那种犹如在水底憋气到极限后,突然浮出水面的窒息感。
    他低下头,双手粗暴地摸索胸口。
    没有钢筋,没有刺穿的破洞,也没有暗红色的血跡。
    胸腔內部也没有任何疼痛感,只有刚才剧烈咳嗽留下的一点酸胀。
    他没死。
    顾异环顾四周。
    破铁皮,半截汽油桶,火苗东倒西歪。坐在对面的刀疤脸正抬起头,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空铁桶。
    “哐当。”
    刀疤脸吐掉嘴里的草根:“风见小了。抄上傢伙,去上头废墟里刨点……”
    顾异突然站了起来,直接打断了刀疤脸那句已经在脑海里播放过一遍的台词。
    肺部被捅穿的触感太过真实,心臟还在狂跳。
    死亡会重置时间。这是第一个线索。
    顾异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在脑海中快速復盘目前的处境。
    红光、坠落、坑底的冰雕尸体、图鑑提示的d级规则……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用图鑑重铸了一张纯辅助的侦查卡牌放下去探路,然后眼球被毁,他看到了坑底的真相才决定下来。
    那是一颗用磷火和脑菌融合出来的眼球。
    那颗眼球叫什么来著?
    顾异的思绪,突然卡壳了。
    他愣在原地。就像是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却发现那个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缝死了一样。
    他记得重铸的每一个步骤,记得那颗眼球苍白的骨质外观,甚至记得它的冷却时间是六个小时。
    但他偏偏想不起那张卡牌的確切名字了。
    就像脑子里有块极小的拼图被人生生抠掉,留下一片让人很不舒服的空白。
    他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死亡確实能重置时间。但代价是记忆。
    这一次,只是忘了一张无关紧要的卡牌名字。下一次呢?如果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如果忘了图鑑的存在?如果忘了自己是谁?
    他不能確定自己死多少次后,会因为忘记要做什么永远被困死在这个循环里。
    顾异將十字镐扛在肩上。
    他没有去理会刀疤脸,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那个破铁皮搭成的避风处。
    外面,铅灰色的暴雪云依然压得极低,狂风裹挟著冰砂呼啸而过。
    既然肉体成了最大的短板,那在这个为了活著而丧失底线的地方,他必须换一种玩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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