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金色的光芒从陆烬的指尖消散注入那个火星少年的体內时陆烬感觉自己那根紧绷了一百多年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他缓缓收回手对著那片浩瀚的星空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诺亚。”
陆烬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切断『深渊』基地与外界的所有物理连接。”
“封存所有的武器系统。”
“从现在开始除了后山的菜地和那两座坟墓这座山上的所有东西都进入永久休眠模式。”
【主人……】
诺亚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擬人化的不舍与担忧。
“执行吧。”
陆烬没有再多言。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了那座被藤蔓和岁月覆盖的古老建筑。
他没有去那个充满了高科技气息的地下指挥所也没有回那个他和苏青禾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温馨臥室。
他走进了c区。
走进了那条阴暗、潮湿仿佛还残留著当年血腥味的走廊。
最终他停在了一扇普普通通的、甚至还带著几分锈跡的铁门前。
门牌號:731。
这是他当年入狱时,住的第一间牢房。
也是他觉醒“灾厄化学家系统”的地方。
“吱呀”
陆烬推开那扇没有上锁的铁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很空旷。
没有了那些舒適的真皮沙发也没有那些闪烁著冷光的伺服器。
只有一张冰冷的硬板床和一个正对著窗户的、破旧的木头椅子。
一切都和他一百多年前刚来这里时一模一样。
陆烬走到那张椅子前缓缓坐下。
他没有再戴那副象徵著偽装的黑框眼镜也没有再穿那件象徵著战斗的白大褂。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著穿著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像是一个最普通的犯人在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阳光从那扇布满了铁栏杆的小窗户里透了进来。
不再是模擬的而是真实的、带著温度的阳光。
光柱中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跳跃。
陆烬伸出手让那束温暖的光线洒在自己的掌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曾经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隨著系统的传承而缓缓消散。
细胞的衰老重新开始。
心跳的频率回归正常。
那双能看穿宇宙法则的眼睛也渐渐变得模糊,恢復成了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近视度数。
他不再是神。
也不再是魔。
他变回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化学教授。
“真好啊……”
陆gitzo 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也无比疲惫的笑容。
他太累了。
这一百多年的恩怨情仇这一路走来的血雨腥风终於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號。
他仿佛又听到了。
听到了耳边传来林婉温柔的呼唤:“阿烬別在实验室待太久了快出来吃饭。”
他仿佛又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穿著红色小棉袄的女儿,正张开双臂,迈著蹣跚的步子在门外的草地上向他跑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爸爸……抱……”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仇恨的血泪。
而是幸福的释然的泪。
“来了。”
陆烬在阳光中轻声呢喃。
他伸出手仿佛要拥抱那些早已远去的幻影。
然后他头一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安详地陷入了沉睡。
睡得很沉很香。
就像是一个漂泊了百年的游子终於回到了他出发时的地方。
……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海云山顶那座被称为“圣地”的研究院彻底陷入了沉寂。
只有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依然在每个秋天洒下满地的金黄像是在为那个沉睡的男人铺上一层温暖的地毯。
全书完?
不。
当一个人的名字已经刻进了歷史当他的事跡已经融入了一个文明的骨髓时。
死亡便不再是终点。
只要这座山还在。
只要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如今却在世界各地守护著同胞的“恶鬼”们还在。
只要那个在火星的废矿区里、被赋予了“创造”之力的少年还在为了公平而战。
那关於“灾厄化学家”的传说就永远不会落幕。
“老师!老师!”
几百年后一艘正驶向比邻星的星际飞船上一个穿著太空衣的小男孩举起手,好奇地问道。
“歷史书上说咱们地球的守护神『守夜人』最后就睡在了那座古老的监狱里。那他还会醒过来吗?”
白髮苍苍的歷史老师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对古老传说的敬畏与嚮往。
“谁知道呢?”
老师指了指舷窗外那片深邃无垠的星海。
“或许当我们的文明再次遇到无法逾越的黑暗时。”
“那扇尘封已久的铁门会再次打开。”
“那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会重新戴上他的眼镜端起他的茶杯。”
“然后对著整个宇宙,轻声说一句”
老师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庄严的语气念出了那句被刻在人类文明纪念碑上的、最著名的一句话:
“別慌。”
“我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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