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芸芸的话,靳楚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梁晚辰迟疑了片刻,转回去看著张芸芸,“知道了。”
张芸芸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靳楚惟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你这老公条件这么好,不能让人跑了。”
“婚礼的事不急,慢慢来。”
“他是有素质的人,会理解我们家情况的。”
梁晚辰没有接话,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从车窗里看到张芸芸站在院门口。
那女人手里还攥著那件旧棉袄的领口,白纸灯笼在她身后的门廊上轻轻晃著。
车子启动,她从车窗里看到张芸芸的身影慢慢变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点,被路边的树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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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上高速之后,靳楚惟坐在副驾驶,梁晚辰坐在后排,两个孩子坐在中间。
柚子靠著欢欢睡著了,欢欢安静地看著窗外,时不时伸手帮妹妹把滑下来的外套拉上去。
一路无话,几人到津城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本来梁晚辰还想著昨晚太累了,今天想在市里休息一晚,明天回津城。
但靳楚惟说今天就回,他明天一早有点事要去忙。
她没有拒绝,虽然有点累,但还是跟著回去了。
因为她觉得,靳楚惟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到家后,靳楚惟让保姆把两个孩子带出去打羽毛球。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安静下来,像一池被抽走了水的水塘。
男人站在客厅中间,背对著她。
他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黑色衬衫的领口鬆开了一颗扣子,没有回头。
“梁晚辰。”他叫她的名字,连名带姓,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水底。
梁晚辰站在玄关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嗯。”
他语气冷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老公,你怎么问这种话?”
“我当然是把你当丈夫,当孩子的父亲,当最爱的人。”
“你外公去世,你天天骗我,不告诉我实情,说回去陪唐灿。”他转过身来看著她,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凌厉的下頜绷著,嘴角抿成一条线上,凛声道:“你胳膊做手术,也不告诉我。”
“现在倒好,婚礼说推迟就推迟,你跟我商量过吗?”
梁晚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著头看他,“老家规矩是这样的,外公刚走,今年办婚礼確实不合適……”
“不合適你跟我说,我们一起商量。
你一个人做决定,然后知会我一声,这叫结婚?”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自己压下去了,像一根绷紧的弦鬆了一下又拉回去了。
“梁晚辰,你外公去世,我是你丈夫,我应该去。
你胳膊做手术,我是你丈夫,我有知情权。
婚礼推迟,我是你丈夫,我应该有发言权。
你有什么事都自己做主,那我是谁?
我是你掛在墙上的一个摆设吗?”
其实梁晚辰知道,分居两地让两人的感情多少出现了一些考验。
如果她们现在还都在津城工作,就不会有这些事出来。
她心里清楚,她敏感自卑,不想让靳楚惟参与外公的葬礼这件事上,做得不对。
如果是她,恐怕也接受不了。
可她当时就像脑子出了问题,就转不过那个弯来。
她好像被靳楚惟事业出问题给惊著了,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彆扭的梁晚辰。
本来,她胳膊做手术的事瞒著他,一是为了不耽误婚礼,而是不想他担心。
这件事出发点,或许是好的。
可她不该不考虑靳楚惟的感受。
这几年,他太惯著自己,让她独断惯了,就忘了要换位思考,也忘了靳楚惟原本是个很有脾气的人。
她深邃的瞳孔猛然一缩,红唇微颤:“楚惟,我没有把你当摆设……”
“你就有。”他打断她,声音低了下来,但那种低比高更沉,像一口钟被敲了一下之后还在震。
“你什么都自己扛著,你以为你是为我好。”
“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我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照顾不了,还谈什么爱你,给你幸福?”
梁晚辰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偏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刚去西洲,工作很忙,不想让你分心。”
“你每次都说不是故意的,你每次都说下次不会了。”
“可下一次你还是瞒著我,你让我怎么信你?”靳楚惟看著她,眼眶的红色没有退,他的声音也稳了一些。
“你一个人做手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知道了,我会怎么样?”
梁晚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我只是怕你担心。”
“我是个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真的没事。”
他眼神愈发冷淡:“你的意思是,你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我是么?”
女人扬声解释:“不是,当然不是。”
“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你別生气好吗?”
“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告诉你,我保证。”
靳楚惟薄唇紧唇,不肯理人。
她拉著男人的手,让人坐在沙发上。
隨后,双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
“还有,办婚礼那件事,我当时不是不想跟你商量,是因为张芸芸那个人很麻烦。”
“我不想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而且,婚礼其实推迟到过年的时候,其实对我们有好处。”
“你想想,你现在不方便请婚假。
我们结个婚就得匆匆忙忙的,都没时间温存,享受新婚。”
“但过年的时候不一样,我们如果订在初二结婚,那也有好几天时间在一起。”
“我实在不想刚结婚,就跟你分居的感觉。”
其实他哪里是真的跟她生气。
他无非是心疼她,也责怪自己,没办法在她身边照顾。
再加上,分开快一个月没见,太想她了,不免彆扭。
太在乎,所以容易上头。
但只要她一示弱,一撒娇,他的怨气马上就收敛了。
“又玩儿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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