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徐阳,张骆谢过司机,和江晓渔一起往平烟里的里面走。
江晓渔忽然说:“你刚才在打电话的时候,跟你平时挺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张骆好奇地问。
“你的身上有一种很篤定的果断。”江晓渔双手背在身后,说,“很自信。”
“我平时也挺自信的吧。”张骆笑言。
“跟你平时的那种自信不一样。”江晓渔看向张骆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了起来,认真地打量著张骆,目光凝聚在张骆身上,仿佛一种专注的端详,“你真的变得很不一样了。”
对此,张骆也没法儿腆著脸说他没变。
他確实不一样了。
他心里面很清楚。
“嗯,那现在的样子,还行吗?”张骆问。
“挺酷的。”江晓渔点点头。
“那我成功了。”张骆笑著说,“我的目的就是装酷。”
“可是,张骆,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江晓渔问,“跟你比起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一样“我一”张骆还真是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但江晓渔似乎也不是非要从张骆这里听到一个答案,说完以后,江晓渔就抬头望向了天空,“这一次去岳湖,我才发现,原来在电视一点都不缺长得好看的女孩。”
张骆有些诧异。
江晓渔不会是突然一下没自信了吧?
下一秒,江晓渔重新看向张骆。
“只靠形象,根本没有竞爭力。”
张骆迟疑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江晓渔究竞想要说什么。
“你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江晓渔说,“我不能一门心思只走这条路,这条路太窄了,竞爭太激烈了,我也要多闯几条赛道,我以前觉得它会分散我的精力,会学而不精,但不同的身份其实可以去探索出更多的可能性。”
张骆张了张嘴。
“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少接一点没有太多价值的商单,我要把更多时间用来做可以提升我自己的事情。张骆问:“你想做什么?”
江晓渔:“我要去学跳舞。”
张骆一愣。
江晓渔又说:“我要去学一个乐器。”
张骆又一愣。
江晓渔还说:“我要把我擅长的英语进一步加强,我要去学第二门外语。”
张骆懵了。
这个走向,怎么跟上一世江晓渔的轨跡越来越偏离了?
江晓渔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被打了鸡血,身上洋溢著一股所向披靡的活力。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前面走去。
张骆准备了一肚子的安慰之言,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江晓渔根本不需要他安慰。
江晓渔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些宣传单,还有其他的资料,在认真比对,挑选。
“我从这个寒假就开始。”江晓渔说。
小时候,江晓渔没有条件,在很多小女孩都会去学跳舞的情况下,她没有去学过。
虽然很多人一看她的身材,都觉得她是跳舞的。
乐器就更不用说了。
张骆想说,从这个年纪开始学,可能学不出多大的成绩来了。
再一看江晓渔的热情,他反应过来,是他自己太功利。
不是学什么就一定要学出多大的成绩来。
当卢霞知道江晓渔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去学舞蹈和琵琶之后,她真的费了挺大的劲儿,才忍住了自己的吐槽,只说了一句“学习上不要落下”。
江晓渔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一定不会落下的。”
卢霞看著江晓渔,欲言又止。
江晓渔:“卢老师,所以这一次寒假,我请假,不参加咱们班的自习活动了。”
卢霞:………一次都参加不了吗?你每天都要去学吗?”
江晓渔看卢霞这个样子,似乎她要是敢点头就要青筋爆炸似的,她不得不说:“不是。”
“那你不用去学那些东西的时候,该来学校自习还是得来。”卢霞说,“无论你以后是不是参加艺考,你都要参加高考,高考不能掉以轻心。”
“好,卢老师,我知道了。”
江晓渔一走,卢霞嘆了口气,一抬头,看到许水韵正在笑。
“你笑什么?”
许水韵:“我在笑,你平时总是说著不管了、不管了,结果还是忍不住管,还是放不下,对吧?”“怎么放下啊?她这个小姑娘,哪哪都好,又努力又爭气。”卢霞再次嘆气,看到许水韵还在笑,“行了行了,別笑了,有完没完。”
这时,李坤敲门进来了。
“李主任。”卢霞和许水韵都站了起来,“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李坤摇摇头,脸色有些犹豫。
许水韵和卢霞很少见他这样,一看就是有什么事。
李坤对许水韵说:“许老师,你出来一下吧。”
“不用,你们就在办公室聊吧,我正好要去班上一趟。”卢霞说著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坤和许水韵两个人。
许水韵有些疑惑,问:“李主任,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坤摇摇头,“是教学名师那边的事,国赛那边的评选结果已经出来了。”
许水韵一听,有些恍然,虽然心里面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几分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笑著说:“没评上就没评上,已经在省里拿了一等奖了,我很知足了。”
李坤点头。
“其实,你这一次在会上的分数还挺高,但是你太年轻了,年龄不占优势。”
许水韵笑。
“好吧,如果是这样,那也没有办法。”她说,“那就等我再熬点资歷。”
李坤:“省里面提出,明年继续推你去参加国赛。”
许水韵一愣。
“继续推我?”
“是。”李坤点头,“省里面还是很认可你,也认为你这两年评上的希望很大。”
这两年。
许水韵抓住了李坤话里的关键词。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为什么省里面会这么认为。
归根结底,一,她並非实力不够,材料不好,竞爭力不够,而是因为年龄小,资歷浅,在论资排辈的风气里输了;二是她现在有一个叫张骆的学生。
在评选中,张骆这样的学生绝对是一把利器,也是许水韵去评选国家级教学名师的杀手鐧。不趁著张骆在徐阳市二中读书的这两年,努力评上,后面这样的优势就不在了。
其实这一次许水韵能够顺利地评上省级一等奖,就有张骆的原因。
否则,许水韵不一定有这么顺利。
只不过,高二要分班,到时候许水韵未必还是张骆的班主任。
省里面的这个意思,就是让许水韵继续做张骆的班主任。
“张骆这样的学生,任何一个班主任都想要吧,到时候还分到我的班上,是不是会引起其他老师的不满?”
毕竟,就张骆的情况,他到哪个班上,就是哪个班主任的成绩。
李坤说:“许老师,我已经把实验班的申请提交到教委了。”
许水韵一愣。
“我想邀请你来担任实验班的班主任。”
“不是重点班,是真正的实验班。”
一月十六號,《少年》杂誌那边终於来了消息。
陆拾说,集团总部的人提出,希望能够跟张骆当面谈一谈电子刊执行主编的事,如果张骆这个周末有时间,他们会过来一趟。
张骆回復没问题。
学校將在一月二十一號开始放寒假。
大家都在准备期末考试。
张骆也没有別的安排,精力全部都放在了准备考试上。
结果,临到要放寒假了,也没有任何人说期末考试的事。
一问,嗬嗬,没有期末考试。
“大家这段时间学得很辛苦,放寒假,过年,就不给大家添堵了。”许水韵笑著说,“等开学以后,直接进行开学考试。”
全班同学发出一阵欢呼。
张骆心想,又来?又故技重施?又跟元旦假期那样,把考试安排在假期之后,让大家寒假期间也不得不看点书?
心真的脏啊。
这绝对是李坤的主意。
绝对。
这一次,江印出版集团来了三个人。
陆拾编辑没有和他们一起过来,也不知道是陆拾编辑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还是他们绕过了陆拾。张骆则拉著他爸和尹骏刚叔叔两个人,后者现在已经是他的代理律师。
像这一次的谈判和合作,肯定是要落实到合同上的,尹骏刚全程在场是最好的。
这也是为了让对方別觉得他这边就他一个高中生,可以忽悠。
对方来的人,负责联络张骆的叫陈必胜,在江印出版集团办公室工作。
而来的高层叫黄胜连,是江印出版集团负责行政的高管。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负责网络电子市场的部长,叫胡伟。
一见面,胡伟就笑著问:“听陆拾说,你现在签约了一家经纪公司,这家公司没有来人吗?”张骆笑著反问:“胡部长希望由我那家经纪公司来负责这件事的沟通吗?”
胡伟:“当然是我们面对面沟通更好,不过,像这样绕过他们,不会有什么违约的地方吧?”“胡部长多虑,他们只是我的非独家经纪代理,是否邀请他们作为我的经纪代理,决定权在我自己这里。”张骆微笑,“这样的代理模式比较少见,但应该不用继续解释了吧?”
陈必胜马上说:“那他们不像我们江印这么重视跟你的合作,真正重视的话,一定是要独家的。”“重视不重视,我不知道,不过,非独家合作是我的要求,否则其实我现在並不需要一家经纪公司。”张骆一副坦言的样子,“当然,儘管如此,跟他们合作以后,我发现还是有一家经纪公司比较好,毕竞没有他们的推荐,央也不会邀请我去拍摄他们的公益宣传片。”
陈必胜转头看向黄胜连。
黄胜连:“小骆,我听你这么说,让我有些好奇,那当初为什么你会愿意跟我们《少年》签订独家的作者约呢?”
“是优先,不是独家。”张骆纠正,“而我愿意签,是因为在签约之前,《少年》杂誌和陆拾编辑都已经跟我认识一段时间,无论是对我写作上的指导,还是版面资源,都让我愿意信任他们。”他们。
不是你们。
“艺星国际在邀请我跟他们合作的时候,我跟他们没有过任何的接触,我才15岁,我可不愿意莫名其妙就签了个卖身契出去。”张骆再次作坦然状,“独家或者优先权,我並不是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但它得给得有价值、有安全感。”
胡伟笑了笑。
“那关於《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你觉得有价值吗?”
“对我当然有价值,但我对你们也是一样有价值吧。”张骆说。
黄胜连笑盈盈地將目光落在张志罗身上。
“张先生真的很会教育儿子啊,要是我儿子有张骆这样优秀,我就不用发愁了。”
张志罗也笑盈盈的。
“黄总说笑了,我要是有黄总这样的成就,张骆也用不著像现在这样优秀,你看他现在跟你们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
装傻。
陈必胜问:“电子刊是一个新的趋势,如果你来做执行主编,获得的是整个集团的资源扶持,不是倾斜到执行主编这个岗位上,是坐在这个岗位的人身上。”
张骆点头,说:“但是,集团想要做电子刊,肯定是也看中了这是一片蓝海,我相信你们把我看作这个岗位的候选人之一,一定也是因为我能够帮助电子刊去开闢这片蓝海。”
“以张骆现在的情况,他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天然的宣传利器。”
在艺星国际,方塔娜跟上司匯报,上司问,为什么最后央的公益宣传片是张骆去录製,方塔娜就是这么解释的。
“艺人很多,名人很多,可是一个各种buff加身的高一学生,很少。”方塔娜摊开双手,耸耸肩膀,“甚至,你在全国都找不到第二个。”
“你可以找到获得写作大赛一等奖的高中生,你也可以找到高中阶段就做模特、成名的艺人,你还可以找到拿到其他种种荣誉的人,但是,当种种因素交匯,现在被这个时代和风口捧出来的人是张骆,独一无“你要说他的才华真的就厉害到独一无二的地步了?並不是,但他却站到了这个位置。”
“可以说他是气运加身吧,这么多高中生当模特,偏偏就他拍了谢小阳的作品,这么多高中生写,发表作品,偏偏就他的卖出了电影改编权,这么多高中生接受採访,偏偏就他的採访掀起了討论。”方塔娜笑了笑。
“所以,我现在不会去问为什么是张骆,我只会牢牢地维繫住跟张骆的合作。”
方塔娜的上司听到她这么说,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跟他的合作终究不是独家的,他很容易被人抢走。”
“张骆这个年轻人,你跟他亲自打过交道就知道了,还真不是我夸张,在他面前,我有时候觉得我的很多想法都会被他洞穿,这不是他成熟不成熟的问题,他很敏锐,而且,很聪明。”
她上司都笑了。
“换言之,当他对我有需要的时候,他绝对不可能离开,如果有人能够越过我抢走他,那是我本事不足。”方塔娜说,“所以,不可能。”
“我可以让电子刊盈利。”张骆摊开双手,“当然,口说无凭,你们也不会信,但我並不是抱著自己去镀金身的想法在跟你们谈这件事的,这是我们现在交流的一个思维偏差,你们在你们能提供给我什么资源和我能让渡多少独家合作给你们之间纠结,然而,我想谈的根本不是这个方面的东西。”
黄胜连等人面面相覷。
“我可以很明確地说,我可以让电子刊盈利,黄总,罗部长,电子刊的订阅数和盈利空间肯定是你们最关心的事情,我来做执行主编,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噱头,事实上,无论是我跟时尚领域的合作,还是跟li站的合作,包括其他我还没有跟你们说的,都可以转化为电子刊实实在在的价值。”
“比如呢?”黄胜连今天第一次正色了起来,看著张骆。
“比如,我能为电子刊带来gg收入。”
方塔娜微微一笑。
“他最聪明的地方就在於,他对我有需要,但他的做法不是请我帮忙,而是用他手里有的,换我手里有的。”
上司一愣。
“他才15岁。”
上司问:“他跟你换什么了?”
方塔娜不答反问:“您觉得,上百万的量价值大吗?”
“要看是什么的量。”
“如果是一篇文章呢?”
“对这篇文章来说,价值极高,但仅限於这篇文章。”
“如果是一个能系列產生这种级別量文章的平呢?”
上司看著方塔娜,沉默了。
方塔娜微笑。
“这就是张骆可以为我们提供的。”
“他要换什么?”
“换我们支持他拿下这个平。”
“你给了?”
“我暂时先给了我手里有的,可如果要做长线,需要您出马,所以我来找您了。”
“月海之谜和加河的投广,各暂时先投十期,一共26万元的gg费。”
张骆镇定自若地坐在黄胜连他们面前,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少年》电子刊能够率先所有电子平实现盈利,並建立稳定的盈利渠道,这是我来做执行主编可以为集团提供的价值。”
“而不是一份独家的作者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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