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城东,“青云·壹號院”工地。
原本寂静的夜,被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
“轰——!”
三辆没有牌照的泥头车,像发疯的野牛,狠狠撞开了工地的大铁门。
铁门扭曲,倒地。
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著,几辆金杯麵包车冲了进来,一个急剎横在路中间。
车门拉开。
“哗啦——”
跳下来五六十號人。
清一色的黑衣蒙面,手里拎著镐把、钢管,甚至还有消防斧。
没有废话。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举起斧头,指著那座金碧辉煌的售楼处。
吼了一个字。
“砸!”
一群暴徒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哐当!”
价值昂贵的落地玻璃被砸得粉碎。
“砰!砰!”
刚才还美轮美奐的水晶吊灯,被钢管扫落在地,摔成一地玻璃渣。
沙盘被掀翻。
大理石前台被砸裂。
“住手!你们干什么!”
值班的老张头披著大衣衝出来,手里拿著个手电筒。
他是李建成的老街坊,跟了李家快三十年了。
“去你妈的!”
独眼龙反手就是一斧背,砸在老张头的肩膀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张头惨叫一声,倒在血泊里。
“打!”
“看见人就打!看见东西就砸!”
“陈爷说了,今晚要把这儿夷为平地!”
暴行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赵山河带著保安队从宿舍赶来时,暴徒们已经跳上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躺在血泊里呻吟的七八个老工人。
……
半小时后。
李建成赶到了。
他穿著睡衣,脚上还趿拉著拖鞋。
看著眼前这片废墟,看著被抬上救护车、满头是血的老张头。
李建成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冷。
是气。
那是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杀气。
“老张……”
他抓著老张头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疼……”
老张头虚弱地喊了一声,晕了过去。
“操!!!”
李建成仰天怒吼,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陈天霸!我日你祖宗!”
“动老子的钱就算了,敢动老子的兄弟?!”
“山鸡!”
“在!”
赵山河也是双眼通红,手里的橡胶辊都被捏变形了。
“摇人!”
李建成一把扯掉身上的睡衣,露出满身精悍的腱子肉。
“把所有人都给我叫上!”
“不管是在睡觉的,还是在蹲坑的!”
“五百人!少一个都不行!”
“带上傢伙!今晚老子要血洗省城!”
“把陈天霸那个狗杂种剁碎了餵鱼!”
“是!”
赵山河拿出手机,就开始疯狂拨號。
“喂!强子!带人来工地!拿真傢伙!”
“二狗!別睡了!把兄弟们都叫起来!去省城干仗!”
气氛瞬间被点燃。
整个工地充满了火药味。
几十辆车的大灯全部打开,照得黑夜亮如白昼。
那是復仇的灯光。
“嗡——”
一辆保时捷911呼啸而至,急剎停在李建成面前。
李青云推门下车。
他穿著风衣,脸色阴沉得可怕。
“爸。”
他挡在李建成面前。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李建成从一辆麵包车后备箱里抽出一把开山刀,刀刃在车灯下泛著寒光。
“杀人!”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老张跟了我三十年!三十年啊!”
“他陈天霸不讲规矩,那就別怪老子不讲武德!”
“让开!”
李建成一把推开李青云,就要上车。
“我不让。”
李青云纹丝不动。
“山鸡,掛电话。”
赵山河愣住了,举著手机不知所措。
“我让你掛电话!”
李青云一声厉喝,嚇得赵山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儿子!你也要拦我?”
李建成转过身,刀尖指著地面,手背青筋暴起。
“人家都骑到咱脖子上拉屎了!”
“这要是忍了,以后谁还敢跟咱们混?”
“这不是忍。”
李青云上前一步,直视著父亲那双充血的眼睛。
“这是圈套。”
“爸,你动动脑子。”
“陈天霸为什么敢跨市行凶?为什么敢砸完就跑?”
“他就是在等你衝动,等你带人去省城。”
李青云指了指北方。
“那里是他的地盘。”
“他在省厅有人,在道上更是根深蒂固。”
“你带著五百人,拿著刀衝过去,那就是送死!”
“那就是涉黑火拼!”
“只要你一动手,甚至只要你的车队过了市界。”
“等待你的就不是陈天霸的打手。”
“而是几百个荷枪实弹的特警!”
“到时候,不需要他动手,法律就能判你个死刑!”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李建成的心口上。
李建成僵住了。
手里的刀慢慢垂了下去。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虽然莽,但不是傻。
被儿子这么一说,那股冲顶的怒火稍微退了一些,理智慢慢回笼。
“那……那就这么算了?”
李建成一拳砸在车引擎盖上,砸出一个大坑。
“老张的血白流了?”
“咱们的售楼处白砸了?”
“憋屈啊!儿子!太憋屈了!”
这个五十岁的汉子,蹲在地上,抱著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李青云看著父亲,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售楼处。
那是他花了心血建立起来的“宫殿”。
现在成了废墟。
他的心,比任何人都冷。
比任何人都狠。
“爸。”
李青云弯下腰,捡起一块破碎的大理石。
那是售楼处门牌的一角,上面还沾著老张的血。
“谁说算了?”
他把石头紧紧攥在手里,稜角刺破了掌心。
“陈天霸想玩。”
“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李青云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
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斯文。
而是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他砸我的工地,那是皮外伤。”
“只要有钱,我有的是时间修。”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
“动我的人。”
李青云转头,看向罗森。
“罗总。”
罗森赶紧上前:“老板。”
“陈天霸的主业是什么?”
“天霸矿业,省城上市公司。”
“很好。”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把那块带血的石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杀人,不一定要用刀。”
“他砸我的饭碗。”
“我就砸他的锅。”
“通知下去。”
“调集所有资金。”
“我要做空『天霸矿业』。”
“我要让他……”
“倾家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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