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平线上,有个小黑点在移动。
不是鯨,是船。
“tulok,在那边。”
所有人停下,朝那个方向看。
只见小黑点越来越清晰,是一条船,正朝这边驶来。
但不是皮划艇,是机动船。
程野的心沉下去。
viktor?
“別慌。”老猎人拍拍他的肩膀,“先看清楚再说。”
他掏出望远镜看了几秒,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是困惑。
“不是viktor的船,是加拿大海岸警卫队的。”
【加拿大海岸警卫队?据说他们的管辖面积比整个欧洲还大】
【???官方来了】
【剧情要转折了】
海岸警卫队的船越来越近。
白色船身,红色斜槓——加拿大海岸警卫队的標誌。船头甲板上站著几个穿制服的人,望远镜正对著这边。
程野的心提了起来。
要么viktor报了警,要么有人举报偷猎。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著麻烦。
“先把鯨拖回去。”老族长声音很平静,“其他人正常行动。”
船队开始分工。大部分人拖著独角鯨往营地方向走,老族长带著程野和两个年轻猎人留下,等待警卫队靠岸。
巡逻艇在浅水区停下,放下一艘小艇。
三个人划著名小艇往岸边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壮实,络腮鬍子,肩章上是中尉军衔。
“你们好。”中尉跳上岸,用不太標准的因纽特语打招呼,然后切换成英语,“海岸警卫队麦克劳德。你们是kimmirut部落的人?”
老族长点头。
中尉的目光扫过几个人,在程野身上停了两秒。
“你是?”
“程野。我可以帮忙翻译。”
中尉点点头,开门见山:“我们收到举报,说这片海域有偷猎活动。几天前有人在因戈夫港报案,说他们遭到攻击,船只被毁。”
程野心里瞭然,果然是viktor。
“可以带我们去营地看看吗?”
回到营地时,独角鯨已经被拖上了岸。
女人们正在准备工具,孩子们围在旁边。看到警卫队的人,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这是你们猎的?”中尉看著那头独角鯨。
“今天早上猎的。”程野翻译。
“有许可证吗?”
“因纽特人猎独角鯨不需要许可证,这是受法律保护的传统权利。”
中尉点点头,显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例行公事。
“关於几天前的事,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程野看了老族长一眼,老人点头。
於是程野开始讲述——从镇上遇到那些人,到发现他们是偷猎者,到他们带著枪来到部落附近,再到部落用诱饵把他们引进礁石区搁浅。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隱瞒。
中尉一边听一边做笔记,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们有枪?”
“有。头目叫viktor,拿著手枪。俄罗斯人,脸上有一道疤。”
中尉停下笔,和旁边的警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有证据吗?”中尉问。
“他们的船还在礁石区和浅滩,还有这些。”
程野转身,从物资堆里拿出几样东西——从搁浅快艇上拆下来的工具箱,几个刻著俄文的零件。
中尉接过仔细看了看,沉默了几秒。
“报案的人说的是被当地人袭击。”他开口了,语气有些微妙,“说他们是合法的探险旅行者。”
程野神態淡定,嘴角微扬。
“探险旅行者会带枪?会打听独角鯨群位置?会在深夜靠近因纽特人营地?”
中尉没有回答。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递给程野。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如果他们再来骚扰,直接联繫我。”
他顿了顿。
“但我也要提醒你们,不要私自动手。今天这件事虽然没有伤人,但在法律上有风险。下次遇到了先报警。”
程野点点头,接过了那张纸。
“还有一件事。”中尉收起笔记本,压低了声音,
“viktor这个人,你们不是第一个报告的。去年冬天,北边的一个部落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但没有证据,我们没法动手。”
他看著程野。
“这次他自己报警,反而暴露了行踪。我们会去因戈夫港调查。”
警卫队的人没有久留。
在营地转了一圈,拍了些照片,问了几个问题,就回到了船上。
巡逻艇调转方向,朝南边驶去,那是因戈夫港的方向。
程野站在岸边,看著那条船渐渐变小。
“他们会抓到viktor吗?”nanuq走过来问。
“不知道,但至少他短期內不敢再来了。”
老族长走过来,拍了拍程野的肩膀:“你今天做得很好,让警卫队知道了事情真相。”
“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也要有人会说。”老人笑了笑,“你说得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他转身往营地走。
“来吧。独角鯨还等著处理,今晚要让所有人吃上肉。”
程野跟上去。
身后,uki正站在独角鯨旁边,手里拿著一把骨刀,看著他走过来,扬了扬下巴。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处理独角鯨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整个部落都动员了起来。男人们负责切割,女人们负责清洗整理,孩子们跑来跑去递工具。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海水的混合气,但没有人觉得刺鼻——这是丰收的味道。
程野走近,仔细观察这头独角鯨。
將近四米长,皮肤光滑,灰白相间,布满深色斑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长角——从头部螺旋状向前伸出,足有两米长,在阳光下泛著象牙色的光泽。
“先取角。”老猎人蹲在独角鯨头部旁边,“角是最值钱的部分。”
他示范动作要领,刀刃沿著角的根部切入,小心分离骨骼和肌肉。动作很慢,稍不注意就会损坏角的表面。
“来,你试试。”
程野接过刀,开始模仿。
刀很利,但角根部的筋膜比想像中难切。他不敢太用力,怕伤到角。
“再深一点,沿著骨头纹理走。”
程野调整角度,慢慢找到了感觉。
半小时后,长角被完整取下。
他把角举起来掂了掂。比想像中轻,但质地坚硬,敲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东西。”老猎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我们不卖。削成矛头,比骨头更硬更锋利。一根好角能用好几代人。”
接下来是皮。
剥鯨鱼皮是个技术活。要沿著肌肉和皮肤之间的那层脂肪切,不能太深伤到肉,也不能太浅留下太多油脂。
“这层叫muktuk。”uki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皮和脂肪连在一起,是最好的部分。”
她蹲下来,从另一边开始切。
两人各占一边,动作渐渐默契起来。
程野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专注於手里的活,脸上有一些血跡,那道冻伤的疤痕已经变淡。
“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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