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 第419 章 杀气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物品的不妥善处理,一条生命的消逝,轻飘飘的“晦气”二字便带过了。
    肖尘不说话了。
    他脸上那点惯有的散漫、调侃,甚至刚才故意气人的夸张表情,都消失了。
    只是静静地看著李兴,眼神里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却让离得近的几个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李兴走去。
    步子不快,甚至很稳,但目標明確。
    “你……你想干什么?”李兴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立刻稳住身形,色厉內荏地喝道。
    虽然南宫颐挨巴掌的例子就在眼前,但那毕竟只是个言官,清流標杆。打他顶多臭了名声,皇帝不管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李兴可是堂堂刑部尚书,位列阁臣,执掌天下刑名!背后的李家也是京都望族,他的正妻还是皇族!
    他不信,肖尘真敢在这百官注视、天子眼前的金鑾殿上,对他这样的重臣动手!
    那便是彻底与整个文官集团、与朝廷法统决裂!
    他不敢!
    然而,肖尘的动作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敢!
    李兴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头顶一凉,那象徵二品大员身份的进贤冠已被一巴掌打飞,滴溜溜滚出老远。
    紧接著,头皮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肖尘五指如鉤,竟一把狠狠薅住了他梳得整齐的髮髻,猛地向下一拽!
    “哎呦!!”
    李兴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上半身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猛扑,双脚离地,竟是被肖尘单手拖倒在地!
    “撒开!快撒开!痛煞我也!”李兴只觉得头顶头皮都要被撕裂,魂魄都要被从百会穴拽出去了,四肢胡乱挣扎,官袍下摆蹭在金砖地上,狼狈不堪。
    剧痛和极致的羞辱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体面和理智,只剩下杀猪般的嚎叫。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让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惊骇!
    “住手!逍遥侯使不得!”
    “快鬆开李尚书!”
    “狂悖!狂悖至极啊!”
    “御前侍卫!还愣著干什么!”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啊!”
    文官们惊呼著围拢过来,却又不敢真的上前拉扯肖尘,只敢在几步外焦躁地呼喊。
    几个与李兴交好的官员急得跺脚。武將行列里也有人皱起眉头,觉得此举未免太过。
    说到底他们也是同殿为臣。
    殿外的侍卫这次反应快了些,“仓啷啷”刀剑出鞘之声响起,数名甲士抢入殿门,但看到御座上周泰毫无表示,又迟疑地停在门边。
    “竖子!还不鬆手!成何体统!”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肖尘怒斥,却也不敢再靠近。
    肖尘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他就那么站著,一只手像铁钳般攥著李兴的髮髻,將这位当朝刑部尚书、阁老重臣,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在光洁冰冷的地面上。
    李兴的惨嚎和挣扎,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显得苍白而无力。
    阳光从高高的殿门外射入,將这一幕照得清清楚楚:青衫的肖尘面无表情,脚下是紫袍凌乱、冠冕落地、涕泪横流惨嚎不止的李兴。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深深烙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御座之上,周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著御案,手指交错抵在下巴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这彻底失控、却又似乎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得以宣泄的一幕。
    他的眼神很深,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肖尘脸上最后一点残存的嬉笑神色彻底敛去。
    他眉头只是那么微微一拧,甚至没做出什么凶狠表情,但一股无形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骤然从他周身爆发开来!
    那不是简单的威严或气势,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蹚过、由无数亡魂哀嚎淬炼出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如同寒冬腊月最凛冽的北风瞬间灌满大殿,又像是地狱的黑暗在眾人脚下悄然洞开。那股气息席捲过每一个人的身体,穿透官袍,钻入骨髓。
    剎那,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嘈杂的惊呼、怒斥、惶急的奔走,全部僵住。
    围拢过来的大臣们像是被无形的冰霜冻在原地,张著嘴,伸著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眼珠的转动都变得艰涩。
    整个金鑾殿,变成了一幅诡异而恐怖的静止画卷。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心臟都要停止跳动。
    距离肖尘最近的李兴,感受最为强烈。那煞气扑面而来时,他仿佛看到了无边血海、累累白骨,听到了刀剑入肉的闷响和临死前的惨嚎。
    无边的恐惧攥住了他的灵魂,连呼吸的本能似乎都被剥夺,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冰凉僵硬,別说反抗,连颤抖都做不到,真的如同猛虎利爪下彻底嚇瘫的兔子。
    肖尘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只是侧过头,对著御座方向,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周泰,我给你一点面子。”
    说完,他攥著李兴髮髻的手一提,就这么拖著彻底瘫软刑部尚书,转身朝著殿门走去。
    李兴的身体在光滑的金砖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御座上,周泰握住扶手的手,指节微微颤抖著。
    相隔数十步,他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直刺灵魂的死亡气息。
    那一瞬间,什么帝王威仪、江山权柄都似乎变得遥远而脆弱。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侍立的大太监已经软倒在地,心中暗自凛然,也庆幸——幸好,自己是坐著的。
    大殿之上,软倒的大臣不止一个。骚臭味隱隱从几个方向传来,无人敢动,也无人敢露出嫌恶之色。
    肖尘拖著李兴,步伐稳定地跨出高高的殿门口。
    门外阳光刺眼,守在两旁的侍卫如同泥塑木雕,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內衬,手中的仪仗兵器都在微微发颤。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