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尘在门口停下,手一甩,將烂泥般的李兴扔在门外的汉白玉地面上。
然后,他看也没看,顺手从最近一个侍卫手中扯过一桿鎏金铜头的仪仗戟——那是礼仪用品,並非实战兵器。
他单手握著戟杆中部,转身,对著地上刚刚恢復一点意识、眼神涣散的李兴,兜头便砸了下去!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钝响。
铜製的戟头重重砸在李兴的天灵盖上。
红的、白的,混杂在一起,猛地喷射起来,足足溅起一人多高,在刺目的阳光下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然后星星点点洒落在洁白的玉石地面上,也溅了一些在朱红的殿门和高高的门槛上。
殿內,所有大臣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喷溅的血花,那瞬间失去所有生命跡象、头颅塌陷下去的躯体,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和胃袋上。
自始至终,李兴別说反抗,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肖尘隨手將那沾满红白之物的仪仗戟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转身,走回大殿,仿佛只是去门外扔了件垃圾。
靴底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血跡,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刺目的红印。
他边走,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死寂的殿內每个人都听清:
“真以为我跟你们讲道理来了?”
他甚至没再看地上散落的那堆“罪证”小本本一眼,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文官序列,最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吏部侍郎王俭此刻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指向肖尘,嘴唇哆嗦著:“你…你…你怎敢…天子眼前…你…”
肖尘朝他走了过去,步伐依旧不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是在审视栏中待宰的牲畜。“果然,”他轻轻说了一句,“只杀一个,不太解气。”
话音刚落,如法炮製。
在王俭骤然放大的瞳孔和骤然失声的恐惧中,肖尘伸手,这次甚至懒得打掉他的帽子,直接抓住了他的前襟,猛力一拽!王俭尖叫一声,身不由己地被拖倒在地,官袍撕裂,被肖尘拖著,踉蹌著、挣扎著滑向殿门。鞋子都掉了一只。
从殿內到殿外,肖尘的动作並不迅疾,甚至有些隨意。
但宫墙边、台阶下,所有的侍卫都像受惊的鵪鶉一样缩著脖子,握著兵器的手汗出如浆,无人敢动,无人敢出声。
那股瀰漫开的、令人灵魂颤慄的杀气,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让他们感到刺骨的寒意和本能的恐惧。
上去阻拦?这个念头根本没升起过。以后可能被治罪,和现在就死,这个选择太容易做了。
殿门外,再次传来一声类似的闷响,以及液体喷溅的声音。
肖尘再次走了回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他抬头,看向御座上的周泰,这次问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质疑,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能不能行?”
“当不当得了这个皇帝?”
“这种话——”他指了指殿门外,“『晦气』、『不识抬举』、纵子行凶还理直气壮——当著你的面,他们都敢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是你默许的?还是你压不住?”
周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將胸腔里残余的惊悸和某种鬱气都压下去。
他知道,此刻不能再端著了,眼前这位根本不吃那套。
他甚至顾不上这话说出来,会不会在倖存的臣子面前损伤帝王威严——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皇帝位子不好坐,可要是没了这位子,那就是不好活了。
“我父皇在位时,朝堂上就已派系林立,盘根错节。”周泰的声音带著一种难得的、近乎坦诚的疲惫,“我才上来几个月……”他摊了摊手,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水太深,积弊太重,我还没来得及,或者,还没找到好的办法。
肖尘闻言,嘴角撇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拙劣的藉口。
“几个月?”他语气带著点不可思议,“我到军营里,几千號人,几个时辰就能把刺头捋顺了,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该滚蛋的滚蛋。你这儿才几个人?”他扫了一眼下面那些鵪鶉一样的大臣,“你就是性子太软,想著制衡,什么帝王权术?结果被他们拿捏。”
那能一样吗?
周泰被噎得有点无语。
性子软?他可是踩著兄弟的血登上这个位置!
但……跟眼前这位一言不合就在金鑾殿门口连砸两个大员脑袋的“凶神”比起来,好像……是有点?
“杀鸡儆猴,懂不懂?”肖尘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他,又扫了一眼此刻“安静”得诡异的朝堂,“这还用我教你?”
周泰苦笑。朝堂博弈,哪里是简单的杀鸡儆猴就能震慑的?牵一髮而动全身,各大家族关係千丝万缕……
但肖尘接下来的话,简单粗暴地打碎了他所有的顾虑和“常识”。
“你杀他几千人。”肖尘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杀几千只鸡,“治国安邦的能臣或许不多,但削尖了脑袋想当官、想往上爬的人,少了?杀几千,就能补几千。多杀几波,”他目光冷冷扫过下方,“留下的,不是真有本事的,就是知道该听话的。不就清净了?”
周泰愣住了。
隨即,一股冰冷的、混合著野心和杀机的明悟,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那……好像,真的能成?
如果有眼前这尊完全不在意规则、不惧任何反弹的“凶神”暂时坐镇在这里,哪怕只是作为一种无形的威慑……自己这个皇帝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那么,趁此机会,用最酷烈的手段,清洗一遍朝堂,把那些阳奉阴违、结党营私、甚至敢把手伸向自己皇权的蠹虫……狠狠清理掉一批?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殿下那些面色惨白、魂不附体的大臣,眼神深处,某种危险的东西开始凝聚,闪动。
肖尘似乎对他这番心理活动毫无兴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不跟你们这儿耽误时间了,”他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我还约了姑娘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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