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 第698章 我的拳头硬么?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陆熙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趣味。
    “这位道友的想法,倒是清奇。”
    “既如此,你可敢再接我一剑?”
    雾主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还敢出剑?】
    那诡异的“死亡”经歷,终究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
    但尊严与傲气不容他退避。
    况且,他已认定那是“意外”,此刻状態完满,岂有惧战之理?
    “罢了。”
    雾主的声音恢復平淡。
    “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道体。”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他的肉身,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膨胀、拉伸。
    转瞬之间,化作一尊三米高的巨人。
    身形匀称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皮肤暗沉如古铜。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呼吸之间,便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形成潮汐般的起伏。
    站立之处,空间稳固,但重力微微扭曲。
    “圣体诀……”
    雾主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悠远的迴响。
    “吾淬炼十万载,所求……乃肉身之终极。”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目光锁定陆熙,里面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下一个瞬间。
    “嗡!”
    空间盪开一圈涟漪。
    雾主的身影,消失了。
    在所有人,包括南宫星若、东郭源等悟道修士的感知与视觉都未能捕捉到轨跡的剎那。
    雾主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陆熙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他右拳抬起,向前递出。
    那一拳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一种被巨力碾压、向內塌陷的恐怖景象!
    快!无法形容的快!
    “死。”
    雾主唇间,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拳锋触及陆熙额前的髮丝!
    然而,就在万分之一剎那。
    陆熙的头,微微向右侧偏了一寸。
    仅仅一寸。
    “嗤——”
    拳风擦著他的左侧鬢角掠过。
    拳势未尽,那恐怖的塌陷力场將陆熙身后数十丈的地面。
    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泥土岩石尽数化为尘埃。
    直到此时,联军眾人才堪堪映出雾主瞬移至陆熙身前、一拳轰出的残影!
    而此时,雾主的瞳孔,骤缩如针尖!
    【躲开了?!怎么可能?!】
    不待他思绪转完。
    “鋥。”
    一声剑刃与剑鞘轻轻摩擦的声响。
    陆熙的右手,似乎动了一下。
    又似乎根本没动。
    一抹剑光,自他腰间流淌而出。
    轨跡平平无奇,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速度看起来甚至有些“慢”。
    可就是这样“慢”的一剑,却斩向了雾主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双臂。
    雾主皮肤上无数玄奥符文亮起,凝结成一面青铜盾影!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动四野!
    剑光斩在青铜盾影上。
    没有僵持。
    “咔嚓……噗!”
    青铜盾影连同其后雾主的双臂,被那道剑光,毫无阻滯地……一切而断!
    断口光滑。
    暗红色的血液,甚至来不及喷溅。
    剑光余势不减,轻轻划过雾主的脖颈,又悄然消散。
    陆熙不知何时已还剑归鞘,仿佛从未动过。
    雾主保持著双臂交叉格挡的姿势,僵立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齐肩而断、正在化为飞灰的双臂,又看向那同样开始瓦解的躯体。
    “不……可……能……”
    他的眼睛死死瞪著陆熙,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绝望。
    “我的圣体……怎会……”
    “噗。”
    轻响声中,他的头颅与上半身,彻底崩散,化作一片暗红色灰烬,簌簌飘落。
    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风声都仿佛凝滯了。
    高墙上。
    游犬脸上的笑容还凝固著,眼神却已彻底涣散。
    他嘴唇哆嗦著,无意识地喃喃:“雾主……又……死了……”
    屠腹张大了嘴。
    戏子脸上的笑容扭曲。
    幽樺灰白的眸子,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死死盯著那片虚空。
    联军阵中。
    短暂的死寂后。
    “退。”
    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已收起长剑,转身看向南宫星若等人。
    南宫星若瞬间领会。
    “所有人,立刻后退!远离战场中心!不要给陆前辈拖后腿!”
    南宫星若冰澈的声音传遍联军。
    “退!快退!”
    萧天南厉声大吼,一把拽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古言锋。
    “走走走!听南宫家主的!別在这儿碍事!”
    古言锋反应过来,挥舞著战锤驱赶附近子弟。
    东郭源一言不发,玄色身影已化作流光,向后疾退,同时目光扫过古月等人,示意他们跟上。
    “退!”
    “快退!”
    联军阵营迅速而动,道道遁光亮起,朝著远离高墙和陆熙的方向飞速撤离。
    每个人脸上都还残留著震撼后的空白,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战场中心,只余陆熙一人独立,青衫在渐息的风中微动。
    他只是静静地望著高墙上那片雾主消散的虚空。
    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温润平和的淡笑,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果然。
    “呼——!”
    空气中的灰烬骤然向內匯聚!
    灰白色的雾气剧烈翻滚,一道三米高的身影,在雾气中心迅速勾勒、凝聚、由虚化实。
    雾主再次现身。
    他悬浮於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角有汗。
    那双眼眸死死盯著下方的陆熙,里面翻涌著惊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凶戾。
    “你……”
    雾主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的怒意。
    “你隱瞒了实力?”
    陆熙微微偏头,似乎有些疑惑,隨即表情变得认真,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陆某並未隱瞒。我確实是法则中期。”
    “只是……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比同境界的寻常修士,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
    他的语气诚恳。
    雾主眉头紧皱,瞳孔深处有法则符文流转,神念再次从陆熙身上扫过。
    气息深沉內敛,法则波动圆融,境界稳固……
    確实是法则中期,分毫不差。
    【他没说谎……】
    雾主心中念头急转。
    【確实是法则中期。看来他所说为真,只是所修功法极为特殊,导致实际战力远超同阶。】
    【特殊功法……能强到如此地步?我法则圣体,淬炼十万载,同级防御无敌,攻伐无双!】
    【怎会连他一剑都接不住?甚至看不清他如何出剑?】
    【我不信!绝对有破绽!他只是仗著功法特殊,攻击诡异!只要我能扛住,找到机会,必能反杀!】
    “好……很好!”
    雾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怒,眼中凶光暴涨。
    “功法特殊?那便看看,是你的特殊功法厉害,还是我的圣体更强!”
    他不再多言,周身光芒大盛,皮肤下无数古老符文亮起。
    一股纯粹、霸道的力量爆发!
    “圣体诀·开天拳!”
    雾主低吼一声,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极速近身,而是悬於半空,右拳收於腰际。
    拳头上凝聚起一点金芒,拳锋周围的空气扭曲,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洞。
    “一拳破万法,一力镇乾坤!给我——开!”
    他隔空,一拳轰出!
    拳锋前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暗金色拳罡,碾碎沿途一切,朝著陆熙砸落!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乱石化为齏粉!
    这一拳,威势远超之前任何攻击,锁定了陆熙周身所有空间,避无可避!
    面对这一拳,陆熙神色未变,右手隨意地搭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然后,拔剑。
    一道近乎虚无的剑光,自剑鞘中流淌而出,迎著那轰落的暗金拳罡,轻轻一划。
    “嗤。”
    轻响。
    那恐怖拳罡,在触及剑光的瞬间,从最前端开始消融。
    十丈拳罡,就在这隨意的一划之下,从头至尾,寸寸崩解,化为光点逸散,彻底消失。
    “什么?!”
    雾主瞳孔骤缩,这一拳他已近乎全力,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不待他变招。
    “鋥。”
    那道剑光,在划破拳罡后並未消散,轨跡一变,已然刺向雾主心口。
    快,快得超越了感知。
    雾主只来得及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疯狂催动圣体防御。
    “金刚不坏!”
    他周身暗铜光芒凝实,皮肤下符文串联,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噗。”
    轻响。
    剑光刺在暗铜屏障上。
    屏障连一瞬都未能阻挡。
    剑光毫无滯涩,穿透了他交叉格挡的双臂,然后,剑光轻轻点在了他的心口。
    “呃……”
    雾主身体一僵,低头看向心口。
    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前后通透。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边缘的血肉筋骨,已在剑光触及的瞬间,化为虚无。
    紧接著,湮灭从伤口向全身蔓延。
    “血肉……重生!”
    雾主嘶吼,试图催动圣体诀的秘法。
    然而,那湮灭的力量带著某种意志,他体內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步枯萎。
    “砰。”
    雾主三米高的身躯,再次炸成一团暗红色的灰烬,飘散。
    ……
    灰烬飘散处,空气再次波动。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凭空浮现,迅速膨胀、拉伸,血肉滋生,骨骼重构。
    雾主的身影又一次凝聚,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復活,並非没有代价。
    他眼中惊怒更甚,但战意未消。
    “我不信!”
    他狂吼,身形化作无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陆熙。
    拳、脚、肘、膝……
    每一击都蕴含开山裂地之威,將陆熙所在区域彻底淹没。
    陆熙的身影在风暴中心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雾主的所有攻击全部落空。
    陆熙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一道残影的真身侧后方,手中那柄长剑,剑尖已然点向他后颈。
    “伤害转移!”
    雾主心神狂震,瞬间发动另一门保命秘法。
    即將承受的攻击伤害,被他以玄奥法则分散到全身亿万细胞共同承担!
    剑尖点中。
    “噗。”
    雾主后颈出现一个同样的孔洞。
    然后,他全身皮肤同时炸开无数细密的血点!
    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承受了一次微型的穿刺!
    亿万伤害叠加!
    “哇——!”
    雾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极致,眼中终於露出了骇然。
    伤害转移了,但……似乎转移得不够彻底?
    或者说,对方剑中蕴含的力量,超出了他转移法则能承载的上限?
    他的身躯再次在鲜血喷溅中瓦解、化灰。
    ……
    又一次復活。
    雾主悬浮在高空,剧烈喘息。
    他脸色惨白,身上的光泽黯淡了许多,甚至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连续几次被秒杀、復活,消耗巨大,更严重的是对他无敌信念的打击。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个脸上淡笑依旧的陆熙,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困惑。
    陆熙抬头看他,语气平和如初:“还要继续打吗?”
    雾主脸色难看至极。
    引以为傲的法则圣体,最强的防御“金刚不坏”,被一剑贯穿。
    “血肉重生”,在对方剑下似乎效果大减。
    秘法“伤害转移”,差点把自己直接弄死。
    而对方,自始至终,只出一剑,气息平稳得可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
    另一边,高墙之上。
    游犬的脸,已从亢奋变成了死灰。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地对旁边的戏子低语:
    “戏子……雾主他……又死了一次。这、这北境之主根本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怪物……”
    戏子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早已消失,露出恐惧。
    他彩衣下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乾涩:
    “游犬……我们……逃吧。趁雾主还能拖住他,我们……立刻远遁!”
    “逃?”
    游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著下方那道青衫身影。
    他猛地抬头,对著空中那气息已显萎靡的雾主背影,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雾主!別打了!求您……带我们离开吧!”
    “留得青山在啊!我们打不过,难道还……还逃不了吗?!”
    声音带著哭腔,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屠腹、影蚀等人闻言,也纷纷看向雾主背影,眼中充满了哀求。
    幽樺灰白的眸子动了动,没有出声,但身体已微微绷紧。
    联军阵中。
    南宫星若、东郭源、萧天南等人早已退到安全距离,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著战场中心。
    “第五次了……”
    东郭源玄衣下的手指收紧,眼中是震撼。
    雾主每次復活,气息都弱一截,而陆前辈……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乱过。
    古言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豪言壮语,却发现喉咙发乾,最终只是说道:
    “我算是开了眼了!陆大人这哪里是『强了一点点』?”
    萧天南面色凝重,缓缓道:“这不是强一点点……这是本质的差距。”
    “雾主的圣体、秘法,在陆大人的剑面前,如同虚设。”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游犬的呼喊传入耳中,她眼神微冷,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
    逃?在陆前辈面前,真的能逃掉吗?
    ……
    空中,对峙的中心。
    雾主听到了游犬嘶声力竭的呼喊。
    【逃?】
    这个字眼,像一根针,刺入他的道心。
    他来自玄荒纪元,於尸山血海中杀出,踏著无数天骄的尸骨登临法则之巔。
    他的字典里,没有“逃”。
    他的道,是勇猛精进,是向死而生,是以力证道。
    后退,意味著道心有瑕,意味著承认自己的“道”不如人。
    他缓缓低头,看向下方那个始终平静的青衫身影。
    陆熙也正看著他,目光温润,带著一丝淡淡的询问,仿佛在说:还要继续吗?
    这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嘲讽都更让雾主感到刺痛。
    “逃?呵……”
    雾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嘲般的笑。
    他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尽,化为一片疯狂!
    “我法则圣体,十万载苦修,求的便是一往无前,肉身成道!”
    “岂能不战而逃?!!”
    “吼——!!!”
    震天咆哮中,雾主三米高的身躯再次膨胀!
    皮肤下,古老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亮起!
    他的肌肉賁张,骨骼爆响,身形悍然拔高到了五米!
    一股比之前庞大、沉重、凝实数倍的生命威压,轰然降临!
    空气变得粘稠,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地面细小的碎石微微浮空,又缓缓落下。
    “生命磁场……开!”
    雾主低头,俯瞰著陆熙,眼眸中战意燃烧到极致,声音响彻战场:
    “后来者!看好了!”
    “这是法相与领域结合的力量!以我生命磁场,镇你身魂,锁你灵机!”
    那生命磁场骤然收缩,朝著陆熙笼罩而下!
    面对这一击,陆熙依旧站在原地。
    他只是微微仰头,看著那五米高、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脸上那抹温润的笑意不变,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真诚的讚许:
    “嗯,此法確实不错,颇有独到之处。”
    雾主没有再立刻进攻。
    他悬浮於空,盯著下方平静的陆熙。
    连续几次被“抹去”。
    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的目光扫过陆熙全身,最终定格在那柄悬掛於陆熙腰间的长剑上。
    那柄剑,太普通了。
    【就是这柄剑……】
    雾主心头猛地一跳。
    【他每次抹去我,都是以此剑出鞘!载体,是这柄剑!】
    【是了!他是剑修!剑修一身修为,大半繫於本命剑器!他功法再特殊,根基仍是这柄剑!】
    【而且……这柄剑,普通到反常!】
    雾主越思索,越觉得抓住了关键。
    对方的“抹杀”之力,定然是依託这柄剑!
    这剑必有古怪!
    只要针对这柄剑……
    他抬起左臂,手指隔空点向陆熙腰间的佩剑,口中吐出音节:
    “汝之剑——”
    “钝!”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声,自陆熙腰间剑鞘內传出。
    陆熙脸上的淡笑凝滯了一瞬。
    他微微低头,带著一丝讶异,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然后伸手,握住了剑柄。
    “鋥——”
    他缓缓將剑拔出三寸。
    剑身暴露在空气中,是一种失去所有光泽的暗灰色。
    剑锋上浮现出斑斑点点的暗红锈跡。
    剑身微微弯曲。
    陆熙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鐺……”
    声音喑哑沉闷。
    他又尝试著向剑身注入一丝灵力。
    灵力如泥牛入海,剑身毫无反应,锈跡蔓延得更快了些。
    陆熙抬起头,看向空中目光灼灼的雾主,露出无奈的神色,他低声自语:
    “锈了?”
    ……
    “哈哈哈!”高墙之上,游犬微微喜悦,“钝了!锈了!”
    戏子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容。
    幽樺灰白的眸子静静看著那柄锈剑,又看向陆熙依旧平静的脸,沉默不语。
    联军阵中,古月抓紧了旁边南宫星若的手臂,声音发颤:“星若!陆前辈的剑……那雾主竟然能……陆前辈他……”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紧紧盯著那柄锈剑,心臟漏跳了一拍。
    剑修失剑,战力至少去七成!
    但当她触及陆熙脸上的平静神色时,紧绷的心弦莫名鬆了一丝。
    她声音平稳:“月儿,別慌。相信陆前辈。”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姜璃的容顏上,並无担忧。
    相反,在雾主说出“汝之剑,钝”时,她的唇角,反而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笑意。
    【剑?】姜璃於心中淡然低语,视线拂过那柄斑驳锈剑。
    【师尊所修的根本功法,是我献上的《万劫不灭体》。】
    【此功法修炼至深处,肉身自成宇宙,举手投足皆具崩天裂地之威。】
    【雾主损其剑,以为是釜底抽薪……】
    【却不知,他引以为傲的法则圣体,在《万劫不灭体》面前,恐怕才更像是……凡铁遇到了神兵。】
    ……
    空中,雾主死死盯著陆熙的一举一动。
    看到陆熙的讶异,看到那柄剑確確实实失去了所有灵性……
    雾主一直紧抿的唇线,缓缓向上拉开一个充满杀意的弧度。
    【果然!果然如此!】
    【他的力量,他的诡异,大半源於此剑!如今剑已废,他最大的依仗已去!方才的从容,不过是强装镇定!】
    【剑修失剑,如虎断爪牙!此刻,正是他最为脆弱之时!】
    “你的剑,已钝,已锈,已软如烂泥。”
    雾主的声音响起,“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如何接我一拳!”
    他五米高的身躯骤然消失!
    他以一种沉重的姿態,朝著陆熙猛然撞去!
    同时,他的左拳紧握,拳锋上古老符文闪烁,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陆熙面门!
    这一拳,將所有的破坏力凝聚於一点,锁死了陆熙所有闪避空间。
    他要趁陆熙“失剑”心神震动、战力大减的瞬间,以绝对的力量,將其轰杀!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一拳,陆熙似乎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只是脚下向左侧踏出了半步,身体向后微微一侧。
    “呼——!”
    恐怖的拳风擦著他的右肩掠过。
    但,也仅此而已。
    陆熙借著这一侧身的力道,向旁边滑开了三尺,稳稳站定。
    而雾主这志在必得的一拳……
    打空了。
    拳罡將后方数十丈的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雾主猛地剎住身形,霍然转身!
    他的眼眸中没有恼怒,反而爆发出了一种狂喜精光!
    他死死盯著仅仅只是侧身躲避的陆熙。
    【他躲开了!他没有用那诡异的剑招反击!】
    【果然!剑废之后,他的战力暴跌!他已无力再施展那抹杀之剑!】
    “哈哈……哈哈哈!”雾主低沉的笑声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周身光芒再次暴涨。
    他找到了“正確”的方法,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
    “你的剑已废,身法倒还灵巧。”雾主赤瞳锁定三丈外那道青衫。
    “可惜,躲得过一式,躲不过因果。”
    他不再急於扑上。
    右拳缓缓收至腰侧,將周遭光线吸聚於拳锋一点,化作一颗微型的漆黑星辰。
    同时,他口中吐出低沉音节:“此拳,必中。”
    “嗡——”
    无形涟漪盪开,一种“锁定”感骤然降临在陆熙身上。
    仿佛有无数条无形的因果之线,自雾主的拳锋蔓延而出,死死缠缚在陆熙身上。
    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强制界定。此拳出,则必中目標。
    “开天拳!”
    雾主低吼,蓄势到极致的右拳,向前轰出!
    拳锋前的空间向內塌陷,形成一条笔直指向陆熙的拳道轨跡。
    空间本身成为了这一拳的僕从。
    在所有人眼中,雾主的身形似乎模糊了一瞬。
    並非他动了,而是“空间”动了。
    按照预想,下一瞬,陆熙便会被扭曲的空间“传送”到他无坚不摧的拳锋之上。
    然而。
    雾主眼前一花。
    预想中陆熙“被传送至拳前”的画面並未出现。
    相反,他发现自己正立於陆熙面前不足一尺之处。
    他那凝聚著恐怖黑星的拳锋,此刻正对著的,是陆熙的胸膛。
    空间確实被扭曲了,也完成了“传送”。
    但被传送的,是他自己。
    【……?】
    一丝古怪感掠过雾主心头。
    这与他发动此招时的空间反馈有些微不同。
    但此刻,拳已递出,目標近在咫尺。
    这点古怪,瞬间被喜悦覆盖。
    管他过程如何,结果无误便好。
    “死!”
    雾主眼中厉色暴涨,那凝聚了“开天”拳意的右拳,结结实实,轰在了陆熙的胸口正中央!
    “轰————!!!!”
    撞击的闷响。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环形气压衝击波炸开!
    地面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结束了。雾主心中漠然。
    硬接他“开天拳”全力一击,且是被“此拳必中”锁定的本体。
    纵是同级炼体修士,也非死即残。
    气压尘埃缓缓沉降。
    雾主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拳,確实印在陆熙胸口,分毫不差。
    但,仅此而已。
    预想中的画面並未发生。
    甚至,那袭青衫都未曾破损。
    传递迴的触感,仿佛一拳轰在了混沌神山之上。
    反震之力倒涌而回,让他臂骨发出细微呻吟。
    陆熙站在原地,脚步未挪。
    他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口的拳头,又抬眸,迎上雾主那双充满骇然的眼眸。
    陆熙脸上,那抹笑意依旧,多了一丝淡淡的瞭然。
    “哦,看来道友是误会了。”
    他语气寻常地开口。
    “陆某主修的,其实也是炼体功法。用剑,不过是顺手。”
    雾主甚至来不及消化这句话中的信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看到,陆熙垂在身侧的右手,已抬至腰间,五指握拢成拳。
    然后,向前一送。
    动作看起来有些隨意,有些慢。
    但雾主的世界,在这一拳之前,仿佛彻底凝固了。
    他能“看”到陆熙的拳头缓缓印向自己的腹部。
    能“看”到自己体表的符文无声消融。
    能“看”到下方联军眾人脸上瞬间定格的震撼……
    然后,所有画面被一股霸道、蛮横、不讲理的力量粉碎。
    “噗——”
    是某种东西被贯穿的轻微声响。
    雾主五米高的圣体,自腹部中拳处为起点,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裂纹。
    暗红色的血液连同肌肉、骨骼、內臟,在同一剎那。
    爆开。
    化作一团浓郁、瀰漫数十丈的暗红色血雾。
    血雾翻涌,缓缓飘散。
    时间,仿佛在这团血雾前,有了片刻迟缓。
    紧接著,血雾剧烈向內收缩!
    无数碎片倒流、匯聚,於空中勾勒出人形轮廓,迅速凝实。
    雾主的身影再次出现,踉蹌一步才站稳。
    他此刻恢復成了常人大小,衣衫破败,脸色惨金,气息萎靡,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新凝聚的身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微的裂痕。
    他抬起头,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的陆熙,那里面再也没有了疑惑。
    只剩下一种冰冷清明,以及在这清明之上,熊熊燃烧的滔天怒焰。
    “你……”
    雾主的声音嘶哑。
    “你在戏耍我?”
    “炼体……哈……炼体?!”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表情。
    “有这等肉身……你之前拔什么剑?!”
    “看我如跳樑小丑般,很有趣,是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周身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细碎的金色光点。
    那是他本源圣体在崩解。
    “你明明有能力,在我第一次死亡时,便以真正的力量將我存在彻底抹除,令我再无復生之机。”
    雾主死死盯著陆熙,声音极致愤怒,但反而压得极低。
    “却偏偏要一次次杀我,又一次次看我重生……”
    “同为法则境修士,如此折辱,未免……太过!”
    陆熙闻言,脸上那淡笑微微一滯,露出一丝错愕。
    他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带著点诚恳的歉意。
    “戏耍?折辱?”陆熙摇摇头,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友误会了。”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下方战场。
    那些勉强支撑著、正死死仰望高空的联军与西门家子弟。
    他的视线在南宫星若、东郭源、古月等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陆某並非有意为之。”
    陆熙转回目光,看向气息愈发衰败的雾主,语气坦然。
    “只是觉得……机会难得。”
    “机会?”雾主的瞳孔收缩。
    “嗯。”陆熙点头。
    “此地道基、悟道修士不少,更有心志坚韧、天赋卓绝的后辈。”
    “法则境之间的全力搏杀,对他们而言,一生或许仅此一见。”
    他看向雾主,眼神清澈。
    “我只是想让他们,尤其是对力量本质心存困惑的后辈,能看得更清楚些。”
    “看看法则境的力量如何运转,看看高深处的风景。”
    “……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陆熙说完,看著雾主那张因极度荒谬而彻底僵住的脸。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带著一丝好心的疑惑,补充问道:
    “另外……道友,你为何不逃?”
    “若你此刻愿意远离此地,並发下天道誓言,永不再行此等血祭生灵之事,陆某並非不能容你一条生路。”
    战场更静了。
    雾主脸上的愤怒、荒谬,在陆熙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
    如同被冰水浇淋,一点点冷却、凝固。
    他极其僵硬地,顺著陆熙刚才的目光,看向了下方。
    他看到了西门听那死死攥著剑、眼中露出癲狂的目光。
    看到了东郭源绷紧的身体。
    看到了萧天南、古言锋等人脸上的震撼、茫然。
    看到了更远处,无数人呆滯的脸上……
    原来……是这样?
    自己倾尽所有、赌上骄傲与性命的搏杀,在这人眼中……
    竟只是一场为“后辈”准备的……观摩教学?
    “呵……呵呵……”
    雾主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布满裂痕、金光不断逸散的双手。
    “逃?”
    他重复著这个字,声音嘶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我这一生,自微末中崛起,於尸山血海搏杀,踏过无数天骄骸骨,方登临此境。”
    “我之道,乃是以力证道,向死而生。”
    “纵是年少时,尚在法相境,面对领域大能的绝杀,我亦未曾后退半步。”
    “吾身,万钧。”
    他缓缓握紧双拳,儘管这个动作让裂痕蔓延。
    暗金色的血液从指缝渗出,滴落,每一滴都重若山岳,砸得焦土凹陷。
    “吾躯,不坏。”
    他挺直了脊背。皮肤下,那些古老符文,竟迴光返照般,再次亮起微弱的光。
    “吾拳,破法。”
    他五指握拢,对准了前方的陆熙。
    拳锋之上,出现一种凝聚了他毕生道途与此刻所有存在意义的“力”。
    “此乃吾道。”
    雾主抬起头,眼眸中,怒焰、不甘、荒谬尽去,只剩下一种冰冷。
    “岂有……不战而逃之理?!”
    “神血——”
    雾主仰天,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嘶吼!
    他周身所有裂痕,在同一剎那,爆发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
    那是他的“神血”在疯狂燃烧!
    “——沸!!!”
    “轰——!!!”
    恐怖的气血狼烟,赤金交织,冲天而起!將他残破的身躯彻底吞没!
    那狼烟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呻吟,被灼烧出漆黑的虚无轨跡。
    下方大地,竟开始软化、熔化!
    “此击——”
    “——开天。”
    燃烧的金红光团中,雾主的身影已不可见。
    唯有一个平静到漠然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那团燃烧了一切的金红光芒,骤然坍缩为一个无限小的点,然后,
    向前,递出了一拳。
    时间、空间、光线、声音……
    一切感知,在这一拳之前,失去了意义。
    联军眾人只看到,高天之上,仿佛有一轮微型的金红太阳,熄灭了。
    而在它熄灭的原点,一道漆黑的“痕跡”,向前延伸。
    那“痕跡”所过之处,没有声音,没有波澜,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空无”。
    “痕跡”的尽头,是陆熙。
    他依旧站在那里,青衫微微拂动。
    面对这燃烧了一切的一拳,他没有躲,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
    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道“痕跡”延伸至自己胸前。
    然后,轻轻向前,迈了半步。
    用胸膛,迎了上去。
    “噗。”
    一声轻响。
    轻微得像是雨滴落入深潭。
    那道漆黑“痕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陆熙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甚至没有让陆熙的衣襟多出一丝褶皱。
    仿佛那不是焚尽神血的一拳,而只是一缕清风。
    下一刻。
    陆熙身后,极远处,一座高达千丈的灰褐色岩山。
    山体的中央部位,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前后通透的巨型孔洞。
    紧接著,以孔洞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座山体。
    “轰隆隆隆——!!!”
    沉闷的崩塌巨响,混著滚滚烟尘,席捲天地。
    山,塌了。
    而陆熙,依旧立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抬眸,望向身前。
    雾主的身影重新浮现,却已不再是之前符文流转的圣体模样。
    他恢復常人大小。
    浑身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裂痕深处不见血肉,只有不断逸散的暗淡金光。
    脸色是一种生命燃尽后的死灰,唯有那双眼眸,依旧死死地盯著陆熙。
    “还没……结束!”
    雾主嘶哑的声音,带著一种疯狂。
    他猛地抬手,狠狠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砰!”
    一声闷响,他头颅剧震,七窍同时喷涌出暗金色的光流。
    “我说!”雾主的声音陡然拔高。
    “此身,无视崩灭之痛!”
    “此魂,承载焚尽之念!”
    “此拳,可破万法,可镇乾坤,可——弒神!!”
    “言出法隨”的力量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目標是他自己。
    他在对自己下达超越极限的“法则定义”。
    每吐出一个字,他身上的裂痕就加深、蔓延一分,逸散的金光就汹涌一分。
    代价是生命的加速消逝。
    但他不在乎了。
    “轰——!!!”
    雾主残破的身躯,化作了“光”!
    他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
    进攻!
    “哈啊——!!!”
    雾主发出狂吼,撞向陆熙!
    右拳!凝聚最后圣体之力,轰向陆熙面门!
    拳锋过处,空间蒸发出一条漆黑的虚无轨跡!
    左肘!紧隨其后,砸向陆熙太阳穴!肘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膝盖!上顶,直衝陆熙下腹!沉重的力量让下方大地凭空下陷三尺!
    头槌!肩撞!甚至是指尖、牙齿……
    他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武器,如同暴风骤雨,从四面八方,轰向静立原地的陆熙!
    “砰砰砰砰砰——!!!!”
    密集到无法分辨的、拳拳到肉的撞击声,在陆熙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里炸响!
    每一次撞击,都爆开一团刺目的金红光芒。
    都有一圈扭曲空间的衝击波纹盪开!
    天空,骤然黯淡,乌云凭空匯聚,电蛇狂舞,雷声滚滚。
    大地,在哀鸣。
    以陆熙双脚所立之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都深不见底。
    更远处的山脉在无形的力量挤压下解体。
    江河倒流,水汽被蒸发成白雾,又在高空冻结成冰晶砸落。
    目力所及,一派末日景象。
    ……
    联军阵营,早已退到了更远处。
    但即便如此,那席捲天地的恐怖威压,仍让所有人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许多人站立不稳,瘫坐在地。
    即使是萧天南、古言锋这等悍將,此刻也面色凝重,额头见汗。
    高墙上,游犬、屠腹等人早已瘫软在地,目光呆滯。
    幽樺灰白的眸子映照著末日般的天空与大地,身体微微颤抖。
    ……
    战场中心。
    陆熙,依旧站在那里。
    从雾主燃烧一切发动最终攻击开始,到他以身体各处发动狂风暴雨般的轰击,陆熙的脚步,未曾移动半分。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青衫,在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劲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那抹温润平和的神色,从未改变。
    雾主燃烧生命、超越极限的每一拳、每一肘、每一记头槌……
    所有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无声无息,消失无踪。
    没有在陆熙身上留下任何痕跡,没有让他后退半步,没有让他的衣角多出一丝褶皱。
    终於。
    “呃……啊——!!!”
    雾主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他残破的身躯,凝聚了最后所有的一切!
    残存的血、破碎的本源、即將熄灭的神魂之火、以及那不屈的“道”的意志。
    化作最后一击。
    没有花哨,没有名目。
    仅仅是最直接、也最纯粹的一拳。
    直拳!!!
    布满裂痕的拳头,拖著长长的金红尾焰,轰向陆熙的胸膛。
    这一拳的速度並不快。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光线、声音,乃至“时间”的流动,都出现了凝滯。
    拳锋前方,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成形。
    陆熙看著这一拳,眼神平静。
    他依旧没有动。
    “咚。”
    拳头,轻轻印在了他的胸口。
    声音很轻。
    但下一瞬。
    “轰隆——!!!!!!!”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由“力”与“毁灭”构成的半球形衝击波,爆发!向四面八方无差別横扫!
    天空,厚重的乌云被撕开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空洞。
    阳光被扭曲、吞噬,天地间一片昏沉。
    大地,如同被巨犁狠狠耕耘。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圈高达百丈的土浪石墙呈环形向外疯狂推进、隆起、然后崩溃!
    更远处,本就布满裂痕的大地彻底解体。
    无数巨大的板块被掀起、拋飞,又在空中被衝击波震成齏粉!
    江河瞬间断流、蒸发。
    末日,真正的末日。
    联军阵营即便已在极远之处,仍被这股余波衝击得人仰马翻,无数防御阵法明灭不定,濒临破碎。
    衝击与光芒,缓缓消散。
    尘埃渐渐落定。
    战场最中心。
    地面,一个直径超过千丈、深达数百丈的巨大天坑,赫然在目。
    而空中。
    陆熙,依旧静静站立。
    青衫如旧,纤尘不染。神色平静,呼吸悠长。
    在他身前三尺。
    雾主,保持著最后一拳击出的姿势,僵立。
    他身上的裂痕,已蔓延至每一寸肌肤,每一道骨骼。
    暗金色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的顏色。
    他的眼眸,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变得空洞。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他身上传来。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眸,望向近在咫尺的陆熙。
    雾主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尽最后的力量,吐出几个音节:
    “我……的拳头……硬么……”
    陆熙看著他,脸上那始终如一的温润淡笑,稍稍收敛,化作一种认真的神色。
    他轻轻頷首,语气平和:
    “很硬。”
    “十万载淬炼,生死搏杀,道心不坠,方有此拳。”
    “此拳之意,可敬。”
    雾主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闪动了一下。
    他僵硬的嘴角,似乎想要向上扯动,但最终未能成功。
    “呵……”
    一声极轻、满足与遗憾的嘆息,从他的胸腔中溢出。
    下一刻。
    “砰。”
    一声轻响。
    雾主那布满裂痕的躯体,彻底崩解,化作毫无光泽的暗灰色尘埃。
    簌簌飘落,融入天坑底部焦黑的泥土之中。
    再无一丝气息,再无一点痕跡。
    来自十万年前玄荒纪元,曾立於法则之巔,以力证道,於血战中崛起,亦於血战中陨落的上古炼体大能。
    雾主。
    於此,道消,身殞。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