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没有选择 - 斯基特的致歉信

    斯內普並没有等太久。
    第二天傍晚，一只灰林鴞落在蜘蛛尾巷的窗台上，腿上绑著一封薄薄的信。信封上只有他的名字。
    他拆开信，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內容很短，短到几乎可以算作敷衍。
    【我知道了。按部就班地生活，不需要理会。】
    斯內普盯著那几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封“粉丝来信”放在一起。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河水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粼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游动。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鸣叫，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张报纸，再一次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报纸，沉默了几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最下层的一个柜门。
    那里堆著一叠旧报纸——他习惯把最近几个月的报纸留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虽然堆得有些乱，但时间顺序大致还是对的。
    他把那叠报纸抱出来，摊在桌上。
    从最新的开始，一张一张往前翻。
    三强爭霸赛的报导。哈利的名字频频出现。斯基特那些煽风点火的文章，一篇接一篇。他面无表情地翻过去，目光只在那些標题上停留一瞬。
    《哈利?波特：麻烦不断的救世主？》
    下一个。
    《邓布利多的偏爱：公平何在？》
    下一个。
    《三强爭霸赛的內幕：谁在操纵一切？》
    下一个。
    全是些老调重弹的废话。
    他继续往前翻。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份日期在三强爭霸赛最后一个项目之前的报纸。版面很普通，內容也很普通，但其中一个角落，刊登著一封道歉信。
    署名是：丽塔?斯基特。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一字一句地读了一遍。
    【致尊敬的读者们：
    本人丽塔?斯基特，在此对上一篇报导中发布的一些不实言论表示诚挚的歉意。经过深刻反省，我意识到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应当对读者负责，对社会负责。本人承诺，今后將严格遵守新闻道德，发布更真实、更客观、更不具备任何非客观性描述的言论。
    再次致歉。
    丽塔?斯基特】
    斯內普盯著这封信，眉头微微蹙起。
    他往后翻。第二天的报纸，第三天的报纸，第四天的报纸——丽塔?斯基特的名字依旧频繁出现，那些文章依旧是老样子：猜忌、煽动、胡编乱造、添油加醋。
    那封道歉信，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孤岛，被周围那些翻涌的浪花包围著，格格不入。
    是谁让她发的这封道歉信？
    斯內普可不相信她所谓的“深刻反省”。
    丽塔?斯基特是什么人？一个靠著胡编乱造活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一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的资深撒谎精。
    她要是会深刻反省，那猪都会飞。
    哦，或许真的可以。猪会飞，但她不会反思。
    他继续往前翻。
    又翻了几期之后，他的目光再次停住。
    那是一篇署名斯基特的文章，標题很普通。
    【魔法部的成就与未来】
    但文章开头的第一句话，让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魔法界正在迎来一个充满扑朔迷离的未来。】
    这句话的下面，是大段大段对福吉部长的讚美，对魔法部的肯定，对当前政策的拥护。那些讚美写得浮夸而空洞，一看就是为了凑字数而堆砌的套话。
    但那句话本身——魔法界正在迎来一个充满扑朔迷离的未来——放在这堆套话中间，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僵硬，格外……格格不入。
    当时可是福吉“如日中天”的时候。
    像是有人硬生生把它塞进去的。
    放在这里很奇怪，但如果把这句话推到现在来看——就很有道理了。
    斯內普把那一期报纸抽出来，放在一边。继续往前翻。
    然后他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
    就在三强爭霸赛快要结束的那段时间，丽塔?斯基特突然消失了。
    整整一个月。
    从某一天开始，她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报纸上。一篇都没有。
    整整一个月，这位魔法界最“高產”的记者，一个字都没写。
    ms.s：咱们聪明的格兰芬多大学霸，出手了。
    斯內普把那段时间的报纸一张一张翻过去，確认了一遍。
    没有。一篇都没有。
    丽塔?斯基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报纸的版面上彻底消失了。
    而直到现在——他拿起最新的那份报纸看了看——她的名字依旧没有出现。
    斯內普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著，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火焰都暗了下去，久到窗外的夜色变得更加浓重。
    他意识到，他之前那种“那张网正在收紧”的感觉，並不是杞人忧天。
    是真的有问题。
    那封道歉信。
    那句突兀的话。
    那一个月的消失。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绅士”组织，那封莫名其妙的“粉丝来信”，那张指向他的“魔药大师”的標籤……
    所有这一切，像是散落在各处的拼图碎片，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拼凑在一起。
    他想去翻一翻，丽塔?斯基特发表那封道歉信之前的最后一篇文章，看看她到底写了什么，才会需要发那样一封道歉信。
    但他往前翻的时候发现——之前的报纸，他没有留存。
    线索就这样断了。
    断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故意在某个节点上切了一刀。
    斯內普坐在那里，看著面前摊开的那一堆报纸。壁炉的火光照在上面，那些铅字在昏黄的光线中微微跳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一张一张地把报纸叠好，放回书柜里。那封道歉信，那句“扑朔迷离”，那个月的空白，都被他按顺序收好，塞回那个最下层的柜门里。
    他走回桌前，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坐下。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远处的伦敦城亮著零星的灯火，像是散落在黑暗中的几颗孤星。
    那个叫“绅士”的组织，是衝著他来的吗？
    看起来不像。
    他们在做好事——改良魔药，发表成果，为魔法界做贡献。这些事，即使是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如果他们的目標不是他，那封“粉丝来信”又是怎么回事？那个“慷慨相助的魔药大师”的標籤，又是怎么回事？
    斯內普望著窗外那条黑色的河，望著远处那些明明灭灭的灯火。
    他决定安下心来。
    慢慢观察。看看会发生什么。看看那张网，最后会收向哪里。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河水依旧静静地流淌。远处的灯火依旧明明灭灭。
    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移动。
    他看不见它。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