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没有选择 - 魔法界的和平狂欢

    接下来的整个六月，魔法界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每一天的《预言家日报》都像是被施了膨胀咒，厚得能当砖头用。
    头版上永远是喜庆的消息——某地新开了一家飞天扫帚专卖店，某位巫师发明了新的搞怪產品，某场魁地奇比赛创下了观赛人数新高。
    那些关於“神秘人归来”的报导像是被施了消失咒，从版面上彻底蒸发了。
    偶尔有一两句含沙射影的话，也会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好消息”里。
    阳光明媚，草地碧绿，微风和煦。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美好、最平静、最让人不忍心打破的那一天。
    而在这场狂欢中，有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绅士。
    那个自称改良了缓和剂的神秘团体，突然开始频繁地在报纸上活跃起来。
    出现后的第一周，他们“向圣芒戈医院捐赠了一批改良版缓和剂”，照片上是两个穿著白袍、戴著白面具的人站在圣芒戈门口，身边围著一群笑容满面的治疗师。
    標题写著：【慈善义举！神秘团体心繫病患】
    第二周，他们“前往康沃尔郡慰问受火龙袭击的村民”，照片上还是那两个白袍人，正弯著腰给一个满脸惊恐的老妇人递上一篮食物。
    標题写著：【温情暖人心——绅士组织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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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周，他们又“发布了最新研究成果——一种改良版的欢欣剂，解决所有副作用”。
    这一次照片上出现了三个人，依旧是白袍白面具，站在魔药研究院的大厅里，从同一个院长手中接过另一本荣誉证书。
    太活跃了。
    斯內普每周都会收到《预言家日报》和几本魔药期刊。他把每一份报纸都仔细地看一遍，把每一篇提到“绅士”的文章都反覆读上好几遍。
    他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
    他们声称是一个团体，但来来去去就那么两三个人。每次都是同样的白袍，同样的面具，同样的谦逊姿態。
    其他人呢？那个“庞大的团队”呢？藏在哪？
    ms.s：管他藏在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吧。
    他们为什么这么频繁地到处奔走？
    ms.s：可能工作少，閒的发慌。
    这不像是研究人员该做的事。研究人员应该待在实验室里，对著坩堝和材料，一遍一遍地熬製、记录、分析。而不是满世界地跑，今天捐赠，明天慰问，后天又去领奖。
    这更像是……
    推广。
    斯內普把报纸放下，靠在椅背上。壁炉里的火焰跳动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窗外，蜘蛛尾巷一如既往地阴沉。但对角巷的方向，据说每天都是人山人海。
    那些巫师们挤在魁地奇精品店门口，挤在弗洛林冷饮店门口，挤在丽痕书店门口，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大声地谈论著最近的“好消息”。
    阳光，草地，微风。
    暴风雨前的狂欢。
    六月最后一周的《预言家日报》又来了。
    斯內普像往常一样，在清晨的昏暗光线中翻开报纸。头版上是一行大字標题——
    【绅士集团再创奇蹟！婴儿守护项炼问世！】
    下面配著一张大大的照片：三个白袍人站在魔法部的喷泉前，中间那个人手里托著一条银光闪闪的项炼，链坠是一颗圆润的蓝色宝石。
    他们身边围著一群笑容满面的官员，最前面的是福吉，正伸出手，似乎想要和那个托著项炼的人握手。
    斯內普的目光掠过照片，落在文章正文上。
    【……这款项炼专为婴儿设计，能够自动感知婴儿周围的危险。当婴儿触碰滚烫的物品、靠近楼梯边缘、或是即將从高处跌落时，项炼会立刻释放出一个柔软的防护罩，將婴儿包裹其中，直到危险解除……】
    他读到这里，顿了一下。
    只对婴儿產生保护作用。
    防止婴儿触碰危险物品。防止婴儿跌落。
    这句话……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他继续往下读。下面是一段福吉的讲话。
    【……这是魔法界科技进步的又一个伟大例证！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我们的世界依然在向前发展，依然在创造奇蹟！那些所谓的『黑暗归来』的谣言，在这些实实在在的成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让我们为绅士组织鼓掌！为魔法界的未来鼓掌！】
    斯內普把报纸放下。
    不是这句话奇怪。是福吉需要它不奇怪。
    需要什么，就有什么。
    需要好消息，就有好消息。需要奇蹟，就有奇蹟。
    需要有人来证明“世界依然美好”，就有人站出来，穿著白袍，戴著面具，满世界地做好事。
    他继续往下翻。在报纸的第三版，他看到了另一条新闻。
    【魔法部新星：查尔斯?亨特拉尔晋升国际合作司副司长】
    斯內普的目光停住了。
    那张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正和卢修斯握手。他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微微低著头，姿態恭敬而不卑微。
    看起来有点熟悉的感觉。
    卢修斯站在他对面，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微笑，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旁边站著福吉，正伸出手，似乎在向什么人介绍著他们。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查尔斯?亨特拉尔。
    斯內普盯著那张脸，盯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来了。
    洛哈特。那个骗子教授。
    在霍格沃茨闹出一堆笑话之后，有人接下了他的助教职位——
    就是这个人。查尔斯?亨特拉尔。
    当时他只在霍格沃茨待了很短一段时间，態度冷淡，工作认真，从不和人多说话。洛哈特的丑闻被曝光之后，洛哈特本人住进了医院，而这个人——他火速离职了，连告別都没有。
    斯內普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但现在，这个人出现在魔法部。出现在报纸上。站在卢修斯身边，接受福吉的讚赏。
    他低下头，把文章仔细读了一遍。
    【……自加入魔法部以来，亨特拉尔先生先后推出了多项改革措施，极大地提升了基层工作效率。他最新研发的『即时通讯信纸』已在多个部门推广使用，获得一致好评。福吉部长高度讚扬了他的才能，称其为『魔法部未来的栋樑之才』……】
    【……据悉，亨特拉尔先生目前已成功躋身魔法部高级圈层，与卢修斯?马尔福等资深成员交往密切。马尔福先生曾在多个场合公开表示对他的欣赏，称他『眼光独到，行事稳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斯內普的目光在“与卢修斯?马尔福交往密切”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查尔斯和卢修斯握手，福吉在旁边高兴地介绍著。
    然后他把报纸翻回第一版，看著那三个白袍人和福吉握手的照片。
    福吉伸出手，那几个白袍人面面相覷了一下——在照片里，那停顿只有短短一瞬，看起来就像他们突然走了一下神。然后，中间那个人被推了出来，上前一步，握住了福吉的手。
    斯內普盯著那短短一瞬的停顿，盯了很久。
    如果那个人就是他们领头的，他们应该毫不犹豫地看向他，而不是互相看。
    这几个人——根本不是领头的。
    他们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或者说，是被推出来打头阵、打先锋的。
    真正领头的那个，藏在后面。
    斯內普把两张报纸並排放在桌上。左边是白袍人，右边是查尔斯和卢修斯。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ms.s：有点像我看看数学试卷，又看看外语试卷，然后双手无奈一摊。唉！
    窗外，对角巷的方向隱约传来欢快的笑声。那些巫师们正在享受他们的“美好时光”，正在庆祝他们的“和平盛世”。
    阳光，草地，微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平静，那么让人安心。
    但斯內普知道，这种美好，是假的。
    他能从这些报纸的字里行间，读出一种奇怪的恐慌。那种恐慌躲在那些夸张的讚美后面，躲在那张笑脸后面，躲在每一个“好消息”后面。
    他们在害怕。
    害怕那些黑暗真的出现。害怕那些他们不愿意相信的事情，最终变成现实。但是他们没有能力面对，也不愿意相信。所以他们只能製造和平，偽造欢快，试图麻痹自己。
    告诉自己：平静都是正常的。所谓的暴风雨，不过是危言耸听。
    斯內普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
    他望著窗外那条黑色的河，望著远处那明明灭灭的灯火。
    福吉需要“绅士”。需要他们来证明世界依然美好，需要他们来冲淡那些关於伏地魔的传言，需要他们来给他的人民一个“继续平静生活”的理由。
    那些白袍人太活跃了。但他们活跃得如此刻意，如此公式化，如此……不自然。
    就像这场狂欢本身。
    而那个叫查尔斯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了那个位置。从霍格沃茨的临时助教，到魔法部的副司长。从无人知晓的小职员，到能和卢修斯握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