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官跑不了!”
武松脚下不停,刀尖前指,一口气追出去二里多地。
那银甲副將骑的马是好马,可人不行。跑著跑著,马蹄子一软,把他掀了下来。
“站住!”
武松喝了一声,人已经到了。
银甲副將连滚带爬站起来,脸上全是土,盔歪甲斜,狼狈得很。他抽出腰刀,刀尖乱颤:“你……你別过来啊!”
武松没说话,一步一步走近。
“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我,就是造反!”银甲副將声音发尖,“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朝廷?”武松嗤笑一声,“你还有脸提朝廷?”
银甲副將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绊,差点又摔倒。
“张俊那个狗东西呢?”武松问,“他让你们来送死,他躲哪儿去了?”
“我……我不知道!”
武松停下脚步,打量著这副將。白白净净的脸,养尊处优的样子,手上连个老茧都没有。这种人,能当上副將,无非是花银子买的。
“你叫什么?”
“我……我姓周……”
“姓周?”武松点点头,“周副將,我问你,你手底下多少人?”
周副將愣了一下,不知道武松什么意思。
“三……三千人。”
“三千人。”武松重复了一遍,“死了多少?”
周副將不敢答。
“你也不知道是吧?”武松冷笑,“你只管往后跑,跑得比谁都快。你那三千弟兄,活著几个死了几个,你根本不在乎。”
周副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知道吗?”武松又走近一步,“你手下那些人,也是爹娘生养的。他们跟你出来打仗,是把命交给你了。你就是这么带兵的?”
“我……”
“行了,废话少说。”武松提刀,“你有两条路。一,自己抹脖子;二,我动手。选吧。”
周副將脸都白了,腿一软,跪在地上:“好汉饶命!我……我愿降!我把张俊的事都告诉你!”
“不用了。”
武松话音刚落,刀光一闪。
周副將还保持著跪著的姿势,脑袋却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双眼还瞪著,死不瞑目。
“我武松不杀降?”武松对著那颗人头冷笑,“那得看是谁。你这种货色,死一百遍都不冤。”
他抬手抹掉刀上的血,把周副將的人头拎起来。
马蹄声传来。
林冲带著十几骑追了上来,看见武松拎著人头站在原地,勒住马韁:“武头领!”
“追上了。”武松把人头往马背上一掛,翻身上马,“回去收拾战场。”
……
北门营寨外,战斗已经结束了。
方天定骑著马,在战场上巡视。到处都是朝廷军的尸体,还有扔得满地的兵器、旗帜。他手下的兵正在收拢俘虏,押著一串串垂头丧气的朝廷兵往回走。
“少主!”邓元觉策马过来,“东边那股敌军彻底散了,跑了小一半,剩下的全投降了。”
方天定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等武松。
刚才亲眼看见武松带人追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那个银甲副將虽然跑得快,可武松追他……应该不难。
“少主,”邓元觉压低声音,“武头领那边……”
“等著。”方天定说。
话音未落,马蹄声从东边传来。
方天定抬头看去,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是武松。
武松身上的战袍已经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他的马背上掛著一颗人头,银盔还戴在头上,在阳光下反著光。
“武头领!”方天定策马迎上去。
武松勒住马,把那颗人头解下来,往地上一扔。
“这狗东西,姓周,是敌军副將。”武松说,“追了两里多地,跑不动了。”
方天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头,又抬头看向武松。
武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只是杀了只鸡。
“武头领好身手。”方天定说。
“这算什么身手?”武松摇摇头,“这种货色,也配叫副將?我瞧著,连寻常百夫长都不如。”
邓元觉在旁边听著,没吭声。
他刚才亲眼看见,这个武松带著人攻下东门营寨,然后马不停蹄赶来支援北门,一路衝杀,如入无人之境。现在又追了两里地,把敌將的脑袋砍下来拎回来……
这人,不好惹。
“战果怎么样?”武松问方天定。
“还在清点。”方天定说,“粗略算了一下,毙敌少说有两千,俘虏也有两三千。跑掉的不多,都是些溃兵,成不了气候。”
武松点点头:“我那边,东门死了七八十,伤了二百多。敌军死了三四百,俘了五六百。”
方天定心里算了一下。两边加起来,自己这边伤亡不到五百,敌军伤亡加被俘的,足有五六千。
五千打一万五,一仗下来,把人家打得只剩一半。
“泗州城里还有多少人?”武松问。
“张俊手里应该还有七八千。”方天定说,“但今天这一仗打完,城里的兵心都散了。要是咱们围城,用不了几天就能拿下。”
武松没接话,扭头看向战场。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朝廷兵的,也有自己人的。血流了一地,已经开始发黑髮臭。几只乌鸦在天上盘旋,等著下来啄食。
“先收拾战场。”武松说,“伤兵赶紧救治,死的也得埋了。別让他们暴尸荒野。”
“是。”方天定应了一声。
武松调转马头,正要走,方天定突然开口:“武头领。”
武松勒住马,回头看他。
“这一仗,多亏武头领。”方天定抱了抱拳,“要不是你先攻下东门,吸引了他们的兵力,北门这边也不会这么顺利。”
武松看了他一眼:“方少主客气了。要不是你拖住北门的守军,我那边也没这么快拿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方天定知道,武松这话是客气,但不全是客气。这一仗打下来,两边確实是配合默契,谁都没给谁拖后腿。
“走吧。”武松说,“先把眼前的事办完。”
他打马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方天定还没动,正站在原地看著满地的战利品。
刀枪剑戟,鎧甲盾牌,还有朝廷军的輜重车队,全落在了战场上。粗粗一看,少说值几十万两银子。
“方少主。”武松喊了一声。
方天定回过神来:“啊?”
“想什么呢?”
“没什么。”方天定笑了笑,策马跟上来,“在想这些东西怎么分。”
武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方天定也没再说,两人並肩往前走。
身后,兵士们开始收拾战场。伤兵被抬下去救治,俘虏被押到一边看管,死人开始下葬。
燕青从东门那边赶过来,看见武松,远远就喊:“武头领!”
武松勒住马等他。
燕青跑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没伤著吧?”
“死不了。”武松说,“东门那边怎么样了?”
“都稳住了。俘虏都关起来了,缴获的东西也都堆在一起,等著清点。”燕青说著,看了一眼方天定,压低声音,“武头领,这些东西……”
“先不急。”武松说,“等战场收拾完再说。”
燕青点点头,没再问。
方天定在旁边听著,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看不出什么心思。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战场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兵士们忙忙碌碌,有的在收拢战利品,有的在押送俘虏,有的在掩埋尸体。
武松翻身下马,走到一处高坡上,俯瞰著整个战场。
方天定跟了上来,站在他旁边。
“武头领,”方天定开口,“这一仗打完,泗州城就是咱们的了。”
武松嗯了一声。
“还有盱眙、楚州……”方天定继续说,“往后……”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武松回头看他:“方少主想说什么?”
方天定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仗打得值。”
武松没接话,眼睛又落回战场。
方天定站在旁边,也在看战场。但他的眼睛不时往那些缴获的物资上瞟。
粮草、輜重、兵器、鎧甲……
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
“武头领,”方天定终於又开口了,“这些缴获……”
“先收拢。”武松说,“怎么分,回头再说。”
方天定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的眼睛里,藏著算计。
武松看在眼里,没说破。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打仗容易,分赃难。
这一关,不好过。
“武头领,”燕青从下面跑上来,“各处都清点得差不多了。这些缴获,您看……”
武松摆摆手,打断了他。
“今天先歇著。”武松说,“明天再说。”
燕青看了看方天定,又看了看武松,识趣地点点头:“好,听武头领的。”
方天定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武松这是在拖时间。
可这时间,能拖多久呢?
太阳开始西斜,战场上的喧囂渐渐平息。
武松转身下了高坡,准备回营休息。
方天定跟在后面,眼睛却始终落在那些堆成小山的战利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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