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抗战,我百万分身援淞沪 - 【276】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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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白头鹰大使馆。
    戴维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外面阴沉沉的伦敦天空,手中同样拿著一份关於旧加坡陷落的详细报告。
    他的心情比天色更加沉重。
    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他太清楚旧加坡对不列顛,乃至对西方在在远东战略的意义了。
    它的失陷,不仅仅是一座城市的丟失,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是欧洲殖民帝国在亚洲权威崩塌的象徵性事件。
    更让他忧心的是,这股衝击波必然会撞向华盛顿。
    可如今的华盛顿,正在努力將庞大的工业潜力,转为实际战力的时候,並不是出击的最好时机。
    戴维感觉,自己现在就站在风暴眼之中,隨时会遭到外交衝击。
    果然,还没等他想出对策,电话就已经刺耳的响了起来。
    是唐寧街十號首相私人秘书打来的,声音冷得像冰。
    “戴维大使,首相希望您能立即前来一趟,有极其紧急的事务需当面沟通。”
    用了“希望”,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戴维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唐寧街十號首相书房的气氛,比戴维预想的还要压抑。
    壁炉的火光跳动,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怒火。
    张伯伦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里,仿佛又老了几岁,但那双紧盯著戴维的眼睛,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海军大臣等几人也在场,个个面色凝重。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张伯伦甚至没有请戴维坐下。
    “大使先生,”
    张伯伦开门见山,声音嘶哑。
    “我想,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旧加坡,没了。”
    “我们最强的皇家远东舰队,没了。”
    “八万忠诚的士兵,要么战死,要么......下落不明。”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贵国总统庄严宣告进入战爭状態,承诺与我们並肩战斗之后!”
    戴维心中一凛,知道对方已將愤怒和矛头直接转向白头鹰。
    他微微躬身,用最带著歉意的语气开口:“首相阁下,哈利法克斯勋爵,各位先生......”
    “请允许我,首先代表我个人,对旧加坡发生的悲剧,对贵国军队和平民遭受的巨大损失,表示最深切、最诚挚的哀悼和同情。”
    “这確实是文明世界的巨大损失,我们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
    张伯伦猛地打断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激动而身体前倾。
    “不!你们无法感同身受!”
    “戴维先生,旧加坡不仅仅是一座城市!它是帝国在东方的锁钥!”
    “失去它,马来亚就像被剥去壳的牡蠣,暹罗的门户洞开,而莫臥儿直接暴露在那个屠夫的兵锋之下!”
    “你们在珍珠港,隔著整个太平洋,当然可以隔岸观火!”
    “但我们呢?我们的帝国正在流血!正在被肢解!”
    他挥舞著手臂,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动。
    “罗斯福总统的演说很精彩,贵国的工厂很壮观。”
    “但是,军队呢?舰队呢?行动呢?!”
    “当我们在远东独自承受朱刚烈全部压力,用我们士兵的血肉之躯迟滯这个恶魔的步伐时,强大的美国海军在哪里?”
    “在夏威夷晒太阳吗?”
    “这就是盟友的意义?用我们的毁灭,为你们爭取时间?!”
    戴维感到压力巨大,但他必须为华盛顿的政策辩护。
    “首相阁下,请您理解,总统和我国政府绝对没有坐视不理的意思。”
    “我们的动员正在进行,规模史无前例,这需要时间。”
    “我们的太平洋舰队肩负著守卫本土西海岸和夏威夷、保持太平洋力量存在的重任,冒然西进,在缺乏充分准备和情报的情况下,可能重蹈......”
    “呃,可能面临巨大风险,我们正在全力加速......”
    “风险?哈哈!”
    张伯伦发出一声苦涩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你们在谈论风险?那我们的风险呢?”
    “我们失去旧加坡的风险已经成了现实!我们的风险是马上要失去莫臥儿!”
    “一旦莫臥儿有失,大使先生,请问我们的远征军,將来要在哪里补给?”
    “在澳洲吗?”
    “那时候,朱刚烈的势力恐怕已经巩固了整个东南亚,甚至染指印度洋!”
    “你们將面对一个拥有无限人力物力纵深的庞然大物!”
    “这场战爭將永无尽头!”
    哈利法克斯也適时地插话。
    “戴维大使,我们並非不体谅贵国的困难。”
    “但现实是,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每过去一天,朱刚烈就在东南亚扎根更深一分,我们的抵抗力量就削弱一分,而莫臥儿面临的威胁就迫近一分。”
    “不列顛帝国无法独自支撑太久。”
    “如果......如果西方世界在远东的集体利益,因为行动迟缓而彻底崩溃,那么,我们之间的联盟,將没有下去的必要。”
    “甚至,为了让朱刚烈停战,我们可以转向东方,你明白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白头鹰再不採取实质行动,同盟可能破裂,约翰牛可能被迫寻求其他出路,哪怕是苟且的妥协。
    而白头鹰將独自面对,一个整合了东亚和东南亚资源的可怕敌人。
    戴维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对方说的部分是实情,不列顛已到极限。
    但他更清楚华盛顿的现状,尼米兹的舰队还未准备好,大规模的两棲登陆力量远未成型,国內孤立主义声音虽被压制但未消失,罗斯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首相阁下,勋爵阁下,”
    戴维努力保持镇定,“我会將贵方最急迫的关切和期望,立刻、一字不漏地传达给总统和国会。”
    “我理解贵国的处境万分危急。”
    “但是,具体的军事行动,尤其是涉及舰队主力调动和进攻作战,需要军方详细的评估和总统的最终决策。”
    “我不能代表军方做出承诺......”
    “我们不要承诺!”
    张伯伦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彻底撕下了最后的外交礼仪,通红著眼睛,像一头被困的绝望野兽。
    “我们要行动!现在!立刻!”
    “我要求,不,我以约翰牛首相的名义,敦促罗斯福总统,命令他的太平洋舰队,立即从珍珠港出发,向西太平洋,向朱刚烈控制的区域,发动一次强有力的的进攻!”
    “轰炸他的港口,袭击他的航线,让那个屠夫知道,他不是在对付一个精疲力尽的约翰牛,而是在与整个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为敌!”
    “只有这样,才能迫使他从东南亚前线分兵,才能为我们重整旗鼓,为远征军的抵达爭取最后的时间!”
    “否则......”
    他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最后的话。
    “否则,你们就准备在印度洋,或者更糟的地方,迎接一个完全失控的远东吧!”
    “而我们之间的合作,將建立在帝国的坟墓之上,貽笑大方!”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张伯伦粗重的喘息声。
    戴维大使面对这近乎最后通牒的逼迫,看著张伯伦那因绝望而狰狞的面孔,知道已无转圜余地。
    不列顛这艘巨轮正在漏水下沉,他们现在疯狂地要求旁边的白头鹰巨轮不是扔救生圈,而是直接开过来堵枪眼,哪怕可能会撞上暗礁。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內心进行著激烈的交锋。
    最终,职业外交官的理性和对局势最危险的判断占了上风。
    他知道,如果此刻严词拒绝,双方同盟可能真的会產生无法弥合的裂痕,那將是一场外交灾难。
    他缓缓抬起头,迎向张伯伦逼视的目光,沉声说道:“首相阁下,您的要求和......您所描述的严峻前景,我已经完全理解。”
    “我將以最高优先级,向华盛顿传达您的一切意见。”
    “並且,我会附上我个人的紧急评估,强调立即採取实质性军事行动、缓解远东压力的极端迫切性。”
    “我將尽我所能,敦促我国政府......儘快做出积极的回应和部署。”
    张伯伦死死盯著他。
    良久,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挥了挥手,声音变得疲惫而沙哑。
    “希望如此,大使先生。”
    “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希望如此。”
    “帝国......没有更多可以失去的了。”
    戴维深深鞠了一躬,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走在唐寧街昏暗的走廊里,他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双方的合作已经到了悬崖边缘,如果华盛顿不能让张伯伦满意,那么这次同盟將立刻破裂。
    可是远在大洋彼岸的本土,真的准备好了这场惨烈的战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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