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不要气馁,不要绝望。”
“只要我们重整旗鼓,半年,甚至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反败为胜。”
罗斯福重新鼓舞士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嘭!”
房门被撞开,机要秘书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总......总统先生!西......西海岸!旧金山急报!!”
短短几个词,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心臟。
西海岸?怎么会是西海岸?
刚刚还在討论如何防御那里,难道......
罗斯福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不祥的预感如同浓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他的胸腔。
他死死盯著那个参谋,喉咙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念!”
参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却依然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旧金山......旧金山多处城区,尤其是......尤其是唐人街及周边区域,於当地时间上午九时左右,突然出现大规模的敌军!”
“数量......数量无法精確统计,但根据旧金山警察局、国民警卫队零星抵抗报告和市民惊慌逃窜的描述......”
“至少有数万,甚至可能超过十万!!”
“他们装备精良,出现后立刻有组织地进攻市政府、警察总局、电报局、港口码头、金门大桥南北两端桥头堡!”
“旧金山湾区多个海军和陆军设施,也同时遭到袭击!”
“战斗......战斗在市中心爆发!城市陷入极度混乱!通讯正在被切断!旧金山......旧金山已经......已经失守了!!”
失守了?
旧金山失守了?!
这个消息,比珍珠港沦陷更加具有爆炸性,更加令人绝望!
珍珠港毕竟远在海外,是军事基地。
而旧金山是什么?
是白头鹰西海岸的门户,是重要的工业城市、交通枢纽!
是白头鹰本土!
敌人,竟然直接出现在了白头鹰本土的核心城市內部,出现在了旧金山的市中心!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还在討论如何构建西海岸防线,如何用新造的航母和飞机保护本土......
可现在,敌人已经越过了所有想像中的防线,直接出现在了家里!
后院失火,而且是从內部点燃的!
“不......不可能......”
陆军部长史汀生喃喃道,他下意识地摇头,拒绝接受这个信息。
“这不可能!我们的海岸巡逻队呢?我们的防空警报呢?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空降?不可能有这么多空降部队不被发现!”
海军部长诺克斯猛地抓住一个关键点,声音尖锐叫道:
“唐人街!报告提到了唐人街!”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转向罗斯福,眼中闪烁著一种疯狂的光芒。
“总统先生!珍珠港!珍珠港也有很多东方面孔的工人、服务人员!”
“还有......还有我们本土的这些......这些华人、倭国人!”
他越说越快,逻辑在恐慌中变得清晰。
“朱刚烈是东方人!他的士兵是东方面孔!”
“他那种凭空出现军队的邪恶能力......会不会......会不会需要媒介?需要依託?需要在有大量东方人聚集的地方才能发动?!”
“就像......就像巫术需要祭品或者特定的地点?!”
这个推论荒谬绝伦,违背一切科学常识,但在接二连三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恐怖袭击面前,它却像毒草一样迅速在眾人心中生根发芽!
是啊,珍珠港有亚裔工人,旧金山有庞大的唐人街......
如果朱刚烈的能力,真的与这些东方人有关呢?
如果他们是潜伏的“坐標”,是召唤恶魔的“锚点”呢?!
“诺克斯部长说得对!”
史汀生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瞬间暴怒,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倾倒。
“一定是这样!这些该死的东方人!”
“他们是內奸!是间谍!是朱刚烈安插在我们內部的炸弹!”
他的眼睛血红,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无处发泄的杀意:
“总统先生!必须立刻採取行动!”
“西海岸已经出现了敌人,谁能保证洛杉磯、西雅图、圣迭戈的唐人街、倭奴街不会下一刻也冒出成千上万的敌军?!”
“我建议,立刻启动紧急状態法案!”
“授权军队和执法部门,全面控制、驱逐、乃至必要时......清除所有西海岸,不,是全美境內的亚裔人口!”
“將他们集中隔离!没收財產!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绝不能再给朱刚烈任何可乘之机!”
这个提议极端而残忍,但在场许多人,在“本土被侵入”的暴怒之下,竟然没有立刻出言反对。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旧金山失守的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压垮了他强撑的意志。
刚刚重建的信心,被这来自本土內部的致命一刀背刺,瞬间崩塌。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史汀生的咆哮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猛地甩了甩头,强行驱散眩晕感。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他是总统,必须做出决断,哪怕这个决断无比残酷,甚至可能背负歷史的骂名。
他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如同万年寒冰,寒冷,坚硬,没有任何温度。
他缓缓扫过作战室內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的脸。
“史汀生部长。”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在,总统先生!”
“你的建议......有道理。”
罗斯福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
“我们不能冒险,任何可能的內部因素,都必须清除。”
“我命令!”
“全国进入最高级別戒严和军事管制状態,授权陆军部、司法部、联邦调查局,即刻联合行动。”
“针对全国亚裔居区,实施强制性大清除。”
“由国民警卫队和联邦军队执行,行动要快,要坚决,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
“立刻通知西海岸各州政府、国民警卫队,以及正在调动的联邦军队主力,全力向西海岸调动,务必要將所有的敌人,封锁在旧金山。”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向其他城市扩散!”
“同时,立刻对洛杉磯、西雅图、圣迭戈等所有西海岸大城市的非白人聚居区,进行预防性军事控制和排查!”
“绝不能再出现第二个旧金山。”
“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西海岸暂时以迟滯和消耗敌人为主。”
“调动我军主力,在落基山脉以东,沿密西西比河中游、五大湖南岸,构建第二道战略防线!”
“將工业中心、人口中心保护起来!放弃部分西部州,缩短防线,集中力量!”
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意味著西海岸大片国土被拋弃,数百万白头鹰公民將被置於敌后。
但在敌人这种神出鬼没的攻击方式面前,分散防守海岸线已经证明是危险的。
“工业转移计划立刻启动!將西海岸、乃至中部可能受到威胁的军工厂、关键设备,尽一切可能向东部、向五大湖工业区疏散!”
“不能搬走的......做好破坏准备,绝不能留给敌人!”
“向欧洲立刻发布照会,告诉张伯伦、史达林还有xhz,恶魔已经登陆了白头鹰本土。”
“他们所面对的,不再是远在天边的威胁,而是一个隨时可能出现在,欧洲任何一个城市中心的恶魔。”
“合作,或者一起毁灭,让他们自己选!”
他连珠炮般地下达完命令,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潮红,显然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先生们,”
他最后说道,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正在经歷建国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敌人手段匪夷所思,常规的战爭规则已经失效。”
“从现在起,没有法律桎梏,没有道德束缚,只有一条铁律——不惜一切代价,保卫白头鹰的生存!”
“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一目標的人、事、物,都必须被无情地排除!”
“执行命令吧。”
作战室內一片肃杀。
军官和官员们迅速记录,然后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快步离开,去执行这些残酷命令。
白头鹰內部掀起了一场白色恐怖,无数唐人街將会因此被关停,上千万亚裔人被剥夺生命,这一举措,將要严重削弱白头鹰的实力。
所有人走后,罗斯福独自留在逐渐空荡的作战室里,轮椅上的身影显得异常孤寂。
窗外,华盛顿的天空依旧湛蓝,但是风暴却要即將席捲整个白头鹰。
罗斯福绝望的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质问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朱刚烈会如此强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要怎么样才能击败朱刚烈,拯救这个世界?难道我世界第一强国,会败给一个东方暴君吗?”
声音在作战室內久久迴荡,却没有人能回答。
突然,紧闭双眼的罗斯福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
“不,我还有底牌!!我还没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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