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华盛顿大街,一处秘密办公处。
“总统先生。”
奥本海默冲眼前的罗斯福微微躬身。
“奥本海默博士,请坐。”
罗斯福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说道:
“时间宝贵,所以我直接问,管子合金(早起原子弹代號)项目,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距离製造出一枚可以使用的炸弹,还需要多久?”
奥本海默推了推眼镜,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回答道:
“总统先生,项目在理论计算、同位素分离、以及链式反应的可控性验证方面,都取得了关键性进展。”
“但距离製造出一枚实战化的原子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涉及到极其复杂的工程化问题,包括......”
“我需要一个时间,博士。”
罗斯福打断了他,语气急促。
“一个最乐观的估计。”
“如果我们集中全国所有的资源、所有顶尖的科学家、所有的工业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最快需要多久?”
奥本海默愣住了。
他看著罗斯福那迫切得近乎癲狂的眼神,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盛。
他斟酌著词句,说道:
“总统先生,科学有它自身的规律,不是简单的资源堆砌就能无限加速的。”
“一些基础物理问题、材料製备的工艺、精密部件的加工......都需要时间。”
“即使在最理想、最顺畅的情况下,排除所有意外和瓶颈......”
“告诉我时间!”
罗斯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们没有时间了!博士!”
“珍珠港没了!旧金山正在燃烧!敌人就在我们的国土上!”
“用著我们造的军舰和飞机屠杀我们的人民!常规战爭我们可能已经输了!”
“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扭转乾坤的东西!一个能从根本上抹平敌人数量优势的东西!”
“那就是你的管子合金!”
“我要你一个月內,製作出这该死的管子合金!马泽法克!”
奥本海默被总统话语中透露出的可怕信息震撼了。
旧金山......沦陷了?
敌人已经登陆本土?这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科学家,他必须陈述事实,哪怕这事实无比残酷。
“总统先生,我理解您的急迫。”
“但恕我直言,一个月內製造出可用的原子弹,这根本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这违背了基本的科学和工程规律。”
“我们现在连武器级核材料的大规模生產都远未实现,更不用说弹体设计、起爆装置、投送手段......”
“这不仅仅是科学问题,更是史无前例的超级工程。”
“那要多久?!”
罗斯福几乎是从轮椅上探出身体,眼睛死死盯著奥本海默。
“正常情况下!”
奥本海默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如果一切顺利,没有重大理论障碍和工程灾难......”
“至少需要十年,这已经是极为乐观的估计。”
“十年?!”
“酸萝卜別吃!”
罗斯福猛地一拳砸在轮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上的肌肉因绝望而扭曲。
“十年后?!十年后这个国家还可能存在吗?!”
“十年后朱刚烈的旗帜可能已经插遍全球了!”
“博士!你在跟我说笑话吗?!十年?!”
他的咆哮在狭小的密室里迴荡,充满了悲愤。
奥本海默垂下目光,他感受到了总统那如山岳般压来的绝望和压力,也明白国家可能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但他不能撒谎,不能给出虚假的希望。
“总统先生,我很抱歉,但科学......它就是如此。”
密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罗斯福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罗斯福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回轮椅,用手疯狂搓揉著脸颊。
但很快,他的手放了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十年......我们等不起。”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加冰冷。
“那么,博士,告诉我,有没有折中的办法?”
“不需要立刻拥有可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完美武器......但能不能先造出一个东西?”
“一个证明这条路走得通的样品?一个威力远超常规炸弹,足以在战场上製造出决定性恐怖效果的东西?”
“哪怕它不稳定!”
奥本海默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总统这是在要求一个“脏弹”,或者不成熟的初级核装置?
他思考著理论上的可能性,排除掉那些明显不可行的方案。
“如果......如果我们降低一些要求,不考虑长期储存、不考虑精確投送、甚至不考虑绝对的安全性......”
奥本海默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万分斟酌。
“集中力量攻关最核心的链式反应实现和初级爆炸装置......或许......或许可以尝试建造一个实验性核装置。”
他抬起头,看著罗斯福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
“它的威力可能远远达不到理论最大值,可靠性极差,风险极高,甚至可能在测试时就失控......”
“但它的爆炸当量,肯定会超越人类歷史上任何已知的常规武器,足以在战场上製造出......地狱般的景象。”
“需要多久?” 罗斯福紧紧追问。
奥本海默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评估著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困难,最后睁开眼,给出了一个答案:
“如果......不惜一切代价,將其他所有分支研究全部暂停,集中全国最优秀的头脑和资源,强行推进这一个目標......並且运气足够好......一年。 ”
“这是我所能给出的最快时限。”
一年。
比十年短得多,但在这个敌人已经打到家里、国家分崩离析可能就在旦夕之间的时刻,一年,依然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罗斯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时间如同流沙般从指缝中溜走,而敌人不会给他一年时间。
但,还有別的选择吗?
没有。
这已经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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