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独眼黑的院子,陈北望刚才一掷千金的豪气一扫全无。
“耿大哥,我不会用枪呀,你教我吗?”陈北望说道。
“绝对教你,没准你这次回去,就是神枪手了。”
耿向暉哈哈一笑,將火銃递给陈北望和刘大山,自己拿著双管猎枪。
“到了山里,这就是你的命。”
刘大山则把玩著手里的火銃,对耿向暉佩服得五体投地,买酒买粮那是准备,买枪这才是动真格的!
三人趁著天没黑,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看著真正的原始森林就在眼前,。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山风吹过,林子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原始、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吧。”
耿向暉检查了一下所有人的装备,拿出那包飞蝗石,自己揣了几个,又递给刘大山几个。
“这玩意儿,比石头好使,打个兔子松鼠,省子弹。”
刘大山嘿嘿一笑,接了过去,他从小玩弹弓是把好手。
耿向暉又把那包铁蒺藜拿了出来,倒出一半,用另一个布包好,递给刘大山。
“这个,你收好。”
耿向暉的表情严肃起来。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东西不长眼撒出去,自己人也可能踩到。”
“明白!”
刘大山郑重地把布包收好。
陈北望看著他们分发这些奇奇怪怪的武器,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电影。
“进山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
耿向暉的目光扫过两人。
“我说走,就不能停,我说趴下,就算前面是粪坑,也得给我趴进去。”
“没问题!”刘大山第一个表態。
“全听耿大哥的!”
陈北望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回答道。
“好。”耿向暉抬头看了看天色。
“出发。”
他没有走寻常猎户踩出来的山路,而是带著两人,一头扎进了旁边一片看起来更茂密、更没有路的灌木丛中。
“脚抬高,別踩那片苔蘚,滑。”
耿向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闷闷的。
陈北望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除了树,还是树,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一不留神就会陷进去半截。
他扶著一棵树,大口喘气,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来,把眼镜片都弄花了。
“耿大哥,咱们……咱们这是往哪儿走啊?这连个路都没有。”
“路是人走的,人走多了,野兽就不走了。”
耿向暉没回头,只是用手里的柴刀砍断一根拦路的藤蔓。
“我们要找的东西,就长在这些没人来的地方。”
“北望老弟,加加油,进山就这样。”
刘大山跟在耿向暉身后,步子稳健。
陈北望看著刘大山和耿向暉二人轻鬆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心里佩服的不行。
三人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天光都暗了几分。
耿向暉的脚步突然停住,他没回头,眼睛盯著一棵烂了半截的柞树桩子,那桩子旁边,几片不起眼的叶子从腐殖土里钻出来。
“怎么了?”
刘大山凑上前。
耿向暉没说话,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药锄,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土。
陈北望也好奇地围过去,伸长了脖子看。
土被耿向暉一层层拨开,很快,一个看起来像是土豆,但形状古怪的块茎露了出来。
“这是……天麻!”
陈北望一看这个形状,立刻认出了出来。
耿向暉伸手去挖,动作极其轻柔地把整个天麻完整地挖了出来,上面还带著泥土,个头足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咱们开门红呀,天麻都三十块一斤了,这个品相这么好,好几两,拿到县里药材公司,少说这个数。”
刘大山伸出一个拳头。
“十块?”
耿向暉倒吸一口凉气,他对这些药材的不太清楚,没想到刘大山门清,自己这不声不响刨个“土豆”,就能吃顿肉了。
“耿大哥,你是真厉害。”
陈北望兴奋得搓著手,看耿向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里面是赤裸裸的崇拜。
这哪是进山找药,这简直是进山捡钱啊!
耿向暉把天麻用软布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
“运气好而已。”
他佯装淡然,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但陈北望心里清楚,这绝不是运气,这片林子一模一样,那么多烂树桩子,他怎么就偏偏停在这个前面?
他认定了耿向暉肯定有什么诀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耿向暉又带著他们找到了几丛黄连,还採了一小片野生的木耳,虽然价值不如那个天麻,但也都是能换钱的东西。
陈北望的背包渐渐鼓了起来,他心里的敬佩也涨满了,他现在觉得,那二百多块钱的装备费花得太值了,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明智的一笔投资。
之后的一连几天,三人都再没找到更值钱的玩意儿。
到了第五天后,三人走的精疲力竭,眼看太阳慢慢西斜,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周围开始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天快黑了,不能再走了。”耿向暉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那……那我们晚上睡哪儿?”陈北望心里开始发毛。
周围的树木张牙舞爪,像一个个黑色的鬼影,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著让人头皮发麻。
“那。”耿向暉指著不远处一小片凸出来的岩壁。
其他两人顺著耿向暉指的方向望去,那岩壁下面刚好有个凹陷,能遮风,地势也比周围高一点,不容易积攒湿气。
“大山,清理出一片空地,把周围的乾柴都捡过来,北望,你去那边的小溪打点水。”耿向暉迅速分派任务。
“我……我一个人?”陈北望有点怕。
“拿著,溪水不远,有动静就大喊。”
耿向暉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柴刀递过去。
陈北望握著沉甸甸的柴刀,心里才安定了些,拿著水壶深一脚浅一脚地去了。
很快,刘大山就清理好了一片营地,还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
耿向暉则从背包里拿出那包铁蒺藜,绕著营地外围,不远不近地撒了一圈,又在几个关键的位置,用细绳和削尖的木棍做了几个简易的绊索陷阱。
等陈北望打水回来,看到耿向暉的布置,不由咋舌。
“耿大哥,你这是……”
陈北望问道。
“防畜生,不管是四条腿的,还是两条腿的。”
耿向暉拍了拍手上的土。
火堆很快升了起来,三个人围著火堆坐下,拿出买的饼子和肉乾,就著水壶里的水吃了起来。
吃完饭,刘大山靠著岩壁,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嚕。
陈北望却怎么也睡不著,他看著跳动的火焰,听著林子里时不时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睡不著?”耿向暉的声音很轻。
“嗯。”陈北望往火堆边上挪了挪,“耿大哥,你说这山里,真有熊瞎子吗?”
“有。”耿向暉给火堆添了根木柴,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
“那……那咱们……”
“睡你的觉。”耿向暉打断他。
“今晚我守夜,枪里有子弹,什么东西过来都得掂量掂量。”
耿向暉把那支双管猎枪横放在腿上,手指就搭在扳机护圈上。
看著耿向暉沉稳的侧脸,陈北望稍微安心,他点点头,裹紧了衣服,也靠著岩壁闭上了眼睛。
下半夜,山里的雾更浓了,把整个林子都淹了。
熟睡中的刘大山和陈北望谁都没有发现,原本一直在鸣叫的虫子,突然间全都安静了。
守在火堆旁的闭目养神的耿向暉,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手握紧了枪托,望向营地东侧那片最浓的黑暗。
沙沙……沙沙……声音带著诡异不寻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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