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还想反抗,被刘大山一脚踹在肚子上,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很快刘大山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找出来很多东西,三桿枪,十几发火药弹,两把匕首,还有一些零钱和粮票,都被搜颳了出来。
“这有个铁盒子!”刘大山喊道。
他手里举著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黑漆漆的,边角都磨掉了漆,露出里面铁灰色的底子。
盒子不重,但入手很沉,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铜锁,锁芯里都生了绿锈。
“啥玩意儿这是?藏得还挺严实,缝在裤襠里头了。”刘大山掂了掂。
“听著里头没声响,该不会是金条吧?”
八十年代,黄金可是硬通货,这一个念头出来,连刘大山自己呼吸都粗重了些。
只有耿向暉,在看到那个铁盒子的瞬间,倒吸一股凉气,
前世,他浑浑噩噩,在城里的工地上搬砖,听工友们閒聊时提起过一桩陈年旧案。
说是十几年前,山里有人私自开矿,用炸药炸山,结果引发了塌方,死了好几个人,事情被压了下去,最后不了了之。
他记得一个细节,工友说,那伙人用的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从矿上偷出来的雷管,威力大,藏著也方便,就装在一个黑色的铁盒子里。
耿向暉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这里面真是那玩意儿……
“给我。”耿向暉的声音有些哑。
耿向暉接过盒子,他没有试图去开锁,而是拎著盒子,走回到刀疤脸面前。
“盒子,哪来的?”
“有本事就给老子个痛快,问东问西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耿向暉笑了,他蹲下身。
“我不是英雄好汉,我就是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庄稼人,谁想让我过不上好日子,我就让谁一辈子都过不上日子。”
“你他妈……”
“別急著骂。”耿向暉打断他。
“你们进山,不是为了打猎吧?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打猎?骗鬼呢?”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山里还有没有你们的人?”
刀疤脸眼珠子乱转,嘴硬道:
“兄弟,栽了我们认,但你最好想清楚,我们是跟谁混的,今天你放我们一马,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然,……”
“还嘴硬。”
耿向暉没跟他废话,举起枪枪口往下移,对准了他的大腿。
“我再问一遍。”
刀疤脸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我们就是想进山搞点野味,换点钱花……”
砰!
耿向暉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枪声在林子里迴荡,惊起一片飞鸟。
子弹擦著刀疤脸的大腿根,深深地钻进了泥土里,溅起的泥点子打在他脸上。
“啊!”陈北望嚇得尖叫一声。
刘大山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耿向暉说开枪就开枪。
耿向暉重新上了一发子弹,再次顶住刀疤脸的脑袋。
“我的耐心不好,尤其不想跟死人浪费时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
刀疤脸彻底崩溃了,死亡的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的侥倖。
“是……是耿富贵!是你们村的耿富贵!他说你们进来山里打猎採药,一定能得好东西,让我们来抢的!”
耿向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没想到竟然是他!他跟外面的人勾搭上了。
“就你们三个?”
“不,不是……”刀疤脸哆哆嗦嗦地说,
“我们还有一个窝点,就在鬼哭岭那边的一个废弃林场里,我们老大『阎王』也在那儿……”
“阎王?”耿向暉心里一沉。
这个外號他听过,前世几年后,邻县破获了一个特大抢劫团伙,为首的那个心狠手辣的傢伙,外號就叫“阎王”。
据说那伙人手里不只有猎枪,甚至有私改的半自动,还有炸药。
他们为了盗取熊胆、虎骨,无所不用其极,专门抢劫山里的猎户和农户。
很多老猎人提起来都恨得牙痒痒。
前世妻子出事,那头髮狂的熊瞎子,就是被这伙人用炸药惊扰,才变得那么暴躁,攻击一切活物!
原来,根子在这里!
耿向暉一直以为,妻子的死是一场意外。
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
刀疤脸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大……大哥,我知道的都说了,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耿向暉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铁砂打得满脸是血的同伙面前。
那人早就嚇傻了。
“他说的是实话?”
“是……是实话,大哥,我们就是个跑腿的,阎王爷才是老大,耿富贵带的路……”
得到了確认,耿向暉心里有了计较。
“现在,我们来聊聊,怎么让你活下去。”
刀疤脸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大哥,你说,只要能活命,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很简单,”耿向暉笑了,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嚇人。
“你们那个窝点,有多少人,多少条枪,平时怎么跟外界联繫,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画出来,写出来。”
“画……画出来?”
“对,地图,还有人员名单,武器配置。別想骗我,你们俩分开写,但凡有一个字对不上……”
耿向暉把匕首插在刀疤脸旁边的泥地里,只留一个刀柄在外面。
“……我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然后把你三个人捆在一起,扔进黑熊的洞里,我听说,熊瞎子喜欢吃活的,尤其是喜欢先从肚子开始掏。”
刀疤脸和他同伙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耿向暉走到陈北望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壶。
“喝口水,定定神。”
陈北望哆哆嗦嗦地接过水壶,却不敢看耿向暉的眼睛。
“向暉哥……我们……我们这是犯法的……”
“犯法?”耿向暉冷笑一声。
“他们拿著枪要杀我们的时候,跟我们讲法了吗?陈北望,我告诉你,在这大山里,谁的拳头硬,谁的枪快,谁就是法!”
“你要是现在还抱著你那套书本上的道理,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
“你看见那杆抬枪了?一枪能把碗口粗的树打断,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们三个。”
陈北望不说话了。
是啊,別人都要杀你了,你还跟他讲道理?
“向暉哥,我……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耿向暉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活下去,就得比他们更狠。”
耿向暉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两个俘虏面前画了个圈。
“开始吧,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画在这上面,记住,你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个小时后,两份名单摆在了耿向暉面前。
两份供词相互印证,大体上没有出入。
鬼哭岭的废弃林场,算上“阎王”,一共还有五个人,三长两短五条枪,还有一掛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土炸药。
他们通过一个叫杜宇的人销赃,这个杜宇是县供销社的採购员。
耿向暉看著地图,良久站起身,
“走,咱们先离开这儿。”耿向暉对刘大山和陈北望说道。
“那他们俩呢?”刘大山问。
“带著,他们还有用。”
耿向暉扛起那杆威力巨大的抬枪,把另外两桿枪分给刘大山和陈北望。
“那他们呢?”刘大山闷声问。
耿向暉把那杆沉重的抬枪往肩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枪管冰凉,贴著脖子。
“大山,找些结实的椴树枝子,把他们俩的手脚都捆结实了,嘴也堵上。”
“好嘞。”刘大山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砍刀,几下就从旁边的树上弄下来好几根椴树枝子。
他捆人的手法很利索,是老猎人捆猎物的手法,死结套活结,越挣扎越紧。
刀疤脸和他的同伙哼哼唧唧,眼神里全是哀求。
陈北望看著三人。
“向暉哥,我们把他们交给林业站,或者派出所不行吗?让他们去处理,我们……”
“交给他们?”耿向暉反问。
“然后呢?等阎王那伙人找上门,把我们三个,还有我们的家人,都弄死在山里?”
“你想想,他们连耿富贵这种村里人都勾结,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那个杜宇,供销社的採购员,能帮他们销赃,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关係早就铺开了,我们把这两个小嘍囉交出去,阎王知道了,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我们。”
陈北望的脸白了。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去想。
“北望,你记住,有些事,你捅破了,就不能指望別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要么你弄死他,要么他弄死你,没有第三条路。”
耿向暉说完,不再理他,转身检查刘大山的捆绑。
“嘴堵严实点,別让他们路上乱叫,招来东西。”
刘大山点点头,撕下两个俘虏身上的布条,揉成团,死死塞进他们嘴里。
“走。”耿向暉拽著刀疤脸在前面开路。
刘大山一手拎著自己的猎枪,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拽著快死的俘虏的衣领,拖著他往前走。
陈北望被分派了另一个俘虏,那人腿上有伤,走得一瘸一拐,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陈北望身上。
“向暉,咱们要去哪?”
“咱们去县里,送一份大礼,顺便……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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