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瞪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虽然他对沈惊鸿绝对信任,也愿意为局长挡子弹,但这种近距离被枪指著的滋味,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局……局长,您真开啊?”
陈卫国声音发乾,胸膛挺得笔直,那是军人的本能,“要是真能防住,別说一枪,您打一梭子都行!但要是防不住……您可得给我家里寄张烈士证。”
周围的將军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这也太玩命了。
万一这所谓的“防弹衣”是个样子货,那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行了,逗你玩的。”
沈惊鸿看著陈卫国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笑著收起枪,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的警卫营长,要是把你打坏了,谁给我看家护院?”
“呼——”
陈卫国长出了一口气,腿肚子有点转筋。
“去,让人去炊事班,把那半扇刚杀的猪肉给我抬过来!”
沈惊鸿吩咐道。
很快,两个炊事员哼哧哼哧地抬著半扇白花花的猪肉跑了过来,按照沈惊鸿的指示,把那件灰扑扑的背心套在了猪肉上,绑在靶架上。
“都看好了。”
沈惊鸿重新举起驳壳枪,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戏謔,而是充满了肃杀。
他站在五米开外。
这个距离,是战场上近身肉搏的死亡距离。
也是子弹穿透力最强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火光一闪,那件背心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砰!砰!砰!”
沈惊鸿没有停,一口气连开三枪,分別打在胸口、腹部和侧肋的位置。
硝烟散去。
靶架上的猪肉依然掛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就完了?”
张部长有些疑惑,“没穿透?”
“验靶!”
沈惊鸿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插回腰间。
陈卫国第一个衝上去。他手脚麻利地解开背心的系带,把那件看起来毫髮无损、只是多了几个凹坑的背心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半扇猪肉。
光滑,白嫩。
除了对应弹著点的位置有几块轻微的淤青之外,连一点皮都没破!
“神了!”
陈卫国发出一声怪叫,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那块猪肉,又反过来看背心的內衬。
没有弹孔。
子弹去哪了?
“在这儿呢。”
沈惊鸿走过来,伸手在背心正面的弹孔处抠了抠。
“叮噹。”
一颗变形的黄铜弹头掉落在地上。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所有的子弹,都被死死地卡在了背心的夹层里,就像是陷进了泥潭,寸步难行。
“这……这是什么材料?”
李老凑过来,拿著放大镜仔细观察背心的断口。
他看到了一层层细密如发的白色纤维,还有夹在中间的一块块坚硬的灰色板材。
“这是复合装甲的微缩版。”
沈惊鸿解释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
“外层是高强度尼龙纤维,用来迟滯弹头翻滚;中间夹的是特种氧化铝陶瓷片,硬度比钢铁还高,专门用来粉碎弹头;最里面还有一层软质缓衝层,吸收动能。”
这就是他在系统里兑换的“凯夫拉早期配方”与“陶瓷插板技术”的结合体。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重型防弹衣,但在1950年,面对主要以衝锋鎗和手枪为主的近战火力,这就是刀枪不入的铁布衫!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將军,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满头白髮,只有一只胳膊,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
他伸出仅存的那只手,抚摸著那件背心,摸得那么仔细,那么轻柔,就像是在抚摸自己死去的战友。
“老刘,怎么了?”聂帅关切地问道。
老將军没说话。
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背心上,洇湿了一小片。
“我想起长征的时候了……”
老將军的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悲凉:
“过草地那会儿,小虎子……才十六岁啊。就为了给我挡一颗流弹,胸口被打了个大窟窿……就在我怀里,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要是当年有这东西……”
“要是当年有这东西啊!”
老將军猛地抓紧背心,哭得像个孩子:
“我的警卫班,十二个弟兄,是不是就能活下来几个?啊?能不能?”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呜咽,像是无数英魂在回应。
在座的每一位,谁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谁没有几个过命的兄弟倒在衝锋的路上?
那是血肉之躯啊。
是用胸膛去堵枪眼,是用身体去滚地雷。
那时候我们穷,我们没办法。
但现在……
“老將军,別哭了。”
沈惊鸿走上前,轻轻扶住那位独臂將军,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看著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以前咱们没有,那是咱们无能,让先辈们流血了。”
“但从今天起!”
沈惊鸿猛地站直身体,声音拔高,直衝云霄:
“只要我沈惊鸿在一天,只要神州局在一天!”
“我就绝不会让咱们的战士,再用血肉之躯去硬抗敌人的钢铁!”
“我们要让每一个走上战场的孩子,都穿著这身铁甲去!让他们都能活著回来见爹娘!”
“好!”
聂帅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虎目含泪:
“说得好!这就是咱们搞军工的意义!”
“惊鸿,这东西,能造多少?”
“只要原材料管够,生產线二十四小时不停!”
沈惊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入朝之前,我要造十万套!”
“我要让第一批跨过鸭绿江的志愿军,人人有甲穿!”
“批准!”
聂帅大手一挥,“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谁敢在原材料上卡脖子,我毙了他!”
……
夜幕降临。
神州局的大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卡车进进出出,机器轰鸣声不绝於耳。整个基地像是一台全速运转的战爭机器,正在为即將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
沈惊鸿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办公楼。
这一天,他太累了。
先是视察老厂,然后是魔改工具机,接著是试枪、试炮,最后还要给將军们搞科普、做心理建设。
就算是铁打的人,这会儿也快散架了。
“不知道清寒睡了没有……”
沈惊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亮著一盏檯灯。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背对著门口。
是林清寒。
她没有在整理文件,也没有在画图。
她手里拿著一张长长的物资清单——就是沈惊鸿今天在靶场上展示的那份“进货单”。
听到门响,林清寒並没有回头。
她依然低著头,看著那张单子,仿佛上面写著的不是物资,而是什么难解的谜题。
“清寒?怎么还没睡?”
沈惊鸿一边脱下满是硝烟味的风衣,一边笑著走过去,“今天那场面你没看见,老將军都哭了……对了,饿不饿?要不我让食堂煮碗面?”
他走到桌边,刚想伸手去拿水杯。
“沈惊鸿。”
林清寒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冷,透著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幽深。
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书卷气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直直地刺进沈惊鸿的眼底。
她把那张清单轻轻推到沈惊鸿面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我算了一笔帐。”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檯灯的冷光,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按照你说的,美联储的黄金,洛克希德的工具机,还有这些钢轨、火炮、防弹衣材料……”
“总重量超过五万吨。”
“而且,根据这几天的入库记录,这些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仓库里的。没有车队运输记录,没有海关申报,甚至连搬运工都没有一个。”
她死死盯著沈惊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沈惊鸿,你別告诉我,这也是你用『空间摺叠技术』变出来的。”
“就算是爱因斯坦復活,他也解释不了,你是怎么把五万吨物资,藏在你那个连內裤都装不下的破皮箱里的。”
“你的空间里……”
林清寒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到底还藏了多少……私房钱?”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