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太阳穴好像有两个施工队一样突突地跳。
叶抒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是一锅没煮开的浆糊,又黏又乱。
睁开眼,等视线恢復清晰后,他发现自己並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客厅的沙发里。
他努力回忆著昨晚的事情。
夏晴姐发现了自己的小银罐被做成了啤酒鸭后,愣了几秒。
“我!的!珍!藏!限!量!版!啤!酒!啊!”
这一嗓子真的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就在叶抒以为夏晴要气的回来暴打自己一顿的时候,只见夏晴拎著一大堆啤酒走了回来,往桌子上一放,然后拿起筷子直接化悲痛为食慾,开始狂炫啤酒鸭。
“呜呜......我的珍藏......真香啊......也值了......”
要不是叶抒拦著夏晴差点把汤都喝了,夏晴一把拽住叶抒的胳膊,眼睛都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心疼酒还是辣的。
“叶抒,你得赔我!来,跟我喝酒!”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完了,喝断片了。
他眨了眨眼,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一些。就在这时,他猛地发现不对劲。
怀里......有东西。
香香的、软软的、还热乎乎的。
叶抒一下子就麻了,心都凉了半截。
一个狗血至极,但在各种小说电视剧里屡试不爽的桥段,出现在他脑子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酒后乱……
他不敢再想下去,几乎是带著赴死的心情,极其缓慢一寸一寸地低下头。
视线所及,首先是一头有些凌乱的长髮,散落在他的颈窝和胸口。然后,是夏晴那张熟睡的脸。
她眼睛紧闭,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股张扬的劲儿全不见了,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嘴角还隱隱有点可疑的水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证实的那一刻,叶抒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好像让人给了一闷棍。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
a......
还a个屁啊!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解释不清的话,直接就让警车呜哇呜哇的把自己拉走了,而自己的大好青春就要在踩缝纫机中度过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低下头,鬆了一口气。
还好,衣服都在,起码证明没有那啥。要万一真那啥了,那可就那啥了。
叶抒的动作,让怀里的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睡梦中的夏晴,下意识的抓紧了叶抒的衣服,这让叶抒不敢在动了。
但她还是醒了,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有些茫然,目光没有焦点地四下扫了扫,想要分辨出自己在什么地方,她好看的眉头因为头疼而紧紧皱著。
然后,她的视线慢慢上移,终於……对上了叶抒因为极度惊恐而睁大的双眼。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叶抒清晰地看到,一片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白皙的脖颈“唰”地一下蔓延到了耳朵尖,最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紧接著,那双刚刚还充满迷茫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她嘴巴微微张开,胸腔起伏,眼看一声尖叫就要破喉而出。
“別!別叫!对不起!对不起!!!”
叶抒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翻了下去,踉蹌著站稳,双手胡乱地摆动著,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们昨晚都喝多了!真的!我发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你相信我!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股脑把所有话都吐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而这时,他也终於看清了沙发上的人。
不是夏晴!
那受惊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神,那浑身散发出的惊恐和无助,那下意识把自己蜷缩起来的防御姿態……
是安素雪!
是那个连正常对话都会害怕,需要抱著胡萝卜抱枕才有安全感的安素雪!
只见安素雪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穿著夏晴那件略显暴露的运动背心和热裤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慌乱地抓起手边最近的一个抱枕,死死地挡在身前,而后手脚並用地快速挪到了沙发最远的角落,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沙发缝里。
叶抒看著她这反应,心直接沉到了谷底,只能苍白地重复著:
“真的……你相信我……我和夏晴姐喝多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素雪紧紧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趁叶抒还在结结巴巴解释的间隙,看准一个空档,像只受惊的兔子,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衝刺回了臥室。
隨即,是清晰的“咔噠”声,门被反锁了。
叶抒一个人僵立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这一下他感觉天塌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可叶抒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只有无尽的冰冷。
她......她会报警吗?
叶抒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难道自己这刚刚有点起色的人生,还没正式开始,就要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断片,彻底毁了吗?
叶抒坐在沙发上,等著叔叔破门而入,把自己按在地上銬起来,带上黑头套给自己押进警车,然后自己就在里面边蹬缝纫机边唱铁窗泪。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叶抒僵在原地,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警笛並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身后主臥房门传来的一声轻微的“咔噠”。
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叶抒的心臟猛地一缩,绝望地回过头去。
只见安素雪站在臥室门口,她已经换上了那身將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粉红色毛绒兔子睡衣,怀里死死地抱著那个半人高的胡萝卜抱枕,仿佛那是她的盾牌。
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白皙的脸颊上也依旧带著未散尽的红晕。
当她发现叶抒回过头来看她时,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脑袋也微微缩了缩。
要说了,她终於要说了:“我已经报警了,你等著被抓进去吧!”
两人隔著客厅对视著,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紧张的呼吸声。
叶抒绝望的等著听到这句话时,却只见安素雪似乎內心经歷了巨大的挣扎,她低著头,用脚尖无意识地蹭著地板。
过了好半晌,才用小到几乎要融进空气里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个……我……我好像……记起来一点了……不……不怪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根本不敢看叶抒的反应,立刻转身,嗖地一下又逃也似地窜回了臥室,门被轻轻带上,但没有再传来反锁的“咔噠”声。
……不怪你?
这三个字,像一道划破厚重乌云的阳光,猛地照进了叶抒一片灰暗的世界里。
他僵在原地,足足消化了十几秒,才终於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得......得救了......
天使!这绝对是天使吧!
一想到新闻里那些挠挠自己腿都能被送进去的案例,自己刚才都搂著人家睡一觉了,怎么的不也得拉出去枪毙五分钟啊?
可……可她竟然就这么原谅了自己?
这下轮到叶抒想哭了。
看来老天爷还是爱自己的,他叶抒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通情达理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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