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是多重人格,还想全员倒贴 - 第40章 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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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秋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一阵宿醉后的头疼就先传来了。
    太阳穴好像有把小锤不紧不慢地一下下敲著,接著就是嘴里残留的酒精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纹路,以及身下床铺的触感,这不是她的房间。
    撑起有些发沉的身体,目光扫了一圈。
    简洁的布置,桌上几本摆得整齐的书,床头一个她买给叶抒据说助眠的香薰小摆件。
    是叶抒的房间。
    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
    这个问题刚出现,就从头疼和酒精的味道中得出了答案。谜底就在谜面上,肯定又是夏晴那个丫头又瞎胡闹了。
    知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身上还穿著夏晴的家居服,有些皱了。
    走到客厅,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电视屏幕亮著,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茶几上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横七竖八的空啤酒罐,几个油已经凝固结块的外卖餐盒,吃剩的花生米散落在桌面上。
    “唉……”
    看著这片狼藉,知秋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没有抱怨,没有恼怒,她已经习惯了。
    她並没有去理会那片战场,而是先去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脸,感觉清醒了些,但头疼依旧顽固。
    然后走进厨房,给自己简单地煎了个蛋,热了杯牛奶。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完,收拾好碗碟。
    回到房间,她换上了那身最能代表“知秋”这个状態的浅色连衣裙。对著镜子,將长发梳理整齐,在脑后挽成一个温婉的髮髻。
    镜中的女子,眉眼柔和,唇边似乎总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除了眼底那抹睡眠不足的淡淡青黑,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才真正准备好面对这一天。她在沙发上坐下,短暂的放空后,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手机上。
    该问问他了。
    她拿起手机,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名字,犹豫的时间比她自己预期的要长那么几秒,然后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等待音在客厅里好像有了回音,她不自觉地挺了挺后背,脸上那练习般的温柔笑意,也好像真切了几分。
    “餵?”
    叶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是他的习惯,因为不確定是她们中的哪一个给自己打的电话,所以先“餵”一声,等这边开口。
    “小抒弟弟。”
    “啊,知秋姐啊。”
    叶抒的声音立刻明朗起来,背景里有些细微的嘈杂,可能是医院走廊:
    “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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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那边怎么样了,奶奶的病情好点了吗?”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知秋已经能在叶抒那轻鬆了许多的声音中知道,但她还是想確定一下,因为毕竟奶奶的病好了,那他也就要回来了。
    叶抒的回答很快传来:
    “啊,没什么事儿了,医生说就是需要静养观察。不过观察期可能得长一点,所以我可能……得多待一阵再回去了。”
    多待一阵。
    这四个字知秋听得真切。
    “哦,这样啊……”
    她应了一声,但是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分,那抹掛在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一瞬。
    电话那头,叶抒听出来知秋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他顿了顿,问道:
    “知秋姐?没事吧?你们……都还好吗?”
    “嗯?啊,没事。”
    知秋几乎是瞬间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清亮了一些:
    “我们一切都好,有我在呢,你不用担心。你就安心照顾奶奶,什么时候彻底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千万不用著急。”
    “嗯,那行。等我回去,给你们带我们老家的特產,有好几种点心特別好吃,你们肯定喜欢。”
    “好。”
    知秋应道,眼神却有些飘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那……你先忙。记得按时吃饭,注意休息。我们等你回来。”
    “好,知秋姐再见。”
    “再见。”
    “嘟——”
    知秋握著手机,没有立刻放下。
    她就那样坐著,脸上的笑容缓缓退去,没有换上悲伤或愤怒,只是一种淡淡的平静。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小区里的树木在阳光被照的发亮,偶尔有鸟雀飞过。
    “还得一阵啊……”
    她轻轻地嘆了一口气,而后,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某种情绪压回心底,又像是为自己注入新的动力。
    她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拧乾一块抹布,开始打扫。
    从客厅的茶几开始,然后是电视柜、沙发扶手、窗台……她擦得很认真,很用力,全身心的投入到家务中能让她暂时忘记一些其他事情。
    阳光在她移动的身影上投下光斑。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抹布摩擦表面的细微声响,和她偶尔调整呼吸的轻微声音。
    她不停地擦著,从客厅到餐厅,再到每个房间的门框。额角渗出汗珠,她却浑然不觉。
    几天时间,在重复的晨昏与寂静中被拉长、稀释,失去了鲜明的边界。
    知秋站在厨房里,燃气灶上的火苗安静地舔著锅底。锅里,牛奶正在缓慢加热,表面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膜,细密的气泡从底部不断冒出,聚集,破裂,冒出。
    她手里拿著勺子,却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那些不断生成又消失的气泡上,眼神有些发直,失去了焦点。
    连续几天了。
    小雪和夏晴没有再出来,那个记事本上只有她自己的留言,没有新的笔跡。
    只有她。日復一日,醒来,洗漱,准备食物,打扫,等待,入睡,维持著这个家还在运转的表象。
    她累了。
    很累。
    不是身上的疲累,而是心累。
    每天,她需要调动全部的心力,去想各种事情来填补心里那个因为某人缺席而越来越明显的空洞。
    早餐吃什么?今天天气如何?那盆绿萝该浇水了。超市的促销单……她用这些细碎的念头,试图挡住心底那份不安,以及……更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命名的对於“被留下”的隱约恐慌。
    锅里的声响变大了,气泡变得急促,一股糊锅的味道將知秋拉回到现实。
    她慌忙关火,手忙脚乱地去找杯子,端起滚烫的奶锅就往里倒。
    “嘶!”
    慌乱中,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锅边,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一松,奶锅“哐当”一声砸在灶上,溅出不少牛奶。
    她顾不上清理,將烫伤的手伸到水龙头下。冰凉的自来水冲刷著皮肤,那灼痛感才稍微缓解,但被烫到的地方已经迅速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她看著那片红痕,又看了看灶台上撒出来的痕跡和锅里顏色已经微黄的牛奶,一种强烈的挫败和疲惫感袭来。
    她默默清理了台面,將锅里那带著糊味的牛奶倒进杯子。
    她没有倒掉,只是看著它,然后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平静地喝完了。
    温热的带著焦苦味的牛奶滑过喉咙,像咽下这一天,以及之前许多天,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
    喝完,洗乾净杯子。手背上的红痕依旧刺眼。
    她又走到洗手间,再次拧乾了那块似乎永远潮湿的抹布。然后,开始了今天的全屋打扫。
    屋子里已经是一尘不染,可以说比售楼处的样板间都乾净了。
    可她依然在擦。仿佛只有手在动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停止思考,停止感受那份无孔不入的疲惫和空洞。
    她停在了一张桌子前。这张桌子的边角,已经被她擦拭过无数遍。
    手里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著那个早已乾净的桌角。
    动作缓慢,眼神放空。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时间在无声的擦拭中流逝,直到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开始发酸,直到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擦拭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她低著头,看著手中那块湿润的抹布,和眼前那个被擦得过分乾净的桌角。
    够了。
    真的……够了。
    她累了。
    累到连“维持正常”这件事本身,都做不到了。累到连假装“一切都好”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手里的抹布轻轻放在桌角,走到沙发边,慢慢地坐了进去。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挺直背脊,而是允许自己向后靠去,头微微仰起,抵在沙发靠背上。
    目光没有焦点地望著天花板,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窗外极远处传来的城市噪音。
    也许……就这一次。
    也许……偶尔一次。
    让她逃避一次吧。
    不必再思考下一顿饭做什么,不必再担心小雪是不是又不开心,不必再收拾夏晴留下的烂摊子,不必再对著空荡的房间练微笑,不必再紧紧压抑心里所有翻腾的不安和……思念。
    就让她,暂时把这一切都放下。
    就睡一会儿。
    或者,只是闭上眼睛,让这片寂静和黑暗,短暂地包裹住她。
    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
    也许……
    也许他就回来了。
    知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慢慢的放缓。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沙发的一端爬到另一端。
    不知过了多久。
    沙发上的人,微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其平静的眼睛。
    瞳孔清澈,却不像知秋那样总是盛著温柔的暖意,也不像安素雪那般容易受惊闪烁,更不像夏晴那样充满张扬的活力。
    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疲惫,没有温柔,没有茫然,没有期待。
    只有一片近乎冰冷的平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光滑,平整,映照出外界的一切,却毫无波澜,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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