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穿过窗牖的破洞,在地上投下一块斑驳的光斑。
杨玉环睁开眼,有片刻的失神。
鼻息间是清冷的檀香,而非昨日的血腥。
身上,盖著一件带著男人体温的青色道袍。
这陌生的触感与气味提醒著她,她的人生,已彻底顛覆。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翻页声,规律,沉稳。
杨玉环连忙起身,那件对她而言过於宽大的道袍滑落肩头,她急忙拉住,走到门口。
晨光中,沈默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著那本漆黑封皮的册子。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角落简陋的灶台边,开始笨拙地生火、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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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本该抚琴作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柔荑,很快就被灶灰染黑。
浓烟呛得她不住咳嗽,泪水混著灶灰,在她白净的脸蛋上划出几道狼狈的黑痕。
沈默抬起了头。
平淡的视线,落在她窘迫的身影上。
杨玉环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细微:“道长……我……我想给你做些早饭。”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张沾著黑灰的小脸,那双因窘迫和烟燻而泛红的倔强眼眸,让他心中某个尘封的角落,微微刺痛了一下。
脑海中的镜子,適时亮起。
【收穫来自杨玉环的善意回馈,善恶点+1】
沈默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这微不足道的1点,与帐册上动輒成千上万的血债相比,什么都不算。
但这种感觉……不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帐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才是善恶点真正的来源。
一顿早饭,做得一塌糊涂。
米粥半生不熟,带著浓重的焦味。
杨玉环端著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圈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沈默却伸出手,平静地接过那碗粥。
他没有丝毫犹豫,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吃得很慢,很认真。
最后,他將碗底的焦黑锅巴也一併颳起,送入口中,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杨玉环怔怔地看著,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是被一股暖流逼了回去。
“今天开始,待在院子里,哪里都不要去。”
沈默放下碗,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清冷。
“是,道长。”杨玉环乖巧地点头。
沈默站起身,目光越过院墙,望向长安城的朱楼碧瓦。
那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隨之散去,变得淡漠而森然,宛若在俯瞰一片等待净化的罪恶之地。
“该收割下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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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衙门,愁云惨澹。
右相李林甫死了,被一个道士在相府內,当著满朝权贵的面梟首。
整个长安官场,都在这场血腥的地震中颤慄。
唯独户部侍郎王维忠的府邸,依旧歌舞昇平。
“一群蠢货!”
奢华的正堂內,体胖如猪的王维忠一脚踹翻下属,酒液染红了波斯地毯。
“一个江湖草莽,就把你们嚇破了胆?李林甫那是他自己废物,活该!”
王维忠,李林甫的头號走狗,其贪墨之巨,比之李林甫有过之而无不及。
去年黄河賑灾的款项,他敢鯨吞三成,致使下游饿据遍野。
那些百姓的血肉,都化作了他腰间的肥油,杯中的美酒。
一名幕僚忧心忡忡:“大人,此人能屠尽相府,绝非等閒……”
“实力?狗屁的实力!”王维忠一巴掌拍在桌上,满脸横肉颤抖,眼神疯狂。
“我这侍郎府,养著『江淮三煞』!府外三百府兵枕戈待旦!金吾卫半个时辰內就能將此地围成铁桶!”
他发出刺耳的狞笑。
“他最好別来。他若敢来,我正好拿他的人头,去陛下面前请功!”
满堂下属噤若寒蝉。
就在王维忠狂笑之际。
他面前的空气,凭空泛起一丝涟漪。
一片薄纸,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打著旋儿,穿过层层护卫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盛满美酒的玉杯旁。
满堂的笑声,戛然而止。
“呛啷!”
所有护卫的刀在一瞬间出鞘,目光惊骇地四处扫视。
屋顶完好。
门窗紧闭。
这片纸,凭空出现!
王维忠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死死盯著那张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帐册的一页,是他最熟悉的那本黑帐!
上面用硃砂笔,清清楚楚地记录著他倒卖官仓粮食、侵吞河工款项的每一笔罪证!
时间、地点、经手人,一应俱全!
而在帐目下方,是一行墨跡未乾的字。
【午时三刻,取你狗命。】
落款:沈默。
“啊——!”
王维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肥胖的身体从太师椅上滚落,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华贵的绸裤。
“护驾!护驾!!来人!!”
整个王府,彻底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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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长安城风云再起。
户部侍郎王维忠收到“死亡预告”的消息,如颶风席捲了每一个高门大户。
这一次,是公开的行刑宣告!
也是对整个大唐律法,对至高皇权的公然挑衅!
数千名金吾卫甲冑鏗鏘,將整座侍郎府围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
王维忠花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將他藏身的精钢密室护卫得如铁桶一般。
整个长安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无数双眼睛,都在等待。
等待午时三刻。
看那个名叫沈默的道士,要如何在这天罗地网中,取走一位二品大员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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