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心头猛地一震,豁然抬头看向陈正阳。老师要去洛水村?!
那个被证实再次吞噬了十多条人命的诡异之地?
陈正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神色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只需记住我的话!另外,武县尉今日所言,包括他以往说的关於洛水村的一切,你不能全信!
要有所保留,自己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最后的交代:
“若是我能平安回来,一切自然如常。但若是我……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方圆,
“你千万不要去寻我!更不要试图探查洛水村的秘密!
带著陈茵和小豆丁她们,好好活下去,在郡城闯出你的一片天地!记住了吗?”
这番话,如同临终託付,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也让方圆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师父他们最近是不是有计划去洛水村进行什么行动?
那里到底隱藏著什么?危险到什么程度?
为何连师父这样的三品武者,都做好了可能回不来的准备?
可话到嘴边,看著师父那郑重无比、不容置疑的眼神,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信息太少,谜团太多。
想到自己如今已是三品武者,拥有“九牛二虎之力”,刀法身法皆有小成,或许能帮上忙。
方圆心中一横,沉声道:“老师,我和您一同去吧!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陈正阳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却又洒脱的笑容。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方圆的肩膀:
“傻小子!你师父我还在呢!还轮不到你这刚长出翅膀的小鹰来顶!
你的路还长,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的笑容里,有对弟子关心的欣慰,更有一种老派武者的骄傲与担当——危险在前,
长者当先,护犊之心,不容置疑。
说完,陈正阳不再给方圆任何劝说或询问的机会,摆了摆手,转身,
步履沉稳却带著一丝决然,朝著內院缓缓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竟显得有些孤独而苍凉。
方圆站在原地,望著师父消失在院门后的背影,心中波涛汹涌。
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但师父严令在先,且此事显然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和能力范畴。
盲目跟去,或许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方圆握紧了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变强欲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
陈正阳平日虽言语不多,与弟子相处也多是威严持重,但在方圆心中,他绝对是个称职的师傅。
传授刀法不藏私,关键时刻给予庇护,更在拜师时为他挡住了外界的压力和风雨。
这份师徒情谊,沉甸甸的。
看著老师那近乎诀別的背影,方圆心里头一次生出了难以遏制的焦躁。
那是一种明知危险迫近、却因实力不足而只能被动等待的无力感。
他低头,看著自己紧握刀柄的手。
“四品……”他无声地低语。
唯有达到四品,实力產生质变,或许才有几分自保甚至插手的能力。
三品境,哪怕他將气血打磨得再充盈,骨骼淬炼得再坚硬,
甚至自问实战已能胜过清河县已知的几位三品武者,
但面对洛水村那种未知恐怖,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演武场上,寒风呼啸。
方圆猛地挥刀,刀光破空,发出比往日更加悽厉、也更加急促的尖啸!
一刀接著一刀,没有丝毫停歇!刀势凌厉,带著一股近乎疯狂的修炼劲头。
一夜无话,唯有刀鸣破风声,在寂静的武馆上空隱隱迴荡。
...
翌日,清晨。
清河县城门外,气氛不同往日。没有商旅的喧囂,反而透著一股压抑的凝重。
方圆、赵铁、陈茵、王富贵、孙猛,以及漕帮、青木帮的一些头目,都聚在城门口。
眾人沉默著,目光齐齐投向前面那一小队人马。
约莫七八人,皆是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外罩挡风斗篷,马鞍旁悬掛著兵刃。
为首的三人,正是陈正阳、罗四海和刘挺。
他们今日都换下了平日彰显身份的服饰,打扮得如同寻常的江湖客,
但那股久居上位和歷经廝杀沉淀下来的气息,却无法完全掩盖。
陈正阳勒住马韁,回过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几个弟子,
在眼圈微红的陈茵脸上停顿了一下,又在神色沉静的方圆脸上多看了一眼。
他脸上扯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朗声道:
“都別一个个哭丧著脸!我就是出门办点事,用不了多久就回来!看好家,练好武,等我回来检查功课!”
罗四海也转过头,铜铃般的眼睛看向孙猛和漕帮几位跟隨多年的老兄弟。
他嗓门依旧很大,却少了平日的豪迈,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帮里这些日子,你们几个多费心,打理好了。我不在的时候,都给我安分点,
別想著趁机扩张地盘、惹是生非!带著兄弟们把日子过好,守住咱们现有的基业,等我回来!”
方圆闻言,略感意外地看了这莽汉一眼。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般话。
看来,他对此次洛水村之行,同样抱有极深的忧虑,甚至……不祥的预感。
刘挺那边,也对青木帮的几位核心低声嘱咐了几句,无非是稳定为主,谨慎行事。
交代完毕,刘挺深吸一口气,一拉韁绳,调转马头,看向陈正阳和罗四海,沉声道:
“陈兄,罗兄,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陈正阳和罗四海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亲人、弟子、兄弟,再无多言,猛地一夹马腹。
“驾!”
马蹄踏碎清晨的薄霜,扬起一溜碎雪。
三骑当先,后面数骑紧隨,朝著城北官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他们的身影就在道路拐角处变小,最终消失在枯树林立的远方,只留下一路渐渐平息的烟尘。
城门口眾人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连马蹄声都彻底听不见了,方圆才缓缓收回凝望的目光。
陈茵这时轻轻拉了拉方圆的衣袖,仰起小脸,眼圈还是红红的:
“方师弟,你说……爹他啥时候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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