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呼吸法开始肝经验 - 第375章 「逐星者」的「观测」与命运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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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绿碎片残骸,在接触到那缕从淡绿色屏障中渗滤出的、微乎其微却精纯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同源能量时,所產生的那种本能反应,用“久旱逢甘霖”来形容都显得过於文雅。那更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濒死、意识都已模糊的旅人,在彻底脱水前的一剎那,用最后一丝力气將嘴唇贴上了一眼突然涌出的、冰冷清冽的泉水。不是“喝”,而是本能的、贪婪的、不计后果的汲取。其內部那一直明灭不定、衰弱阴燃的灰绿色光芒,在这涓涓细流般的滋养下,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稳定下来,光芒的闪烁节奏变得规律、柔和,那种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的衰败感被迅速驱散。甚至,通过意识连结,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属於碎片的“情绪”反馈了回来——那並非复杂的思维,而是一种源於存在本质的、原始的“饱足”感与隨之而来的、深沉的“安寧”。仿佛一个漂泊了亿万载、遍体鳞伤的灵魂碎片,终於触摸到了故乡的土壤,哪怕那土壤早已贫瘠不堪。
    碎片与屏障后方那“能量泉眼”之间,一条极其脆弱、纤细,却真实存在的能量连接通道已然建立。一股虽然微弱却持续、稳定的能量细流,正缓缓地、如同静脉滴注般,补充著碎片那早已近乎枯竭、油尽灯枯的本源。这对於碎片而言,是续命,是復甦的第一缕曙光。
    然而,与碎片那近乎“狂喜”的本能反应截然不同,凯瑞那冰冷的、剔除了绝大部分冗余情绪的意识核心,並未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畅饮”同源能量的短暂喜悦之中。相反,一种更加深沉的警觉与审视,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一切可能的情绪波动。他的意识,如同一台在极端环境下依旧保持绝对精密与绝对冷静的多功能雷达阵列,此刻正开到最大功率,透过幽绿碎片与淡绿色屏障之间那个微小的连接点,將全部的解析力、计算力,投注於解析屏障后方那片未知空间的真实状况、能量泉眼的確切状態,以及……一切可能存在的隱藏风险。
    他的感知,不再仅仅是“接收”能量,而是化作无数根无形、细腻、带有强大解析功能的“触鬚”,顺著屏障內壁上那些残存的、与碎片同源但更为宏大复杂的能量迴路的走向与断裂痕跡,小心翼翼地向“泉眼”的理论核心位置 蔓延、探查。
    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並非他之前基於“灯塔”与“屏障”存在而预设的能量澎湃、结构相对完好、处於深度休眠的场景。恰恰相反,感知所“触碰”到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彻底的破败与死寂,其惨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外围那怨灵縈绕的战场遗蹟。
    那所谓的“能量泉眼”核心结构,似乎遭受了远超星舰外部装甲破损的、毁灭性的、来自內部或极高维度的打击。在感知的“勾勒”下,其內部大部分用於传输、转化、约束能量的主副导管,呈现出大面积、不规则的断裂、熔融、结晶化的惨状;理论上的能量核心晶体(如果存在的话),其位置空无一物,只残留著蛛网般密集的、深入结构本体的可怕裂痕,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內部 震碎、湮灭;那些蚀刻在结构体上、用於精確控制能量流的高阶控制符文与法则刻印,如今黯淡到几乎完全熄灭,残留的能量反应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泉眼,根本不是处於某种“低功耗休眠”状態。它分明是处於一种极其脆弱、摇摇欲坠的——“濒死”状態!它就像是一个躯体被彻底摧毁,仅靠著最先进却也最脆弱的“体外生命维持系统”(那层淡绿色屏障及其背后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循环),勉强吊著最后一口气的重伤员,隨时可能因为任何一点微小的扰动(包括能量补充的不当)而彻底停止呼吸,系统崩溃。那流淌出来、滋养碎片的能量细流,与其说是“补给”,不如更像是这个“重伤员”生命体徵最后的、无意识的“渗出”,是生命力正在缓慢、无可挽回地流失的徵兆!
    这发现,让凯瑞本就沉重的“心头”(如果他有的话)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激活泉眼、获取大量能量的预期,瞬间蒙上了巨大的、致命的阴影。贸然行动,很可能在获得任何实质性能量之前,就因为操作不当或能量衝击,直接导致这个濒死的系统彻底崩溃、瓦解,不仅一无所获,还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能量反噬或结构爆炸,將他和碎片一起埋葬。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心力交瘁地解析著“泉眼”这令人绝望的真实状况,权衡著下一步如履薄冰的行动方案时——
    一种极其突兀、完全超出他所有预料与感知框架的异样感,如同一根从绝对零度的虚空中骤然凝结而成的、无形却锋锐到极致的冰锥,毫无徵兆地、狠狠地刺入了他的感知核心!
    这感觉……並非来源於脚下这艘残破的星舰內部,不是周围荒原那恆久的能量乱流与法则低语,更非那依旧在外围区域徘徊巡弋的阴影聚合体的恶意窥探……而是来自於——外界!来自於那片理论上已被他藉助维度风暴与荒原特性暂时摆脱、隔离的、更高层级的存在领域!
    一道淡漠、悠远、仿佛由亿万星辰在宇宙诞生之初的低语、亿万世界在时间长河中流淌的迴响所匯聚、编织而成的无形“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维度隔断、法则迷雾以及这片荒原特有的信息扰动力场,极其短暂地、若有若无地、如同最高倍率天文望远镜掠过深空某片无关紧要的暗区般,扫过了这片深埋於荒原之下的星舰残骸。
    而这道“视线”,在扫过的过程中,似乎在 幽绿碎片与“泉眼”屏障连接处所產生的、那一丝因同源能量交换而不可避免引发的、极其微弱的能量与信息 共鸣波动上,略微地、几乎无法被察觉地……停顿了一瞬!
    是祂!
    那个曾在维度间隙的乱流中,因他与幽绿碎片强行融合產生的“异常”而短暂“甦醒”、投来一瞥的、宇宙级法则清理与秩序维护机制!那个漠然审视著一切“不应存在之异常”、如同程序般执行著某种至高 底层协议的终极观测者!
    祂……竟然“看”到了这里?!“注意”到了这片残骸深处,这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
    这“观测”本身,並非攻击,没有携带任何毁灭性的力量。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记录”?或者说,是对某个之前被“標记”过的“变量”或“异常点”,在脱离原观察范围后,於新坐標上再次出现的例行“確认”与“坐標更新”?“视线”中不带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冰冷到极致的“存在性判定”与“信息录入”的意味。
    但就是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注视”,却让凯瑞的整个魂核,如同瞬间被拋入了绝对零度的虚空,冰凉刺骨!一种源於存在层面的、最深的寒意,沿著意识结构的每一条“纤维”蔓延开来。
    他之前的亡命逃亡、在维度夹缝中的挣扎、藉助风暴的隱匿、乃至在这片荒原绝地中的苟延残喘与探索……这一切小心翼翼、拼尽全力的“躲藏”,似乎都从未真正脱离某些至高存在的、“俯瞰”般的“视野”!他只是从棋盘上一个过於显眼、可能被隨时“清理”掉的棋子,暂时变成了一个被遗忘在角落、记录在案但优先级下降的、但依旧在棋盘规则与“观测列表”之內的——“变量”!
    命运(如果存在这种东西),或者说,那至高的、冷漠的“规则”,似乎再次以这种无声的、近乎“偶然”的方式,向他——这个挣扎求存的“异常”——提出了一个沉重到无法迴避的“提问”:
    这艘承载著“摇篮”文明最后遗恨与技术的星舰残骸,这片被宇宙遗忘、归寂的法则荒原,这个与幽绿碎片產生共鸣、却处於“濒死”状態的“能量泉眼”……这一切的“巧合”,究竟是他在绝境中偶然撞见的、可供喘息的“避风港”,还是某个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棋局”或“剧本”中,早已被標註、设定好的一环?一个“变量”应当抵达的、必然的“场景”?
    他的挣扎,他的求生,他对“存在”本身的执著……究竟是对抗无形“命运”与“规则”的、真正的“抗爭”,还是沿著某条更高层次存在早已预设好的、看似充满“选择”实则必然的“轨跡”,在进行一场早已被“观测”与“记录”的、徒劳却必须的“演出”?
    幽绿碎片,似乎也隱隱感应到了那至高无上、令其本源都为之 战慄的“观测”。其內部刚刚因能量补充而稳定下来的阴燃光芒,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摇曳了一下,黯淡了瞬息。通过意识连结,传递过来一丝极其复杂、难以用简单情绪概括的“信息”——其中混杂著深深的忌惮与源自本能的恐惧,一种仿佛面对天敌或造物主般的、宿命感的无奈与瞭然,但……似乎,还有一丝 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是错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刻的、尘埃落定般的坦然?
    “逐星者”(如果这是祂的名號)的观测,一闪即逝,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痕跡或后续动作。
    但,
    这短暂到极致的“一瞥”,
    却在凯瑞那冰冷的意识深处,
    留下了一个关於自身存在意义、关於这一切“巧合”与“挣扎”本质的、
    无比沉重、挥之不去的——
    终极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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