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诡异,我的客人全是大佬 - 第436章 喜丧两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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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阵嗩吶声並不刺耳。
    不是欢快的迎亲曲,也不是悽厉的哭丧调。
    而是一种沉闷的节奏,每一个音符都拖得很长。
    店里的温度,隨著这声音的逼近,再次降至冰点。
    刚刚还一脸凶相准备动手的王老板,此时只觉得手里那柄几十斤重的大铁锤变得千钧重,手腕子都在微微发酸。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半个身位让给了前面的顾渊。
    不是怂。
    而是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避让。
    张景春老中医的手指在袖口里飞快地掐算著,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嘆息,將手中的银针默默收回。
    这局,不是他能插手的。
    “棺主。”
    陆玄的声音很低,手指已经搭在了背后的布包扣结上。
    他脖颈处的青筋暴起,黑色的血管如同树根般蔓延。
    体內的梟並没有因为恐惧而缩卵,反而在这种极端的压迫下展现出了疯狂的攻击欲。
    顾渊却依旧站在桌边,神色未变。
    他甚至还有閒心拿起抹布,將刚才囍神溅在桌面上的一滴油渍擦拭乾净。
    “小苏,既然来了,那就开门迎客。”
    苏文正站在柜檯边,脸色虽然煞白,腿肚子也在转筋。
    但听到顾渊的声音,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躲避的本能。
    “是…老板。”
    他咬著牙,绕过柜檯,脚步虚浮,但依然坚定地走向大门。
    然而,话音未落。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隨即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没有拖泥带水,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沉重,僵硬。
    顾记餐馆的木门並没有完全关闭,但在这一刻,门外的黑暗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墙,將所有的光亮都吞噬殆尽。
    只有那盏掛在屋檐下的长明灯,还在顽强地撑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在那光晕的边缘,八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八个身影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它们就是名为“葬”的规则本身。
    它们不说话,不思考。
    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將既定的目標装进那口棺材里。
    然后抬走,埋葬。
    而此刻,它们的目標很明確。
    八双隱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齐齐锁定在了桌边那个刚刚长出五官的囍神身上。
    囍神僵住了。
    它刚刚才品尝到做人的滋味,那种鲜活的痛觉和味觉让它痴迷。
    它不想走,更不想到那个冰冷死寂的棺材里去。
    它猛地转过头,新长出来的脸上,五官虽然还有些扭曲,但已经能看出极度的惊恐。
    它张开嘴,想要尖叫,想要调动周围的红光去反抗。
    可是,它的手脚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上的红衣也迅速变得灰败。
    那刚刚凝聚出来的血肉质感,正在重新变回僵硬的泥土。
    在归墟的序列里,抬棺匠就是负责收尸的。
    而被收敛的尸体,是没有资格反抗的。
    “呜…”
    一直趴在桌底下的煤球,这时候倒是有了动静。
    它並没有衝出去狂吠,而是夹著尾巴,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挪到顾渊的脚边。
    然后用那颗大脑袋蹭了蹭顾渊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於告状的呜咽声。
    那意思是:
    老板,这帮傢伙长得太丑了,我不喜欢。
    顾渊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伸脚轻轻踢了它一下:“別挡路,去看著小玖。”
    煤球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到柜檯后面的角落里,在那张小板凳旁边趴下,用身体挡住了正好奇探头张望的小玖。
    雪球这只白猫倒是淡定。
    它蹲在最高的酒柜顶上,湛蓝的眼睛半眯著,居高临下地看著门口那八个大个子,尾巴尖轻轻晃动,眼神里透著一股“就这?”的不屑。
    “几位。”
    顾渊终於开口了。
    他並没有因为对方是来自归墟的恐怖存在而有丝毫的怯场,反而像是在招呼几位远道而来的普通食客。
    “既然到了顾记,那就是客。”
    他指了指门口那片空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不过店小,那口大傢伙…就別抬进来了,容易磕著门框。”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让抬棺匠把棺材放下?
    这跟让老虎把嘴里的肉吐出来有什么区別?
    然而,那八个抬棺匠却真的停下了脚步。
    它们站在门槛外,巨大的青铜棺材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並非它们听话,而是顾渊脚下那圈淡淡的金色涟漪,正沿著地面缓缓扩散,在门槛处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同一时间,死寂的黑暗里,隱约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算盘拨动声。
    隨著算盘声响,一张张虚幻的金色帐单如同飞舞的符咒,在门槛处交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每一张帐单上都写著“等价交换”、“钱货两讫”之类的古老篆文。
    那是顾记的规矩。
    不请自来的东西,不能进门。
    只要进门,就要背上一笔根本偿还不起的因果债。
    “咚。”
    领头的那个抬棺匠,忽然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跺在了地上。
    地面震颤,那口青铜棺材也隨之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这不是挑衅,这是一种古老的问询仪式。
    意思是:
    我们要带走那个人,开个价。
    顾渊看懂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了八仙桌,看著那个刚获得新生的囍神。
    “看来,接你的人到了。”
    顾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续满水。
    “饭也吃了,金身也塑了,怎么,还赖著不想走?”
    囍神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乞怜,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
    它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深红的痕跡。
    隨后,它看向顾渊,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替…我…留…座。”
    这是它学会说话后,讲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请求,而是一份带著血腥气的预约。
    它知道自己今天必须走,那是归墟的铁律,也是它成神路上的劫数。
    但只要这人间还有它的位置,还有人记得它。
    它就迟早还会回来。
    顾渊看著它,眼神平静,读懂了那份野心。
    “我救不了你,那是你自己的劫。”
    “不过…”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那道红痕。
    “既然你在我这儿吃了饭,有了这身皮肉,那你就不再是一团烂泥。”
    “你有感觉,有记忆,甚至懂得了留后路。”
    “这就够了。”
    顾渊转过身,面向门口那八个沉默的抬棺匠。
    “人,可以带走。”
    “但它吃了我的饭,这笔帐,还没结清。”
    “顾记概不赊帐,这规矩,阴阳两界都得认。”
    顾渊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半空中。
    隨著他的动作,店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所有的光线都向他的掌心匯聚,仿佛那里是一个不能被拒绝的黑洞。
    那意思很明確:给钱。
    哪怕是归墟里的存在,想从顾记带走吃了霸王餐的客人,也得先把帐给平了。
    门口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那领头的抬棺匠微微抬起头,斗笠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隨后,它那只布满尸斑的大手鬆开了一只手,伸进了怀里。
    苏文在门前看得直咽口水,心想这大傢伙该不会掏出把大刀来砍价吧?
    但那抬棺匠掏出来的,却是一个黑乎乎的小布袋。
    它手腕一抖,布袋划过一道拋物线,稳稳地落在顾渊的手心里。
    沉甸甸的。
    顾渊掂了掂分量,没有打开看,直接揣进了兜里。
    “行,两清。”
    他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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