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简陋,虽然用的是电晶体,但原理通了。
“计算量是大。”林枫指了指旁边一个像大衣柜一样的铁柜子,“所以我弄了个专门的解算单元。虽然笨点,但够用了。”
陈部长听不懂技术细节,他只关心结果。
“林枫,你就直说,这玩意儿能干啥?”陈部长敲了敲那个平板,“能看见洋鬼子的飞机?”
“能。”林枫笑了,“不光能看见飞机,还能看见地上的车,甚至……人。”
“啥?!”
这下连老聂都惊了。
雷达看飞机正常,因为天是空的。看地上的东西?那杂波多得能把屏幕糊死!山头、树木、房子,全是回波,怎么看?
“这就得说第二个东西了。”
林枫走到另一张桌子前。
那上面放著一张图纸,画著一个奇怪的卫星。
卫星下面,掛著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部长,咱们的『星火』计划,不是要发卫星吗?”林枫指著图纸,“光发个铁球上去听个响,那是面子工程。咱们得搞点实用的。”
“我打算把这个雷达,送上天。”
屋里瞬间安静了。
把雷达……送上天?
“这叫合成孔径雷达,简称sar。”林枫又拋出一个新词,“原理我就不细说了,说了你们也头疼。你们就把它理解成一个照相机。”
“照相机?”陈部长皱眉,“照相机我懂,可那是光学的东西。这雷达是无线电啊。”
“对,就是用无线电拍照。”
林枫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图。
“普通的照相机,怕云,怕雾,怕晚上黑。洋鬼子现在学精了,白天躲著,晚上出来运物资,或者阴天出来活动。咱们的侦察机看不见。”
“但是这个sar……”林枫眼里闪著光,“它不怕。”
“它是主动发波。云层?穿透。黑夜?那是白天。下雨下雪?没影响。”
“只要它在天上飞过去,地面的东西,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清清楚楚。”
林枫指著那个平板雷达。
“这玩意儿在天上飞,对著地面扫。经过我的算法处理,能生成一张照片。”
“照片上,哪是山,哪是河,哪是洋鬼子的机场,哪是他们的兵营,甚至哪是他们藏在山沟里的坦克群……”
林枫顿了顿,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
“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解析度嘛……大概能做到米级。”
“也就是说,他们的一辆卡车,在照片上就是一个清晰的长方块。他们要是聚在一起开会,那就是一堆小点。”
陈部长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林枫,又看看那个满是疙瘩的平板,再看看老聂。
老聂已经傻了。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著什么,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和狂喜交织的神色。
“这……这要是真能成……”老聂咽了口唾沫,“那咱们以后打仗,就是开了天眼啊!”
“这就好比……”陈部长终於回过味来了,他激动得浑身哆嗦,“就好比咱们站在楼顶上,看著楼下的人在迷宫里转悠。他们以为藏得挺好,其实咱们看得真真的?”
“对。”林枫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这东西还能测绘。”林枫补充道,“咱们现在的地图太老了,好多都不准。有了这个,咱们能把自家的地盘,还有別人家的地盘,重新画一遍。哪里有坡,哪里有沟,哪里能走坦克,哪里只能走骡子,一目了然。”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领导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撼。
在这个年代,侦察基本靠人,稍微高级点靠望远镜,再高级点靠那几架宝贝疙瘩侦察机带个相机去冒险。
林枫现在告诉他们,要在几百公里的天上,掛一面镜子。
这镜子能穿透云雾,把地面照个通透。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跨越了。
这是维度的碾压。
“林枫啊……”陈部长走上前,双手抓住林枫的肩膀,手劲大得让林枫齜牙咧嘴。
“你小子,是不是神仙下凡啊?”陈部长的声音都在抖,“这玩意儿,真能造出来?”
“原理都通了,样机也在这。”林枫指了指那个平板,“就是上天还得解决一些散热和供电的问题,不过那都是工程问题,能解决。”
“好!好!好!”
陈部长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在屋里转起了圈,兴奋得像个孩子。
“洋鬼子不是仗著飞机多吗?不是仗著咱们看不见他们吗?”
“等咱们把这颗『星火』送上去……”
陈部长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以后,他们在咱们面前,就没有秘密了。”
“他们调动一个师,咱们知道。他们运一批粮,咱们知道。他们想在哪搞偷袭,咱们还是知道!”
“这仗,还怎么输?!”
老聂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问道:“林枫,这东西……洋鬼子有吗?”
林枫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们?”
“他们现在还在研究怎么把收音机做小点呢。”
“这种相控阵雷达,还有合成孔径技术,起码领先他们……”林枫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年。”
“不,也许更多。”
陈部长看著那个丑陋的、满是焊点和线头的平板雷达。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废铜烂铁。
这分明是悬在敌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封锁消息。”陈部长突然严肃起来,转头对身后的隨行人员下令,“今天屋里说的话,看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军法从事!”
眾人齐声应是。
陈部长转过身,看著林枫,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到底还装著多少嚇死人的东西?
“林枫,你需要什么?”陈部长问,“人?钱?材料?只要我有,只要国家有,全给你。”
林枫挠挠头,笑了。
“部长,別的都好说。就是这电晶体的良品率太低了,咱们的化工基础差点意思。您看能不能从別的厂调点高纯度的硅来?还有,我需要几个数学好的学生,帮我算数据。这合成孔径的算法,太费脑子了。”
“给!”陈部长大手一挥,“我去把京城大学数学系给你搬空了都行!至於硅……我去化工厂蹲著,他们弄不出来,我就不走了!”
窗外,风沙依旧在呼啸。
但这间简陋的破房子里,一股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正在悄然觉醒。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谈判桌上,那个还在叫囂著要“炸平一切”的哈里森,根本不知道,他所引以为傲的战爭机器,在即將到来的“天眼”面前,將变得多么可笑和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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