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 第192章 无名惜剑痴,论道破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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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旁,一方青石横在坡前。
    金盘膝坐在石上,嘴里叼著一截枯草,眼皮半垂,乍看像是在偷閒,耳朵却始终听著四下动静。
    风穿竹海,沙沙作响。
    林子深处,竹枝断裂的轻响时断时续,偶尔还夹著一两声细得发尖的破风声,显然是龙儿还在里头练剑,而且越练越狠,越练越入神。
    金听了一阵,嘴角轻轻一扯。
    “真是个武痴。”
    话音刚落,他背后寒意猛地一炸。
    不是风,不是竹声,更不是寻常人靠近时踩动草叶的细碎响动,而是一种直撞骨头缝的危险。
    金几乎没有多想,人已从青石上弹起。
    起身、拧腰、出腿,一气呵成。
    一腿扫出去,气劲骤起,衣摆都被带得猎猎作响,脚下落叶更是被卷得四散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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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换了寻常人,別说接,单是被劲风扫中,都得当场翻出去。
    可这一腿扫到半空,便像撞进了一片深海。
    劲道没有炸开,也没有落空,而是被一股看不见的东西平平吞了进去,连点余波都没剩下。
    金心头猛地一沉,借势往后一翻,拉开两步,这才看清来人。
    来者一身粗布麻衣,面容平平,看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偏偏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整片竹林的风声都像轻了几分。
    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温和,不见半点逼人的锋芒,可就是这份温和,反倒压得人不敢轻举妄动。
    金额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不是怕,是本能。
    他在江湖上走得久,见过不少高手,越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越叫人发寒。
    方才那一腿他没留手,对方却连动都没动一下,自己便已先知道,若真要动真章,十个自己绑一块儿都未必够看。
    “晚辈失礼了。”
    金先收腿,再抱拳,动作乾脆,没半点拖泥带水。
    中年人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许。
    “刚才那一腿,没半点犹豫。”
    金没接这句夸,只稳稳站著,气息仍未全松,
    “前辈藏身竹林,想来不是为了嚇我一跳。”
    中年人听得微微一笑,
    “你反应很快,动作乾脆。”
    金摇了摇头,眼神却半寸不让,直盯著对方。
    “你到底是谁?”
    中年人也不再绕,淡淡吐出两个字。
    “无名。”
    金瞳孔微微一缩。
    江湖上敢自称无名的,只有一个。
    武林神话,无名。
    名头落下来,金反倒鬆了半口气。
    若来的是个不知底细的老怪物,才真叫人没数;
    既是无名,至少知道对方不是滥杀之辈。
    “原来是无名前辈。”
    他重新抱了抱拳,这次语气比先前更正,
    “晚辈金,方才多有得罪。”
    无名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收得住手,也分得清高低,不算莽。”
    金嘴角微动,淡淡道,“我根本不是前辈对手。”
    无名听完,眼里笑意更深一分。
    他抬头望了望竹林深处,目光落在龙儿练剑的方向,片刻后才开口:
    “里头那个少年,是你朋友?”
    “是。”
    无名看了他一眼,“你替他守在外头,倒像真怕有人偷袭他。”
    金沉默一下,才道:
    “他年纪小,性子又直,我既跟他同行,总不能让人趁我一个不留神,从背后偷袭他。”
    无名轻轻点头,“江湖上肯替朋友挡这一手的人,不多。”
    说完,他目光一转,又落回金身上,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开始打量这个黑衣少年。
    “方才那一腿,起势像风神腿,落下去却又不是它的路数。”
    金心里一动,面上却没起波澜,淡淡道,
    “江湖腿法,也就快、狠、诡。”
    无名淡淡道:“风神腿我见过。”
    金没吭声。
    无名继续看著他,
    “你使出来的东西,跟风神腿沾边,却又不止是风神腿。”
    ”步里藏风,风里化空,已经不是聂风当年的路。“
    金这才抬了抬眼,“前辈既看出来了,便该知道晚辈没什么好说的。”
    “不能说?”
    “不是不能,是不必。”
    这话有些硬。
    若换个人,只怕早就觉得这少年不知进退。
    可无名听了,反倒笑了笑,
    “你们两个,一个嘴硬,一个骨头硬,倒真能走到一块儿去。”
    金道:“他比我还难劝。”
    “看出来了。”
    无名说著,目光又往林中投去,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不过你比他更会藏。”
    金这回没有接话。
    无名也不逼问,只道: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金顿了一下,“前辈是为龙儿来的?”
    “他能走到这里,我总得来看一眼。”
    “前辈是想收他为徒吗?”
    无名听得一怔,隨即失笑,“你倒是替他想得够远。”
    金平平道:“江湖上盯著好苗子的人,从来不少。”
    无名看了他片刻,忽然问:“你会拦?”
    “得看他自己。”金答得极快,
    “他若愿意,我不拦;他若不愿意,谁也別想逼他。”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静了片刻。
    风穿过竹梢,吹得枝叶轻轻相撞。
    无名望著金,慢慢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金却还没鬆劲,反问一句:“前辈到底想做什么?”
    无名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试试他的剑。”
    “只试剑?”
    “只试剑。”
    金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侧开半步,“既是这样,前辈请。”
    无名迈步往前走,走得不快,可几步之间,人已入了林中。
    金看著那道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没进竹影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试剑……”
    他低低念了一句,心里却並没真的全信。
    这种人物,真要试一个人,试的哪会只是剑。
    竹林深处,龙儿仍在练。
    一根竹枝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已经不成样子。
    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一遍遍顺著心里那道剑影往前走。
    刺,挑,转,掛。
    动作起初还见几分涩,走到后面,已经越来越顺。
    竹枝明明轻飘飘的,落出去时却带著一股逼人的锐气。
    龙儿刚一剑点出,背后忽然多了个人。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很轻、很静,却又根本无法忽略的存在。
    他心里一紧,竹枝几乎是本能地翻手回刺。
    枝尖刺到一半,便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而是来人只伸出两根手指,便稳稳夹住了那截竹枝。
    龙儿只觉手上一轻,再一震,竹枝已从指间断开,碎成几截落到脚边。
    他立刻后退,眼神冷了下来,“你是谁?”
    无名站在原地,衣袖连晃都没晃一下,“路过的人。”
    龙儿显然不信,“路过的人,会悄无声息站到我背后?”
    “你练得太入神。”
    “所以你就能隨便出手?”
    这几句问得又直又冲,半点不留转圜。
    无名看著他,眼里却没不快,反倒多了一点淡淡的欣赏,
    “人不大,火气倒挺冲。”
    龙儿横著竹枝断口,依旧盯著他,
    “不说身份,就別怪我把你当敌人。”
    无名道:“若我真想伤你,刚才夹住的就不是竹枝了。”
    龙儿一噎,隨即更不服气,“修为高就能欺负人?”
    无名听得失笑,“倒也不是。”
    说完,他目光落向四周竹痕,声音忽然沉了几分,
    “我只是看你练剑,练得有些意思。”
    龙儿一怔,“你认得这套剑法?”
    无名没有直接答,只问:“你自己觉得,它像什么?”
    龙儿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半截竹枝。
    这一路剑法,明明是他顺著竹痕一点点拆出来的,可拆到后头,他自己心里也隱隱有数,这东西绝不是寻常把式。
    “像一套很老,也很狠的剑法。”
    无名点了点头,“圣灵剑法。”
    四个字一出,竹林里的风仿佛都静了一瞬。
    龙儿心头猛地一跳。
    他望著无名,眼神终於有了变化,“你怎么知道?”
    “见过。”
    “你见过谁使?”
    无名看著他,片刻后才道:“一个故人。”
    龙儿还想再问,无名却已把话锋轻轻转开,
    “你既能从这些残痕里摸出前八式,说明你的眼和心都不差。”
    ”只是剑法看懂是一回事,真拿在手里使,又是另一回事。“
    龙儿最不爱听这种话,当即抬起下巴,
    “你觉得我使不好?”
    无名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龙儿盯著他,“怎么看?”
    无名手腕一翻,两柄剑已从袖中滑落。
    一柄长直,一柄细软,剑身齐齐没入地面,嗡地轻震。
    龙儿看得眼睛一亮。
    剑一入地,气就不同了。
    方才握在手里的只是竹枝,如今换成真剑,他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锐气几乎一下就被挑了起来。
    无名道:“挑一把。”
    龙儿目光在两柄剑上扫过,只停了一瞬,便伸手握住了那柄刚直长剑。
    拔剑出土时,剑锋映出一线冷光,照得他眼底也亮了起来。
    无名看著他的选择,问:
    “为什么拣它?”
    龙儿握剑在手,连人都像挺直了几分,
    “因为它直。”
    无名没出声,像是在等他继续。
    龙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声音不大,骨子里的劲却一点点顶了出来。
    “弯来绕去,不是我的路。”
    “剑既然出鞘,就该直著往前。”
    “寧折,不弯。”
    短短几句,说得极硬。
    无名眼里微微一动,
    “你年纪不大,话倒说得重。”
    龙儿抬眼看他,
    “路是我自己要走,重不重,我自己担。”
    一句话落下,金刚好从后面赶到,听见这半截,嘴角轻轻一扯,
    “这话像你。”
    龙儿没回头,只道:“少插嘴。”
    金抱著臂站到一旁,“你只管出剑,別的不用你操心。”
    无名把这一来一回都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几分,
    “既然剑也拣了,话也说了,便出手吧。”
    龙儿没再废话。
    脚下一错,长剑已起。
    第一剑很直,直得近乎蛮横,像根本不管前头站著的是谁,只管一头刺过去。
    无名身形未动,只在剑尖將及眉睫时微微侧开半寸。
    龙儿一剑走空,腕子立刻一翻,第二剑紧跟著接上,削、转、挑,剑路一下便活了。
    他越打越快,先前从竹痕里拆出的前八式,此刻一招接一招地往外递,虽还带著少年人初学时的稜角,可那股锋锐已经很扎眼。
    金在旁边看著,眼神也渐渐变了。
    他不是头一回见龙儿练,可真换了剑,又换了个深不见底的对手,这套剑法竟比方才在竹林里还要亮上几分。
    无名手中握的,是那柄软剑。
    他从头到尾都没抢,只是接。
    龙儿的剑直来,他便让;
    剑势横开,他便引;
    等龙儿一口气连走数式,劲越来越满,他手中软剑忽然一抖,像一尾鱼沿著水纹滑出去,轻轻缠上龙儿的剑锋。
    只一下,龙儿胸口那股猛劲便像扑进了空处。
    剑还在手里,人却先难受起来。
    他明明觉得自己这一剑压了上去,实处却全没碰著,反倒像被人顺著力道轻轻一拨,整条手臂都发了麻。
    无名並不追击,只顺著那股劲把剑带开,语气依旧平静,
    “直,不是硬冲。”
    龙儿咬紧牙,抽剑再进。
    这一次他不再一味往前扑,脚下多了半步变化,剑势也沉了些。
    无名看在眼里,眼底那丝欣赏越发明显,软剑轻轻一带,又替他拆开了第二层关窍。
    “刚,也不是死。”
    龙儿剑势一顿。
    这两句话像针,扎得极准,正扎在他刚才最彆扭的地方。
    可他偏不服输。
    既然前路不通,便硬生生从旧招里再逼出新势,长剑一转,斜斜挑起,锋芒比先前更险。
    金站在旁边,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
    “真他妈是个疯子。”
    无名却笑了。
    龙儿这一剑,不算圆融,甚至还有点冲,可正因为冲,才更真。
    他抬剑相接,软剑弯出一道近乎不可思议的弧,顺著龙儿剑身一路滑上去,最后在他手腕边轻轻一点。
    点得不重。
    龙儿却只觉手腕一酸,剑几乎脱手。
    他咬牙稳住,脚下连退三步,胸口起伏得厉害,眼里却没有半点泄气,反倒更亮。
    “再来。”
    无名看著他,“手都快麻了,还要再来?”
    “你不是要看我走到哪一步?”
    龙儿把剑一横,呼吸虽乱,腰却挺得笔直,
    “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把我逼到哪一步。”
    一句话,少年气,狠劲,傲气,全在里头了。
    金听得眼皮一跳,心说这小子是真不怕死。
    可转念一想,这才是龙儿。
    真要退缩,也就不是他了。
    无名却不怒,轻轻抚过剑身,“行,那就让我看看,你自己选择的路,能走多远。”
    这一声好里,已经不只是试探,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赞。
    龙儿深吸一口气,再度出剑。
    这一回,他出得更慢。
    慢,不是犹豫,而是在收,在压,在把先前乱窜的锋芒一点点拢回剑里。
    等到剑尖真正送出去时,反倒比先前更冷,更直,也更像他自己。
    无名接住这一剑后,眼里终於露出一丝亮色。
    “这一剑,总算有你自己的味了。”
    龙儿没有停,手中长剑继续往前压,声音从牙关里一点点挤出来,
    “我只明白一件事。”
    “你说。”
    “你这一路软剑,確实高明。”
    无名微微挑眉。
    龙儿盯著他手里的软剑,呼吸发烫,眼神却亮得逼人。
    “柔,能借势,能化力,能转得开。”
    “可那不是我要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震手中长剑,硬生生把无名那股缠上来的柔劲崩开半寸。
    这一崩虽还显稚嫩,却已经把他的心气全顶了出来。
    “我要的,就是直。”
    “直著往前,直著出剑,直著斩开挡在前头的东西。”
    “折了也认。”
    竹林忽然静了一下。
    风还在吹,叶还在响,可金听见这几句话时,还是觉得背后汗毛轻轻立了一层。
    背脊微微发紧,只因这话里透著决绝与誓志。
    无名也静静看著龙儿,半晌没有出声。
    他看著这个握著直剑、满头是汗、眼里却像藏著火的少年,恍惚之间,仿佛又见著了许多年前那个姓独孤的人。
    不是像在招式上,而是像在骨头里。
    良久,无名忽然笑了。
    笑意不大,却是发自心里。
    “小兄弟,看来你自己將要走的是什么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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