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四合院里的老槐树枯了又绿,绿了又黄。
转眼间,日历翻到了1973年。
距离傻柱冻死在那个风雪夜,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在这个健忘的年代,一个绝户厨子的死,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渊。
连个迴响都没听见,就被人们彻底遗忘了。
傻柱那间曾经充满烟火气、经常飘出肉香的中院正房。
因为没有直系亲属继承,早就被街道办收回了。
门上贴著两条已经褪色发白的封条,锁头锈跡斑斑。
就像是一只紧闭的怪眼,冷冷地注视著这满院的淒凉。
曾经热闹非凡的红星四合院,如今却显出一种暮气沉沉的破败。
然而,在这片破败之中。
后院的李家,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
清晨,阳光洒在后院精心修剪的花草上。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胡同口。
司机小跑著进来,恭敬地接过李玄手中的公文包。
“李院长,卫生部的车已经在等您了。”
“今天的研討会,还是由您主持。”
李玄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整个人更显儒雅威严。
这几年,他在医学界的地位如日中天。
凭藉著几次力挽狂澜的救治,以及在针对几种流行病防治上的卓越贡献。
他现在不仅是红星医院的荣誉院长,更是卫生部的特聘专家,享受国家特殊津贴。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他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一张活著的护身符。
“走吧。”
李玄淡淡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院里教孩子读书的华又琳。
在傻柱死去的第二年,李玄就和华又琳领证结婚了。
今年年初华又琳有了生育,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御兽,她也就暂停了工作,回家相夫教子。
两人琴瑟和鸣,是圈子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李玄坐上车,绝尘而去。
而在他身后,几个路过的邻居眼巴巴地看著那辆小汽车,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看看人家李玄,这才是活出了个人样啊!”
“是啊,再看看咱们院里那几位...嘖嘖,真是没法比。”
......
邻居口中的“那几位”,此时正过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胡同口的垃圾站旁。
一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正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一把破扫帚,费力清扫著地上的煤渣和烂菜叶。
她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袖口磨得露出了黑乎乎的棉絮。
寒风一吹,她就冻得浑身哆嗦,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哪里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看背影,说她六十岁都有人信。
这正是秦淮茹。
没了傻柱这个隨叫隨到的血包,没了食堂大厨带回来的剩菜剩饭。
贾家的天,早就塌了。
为了养活瘫痪在床的贾张氏,还有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女儿。
秦淮茹不得不去干最苦最累的活。
她在街道办领了扫大街的任务,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扫完大街还得去货场扛大包。
那双曾经娇嫩、专门用来勾引男人的手,现在布满了老茧和裂口,粗糙得像树皮。
那张曾经风韵犹存、让傻柱神魂顛倒的脸...
现在满是风霜和愁苦,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秦淮茹!这边没扫乾净!扣两毛钱!”
街道办的检查员骑著自行车路过,指著一块没扫净的冰面喊道。
“哎!別扣!我这就扫!这就扫!”
秦淮茹慌了,卑微地弯著腰求情。
两毛钱,那是全家一顿早饭钱啊!
她趴在地上,用手去抠那块冻在地面上的垃圾,指甲都抠出血了。
过路的人指指点点。
没人知道这个像乞丐一样的老太婆,曾经是这片四合院里最漂亮的女人。
......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
秦淮茹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四合院。
刚进中院,就听到贾家屋里,传来贾张氏那含糊不清的骂声。
“饿...饿死我了...秦淮茹...你个烂货...还不回来...”
秦淮茹麻木地推开门。
一股混合著屎尿味和霉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屋里黑乎乎的,贾张氏瘫在床上,被褥已经黑得看不出顏色。
因为没人伺候,她经常拉在床上。
“妈,別骂了,这就做饭。”
秦淮茹机械地说著,走到灶台边。
米缸早就空了,只剩下半袋发霉的红薯面。
秦淮茹用开水把红薯面烫了烫,搅成一锅黑乎乎的糊糊,端到贾张氏床边。
“怎么又是这个?”
“我想吃肉!我想吃白面馒头!”
贾张氏一挥手,把碗打翻在地上。
滚烫的糊糊溅了秦淮茹一身。
秦淮茹没有生气,也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地上的糊糊。
然后蹲下身子,用手一点点抓起来,塞进自己嘴里。
“你不吃,我吃。”
秦淮茹嚼著混著泥土的红薯面,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傻柱。
想起了那个总是傻笑著把饭盒递给她,说“秦姐,趁热吃”的男人。
如果傻柱还活著...如果她当初没有那么贪得无厌...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无尽的悔恨...
......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