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明非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加粗標红、极尽夸张之能事的標题,眼角抽了抽,
“这废柴学长。”
他隨手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眼不见为净。
“看来是掛科太多年,精力过於旺盛。”
零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在他身前认真的帮他打理,
不久后,退后半步,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微微点头。
“合身。”
卡塞尔的定製校服穿在路明非身上,有几分学院派的贵族气,
加上他那挺拔的脊背和沉静的眉眼,还有一股內敛的肃杀。
“下楼吃饭。”
苏晓檣在楼下催促,脚步声已经踩得楼梯木板篤篤作响。
一楼餐厅。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楚子航坐在主位旁,正在低头切著盘子里的煎蛋。
夏弥坐在他对面,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仓鼠。
见路明非下楼,她含糊不清地挥了挥手里的叉子。
“路师兄,早!你的那份在桌上!”
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下。
一旁,零递过来一杯温牛奶。
右手边,苏晓檣把一盘烤得金黄的吐司推到他面前,顺手把一罐草莓果酱重重顿在桌上。
“多吃点。”小天女没好气道,
“古德里安教授昨天把你的课表发过来了。我看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
“一天十二节课,连轴转,你当自己是永动机?”
路明非拿起一片吐司。
“没排满吧?”他隨口问。
“这还不满?!”苏晓檣瞪大眼睛,
“你连午休时间都选了《微观炼金流体力学》!”
楚子航放下刀叉。
淡金色的眸子看向路明非,神色认真,
“如果你觉得新闻部太吵。”
“我今天可以回一趟狮心会。带人去把新闻部的伺服器拔了。”
面瘫师兄语气平淡,似乎是寻常扔垃圾的小事。
路明非:“....”
楚子航的优点是面冷心热,缺点也是面冷心热。
遇到这种情况,你甚至不知道他开玩笑还是诚心的。
“別。”
路明非咬了一口吐司,摆了摆手。
“拔了伺服器,芬格尔还能满校园撒传单,隨他去吧。”
“那乾脆一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掉源头。”
夏弥晃了晃手里的小刀叉,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眉眼眯起含笑如月牙,语气轻快。
诺诺咬了一口吐司,煞有介事地赞同点头。
“原来我们不是屠龙学院,而是流氓杀手组织?”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麵包,语重心长。
“小师妹的提议很好,但芬格尔学长罪不至此。”
苏晓檣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热牛奶抿了一口。
“我听王叔和崔老师说啊,如果是以前的龙渊阁,像这种乱写八卦、言行僭越的文字狱之罪,一般都是绑上石头,然后把他……”小天女做了个往下沉的手势,“浸猪笼?”
路明非嘆了口气。
“苏助理的提议也很好,但芬格尔学长真的罪不至此。”
零坐在他身侧,放下手里的玻璃水杯。
她也学著夏弥的样子,动作极其规范地晃了晃银色的小刀叉。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三无小脸上一本正经:
“果然,还是做掉比较方便。”
路明非一脸悲天悯人,像个仁慈宽厚的牧师。
“哎,你们戾气太重了。芬格尔学长真的罪不至此。”
“他不就是拿兄弟当热点新闻的工具,顺便当饭卡工具……”
旁边,某人伸出手,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
“別吵。”路明非头也没回,痛心疾首地继续控诉,“还恶意拱火,挑起狮心会与学生会的內斗……”
那根手指不甘心地又戳了戳。
“说了別吵。”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拨开那只手,大义凛然,
“不仅如此,他还试图利用这篇报导激化卡塞尔与龙渊阁的矛盾,试图引起东西方混血种的惊天大战而已嘛。
“但即便如此,我们是师兄弟。所以真的,罪不至此!我不怪他,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够了!!”
一声悲愤的哀嚎在餐桌另一端炸响。
“我不就是给你写了一稿震撼出场的头条新闻吗?你就这么想师兄入狱?甚至想判我反人类罪吗?!”
说话的正是芬格尔。
这废柴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上了餐桌,正探著长长的手臂,试图从盘子里抢最后一块烤香肠。
然后被夏弥和苏晓檣眼疾手快地同时抬手,用刀叉无情驱逐。
“哎哟!”芬格尔触电般缩回手,一脸委屈。
“芬学长,你怎么来了?”
路明非故作惊讶地看著他,仿佛刚发现餐桌上多出了这么大个活人。
“我来很久了!而且我名芬格尔,姓冯·弗林斯,谢谢!”
芬格尔揉著被敲红的手背,满脸憋屈。
“不客气。”路明非从善如流地点头。
“……”芬格尔差点没被这句“不客气”当场噎死。
“说是师兄弟,但你一直给我加罪,根本没停过!”
“怎么会呢,我这人最体谅师兄了,你说是吧,师兄?”路明非看楚子航。
楚子航点头,
“嗯。”
“....”
芬格尔苦兮兮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指了指自己那张鬍子拉碴的沧桑脸庞。
“师弟啊,能不能考虑一下师兄我的感受?我都在卡塞尔掛科多年了!现在已经是f级,明年要是再毕不了业,估计都要掉到g级,和学院里的德国黑背一个待遇了!”
芬格尔拍著胸脯,痛心疾首,
“我就是想找点晋升途径,混点新闻部的绩点怎么了?”
“那你就拿学弟当高升的踏脚石?”路明非斜睨他一眼。
“哪能啊!”芬格尔一拍大腿,满脸堆笑,
“师兄我是那种人吗?”
“?”路明非挑眉,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芬格尔见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了过来。
“师弟,你可是龙渊阁的应龙首席,卡塞尔无可爭议的s级。这篇报导发出去,那不是普通的头条,那是为您登基造势啊!”
他挤眉弄眼,压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狗仔特有的神秘感。
“您这未来『双首席』的身份,哪里是小小的踏脚石?那是登神长阶啊。”
“....”
路明非切煎蛋的手一顿。
“怎么就双首席了?”
全桌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芬格尔身上。
连刚才一直面无表情擦著刀的楚子航,都微微侧过了头,淡金色的眸子扫了过来。
芬格尔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板上钉钉的事啊!”
他四下看了一眼,一副掌握了学院最高机密的做派。
“听新闻部安插在诺玛机房的內线说,昨天下午你们在奥丁广场大显神威之后,校长在校董会联合战略会议上,顶著那些老古董的压力,力排眾议。”
芬格尔手指沾了点牛奶,在桌面上画了两个並列的圈,代表狮心会和学生会。
然后,在两个圈的正上方,重重一点。
“校长打算设立一个全校学生统率的职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路明非。
“这个职位,將直接凌驾於狮心会会长,和学生会主席之上。”
“是为,卡塞尔首席。”
餐厅內安静了一瞬。
“啪啪啪。”
夏弥眨了眨眼睛,率先拍起手来,笑靨如花,
“好耶!路师兄升官啦!那我是不是能当个首席副官什么的?”
苏晓檣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算那个叫昂热的老头子有眼光。应龙首席,到了这里自然也得是首席。”
诺诺靠在椅背上,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昂热这老狐狸,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把你架在火上烤,顺便用来压制楚子航和愷撒?还是想牵制那群校董会的老傢伙?”
楚子航则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切著盘子里的食物。
面瘫师兄的表情毫无波澜,甚至还顺手把一叠吐司推到了夏弥面前,似乎对於自己被“凌驾”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
【叮——】
脑海中,灰雾翻涌,不爭的声色幽幽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惯常的戏謔,而是透著一股狂热的肃穆。
【评价:s+。】
【天命所归,王座自现。】
【那百岁老人虽是借您之手压制学院派系,但这,亦是向君王递上的第一柄权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任务更新:登基之仪。】
【要求:三个月內,彻底折服卡塞尔学院两大社团,坐稳这双首席的至尊之位!】
【让这群西方的混血种,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路明非看著桌面上的那个水渍圆点,听著脑海中不爭那中二爆表的“登基宣言”,嘴角微微抽搐。
“双首席……”
路明非放下刀叉,嘆了口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听起来很威风。”
芬格尔连连点头,“那必须的!师弟,这可是卡塞尔建校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是啊。”路明非单手托腮,看著芬格尔,眼神里透著几分洞悉一切的散漫,
“所以,这应该也意味著更多的麻烦,更多的关注,以及……”
他顿了顿,赤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更多像你这样,想拿我冲业绩的狗仔?”
芬格尔浑身一毛,瞬间感觉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威压锁定了,乾笑两声:
“师弟,这叫舆论监督,舆论监督……”
路明非站起身,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卡塞尔校服外套。
“走吧,吃饱了。”
他將校服披在肩上,转身走向大门,墨色的长袍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第一节课是什么来著?《龙族谱系学》?”
少年背对著眾人挥了挥手,语气慵懒,却透著几分很自然的上位君王气场。
“去会会他们。”
“看看这卡塞尔的椅子,到底硌不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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