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虽然不服,但还是停了下来,张国庆这才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魏武。
“行,小子,我承认你身手不错,不过你也別以为能打就了不起,你刚才那一脚,是在干什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打工人?你这是挑衅工人阶级!”
这话一出,气氛又变了味,赵有財脸色一紧,那两个採购员也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张国庆继续说,“你不是本地人吧?看你这打扮,是知青?”
“知青里也有先进分子,有模范,可你这种动手打人,破坏团结,你说我要是去公社反映一下,你还能不能当知青?”
那年头,如果一件事闹到了上公社,那就说明事情很严重了。
可魏武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看著张国庆忽然笑了。
“说完了?”
张国庆一愣,显然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你说我挑衅工人阶级?那我问你一句。”
魏武抬手指了指陷住的油车。
“这车,是干什么的?”
张国庆没吭声,魏武继续说,“送柴油的,没有这车里的油,你们工地上的机器转不转?”
“搅拌机转不转?发电机亮不亮?”
这几句话一出,车上几个工人脸色都变了,魏武没停。
“你们吃的是公粮,乾的是国家工程,嘴上喊的是为建设出力。”
“结果同一条线上的人陷车了,你们不帮,还在这看笑话,现在反过来说我挑衅?”
他顿了一下,眼神直直盯著张国庆。
“你这叫啥?这叫窝里横。”
这三个字,说得不重,却像刀子一样,扎得人脸发热。
张国庆脸色一下子变了,刚想反驳,魏武却根本没给他机会。
“你要去公社告?”
“行。”
魏武点了点头。
“你就照实说,说你们一车十几个人,看著送油的车陷在泥里不帮,还冷嘲热讽,最后有人看不过去动了手。”
“你看看到时候公社是批我,还是先问问你们是怎么当工人的?”
这话一出,现场彻底安静。
张国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心里清楚。
这事真要往上说,他们站不住理,不仅站不住,还要被点名批评。
旁边王建华推了推眼镜,脸色也有点难看,低声说了一句。
“班长,这事不好闹大。”
刘二顺还趴在车边,捂著肚子,脸色发白,刚才那股囂张劲,已经没了,可是心里却恨得不行。
毕竟魏武这一脚踹得太重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帮忙也无所谓,这油车我来推。”魏武修炼《长春功》,推油车对他来说压根不难。
张国庆几人回过神来,脸上刚露出表情,下一刻却见魏武已经来到油车前。
赵有財跟其他两个採购员虽然並不是很看好魏武,可是他们刚才也是被魏武一脚踹飞人的场景惊住了。
赶紧过来帮忙。
其其格跟古丽娜她们回到家里,她这会正在院子中忙著刮鱼鳞,看到周景川回来,赶紧说,“周技术员,我姐夫呢?”
周景川如实回答,听到魏武竟然去帮忙推车了,那些工人之间还可能闹矛盾。
其其格有些无语,“这些人觉悟是真不行,这可是在大草原,还纠结彼此之间的矛盾啊。”
“不行,我也去帮姐夫。”
古丽娜听说了这件事,她也开口,“咱们女人帮不了啥大忙,让小军还有立民他们过去吧。”
雷小军几个大老爷们正好赶著羊群回到羊圈里,听到这事也是纷纷做了表示。
“还等啥?走啊!”
李立民也跟著骂了一句。
“十几號人不帮忙?这帮人是真有脸!”
孙志文把裤腿往上一卷,“我也去!”
周景川刚想开口说什么,雷小军已经转头看向他。
“周技术员,你就別去了,我们去就够了,顺便看看那帮人到底啥情况。”
古丽娜站在院子里,手上还沾著鱼鳞水,眉头微微皱著。
“別衝动,过去帮忙就帮忙,別再闹大了。”
雷小军摆了摆手。
“放心嫂子,我们是过去帮忙的,不是去打架的。”
说完,他一把扯过院子旁边拴著的马韁绳。
“立民,上马!”
几个人动作利索,翻身上马。
“驾——!”
马蹄声顿时在院子外响起,几匹马一前一后衝出,直奔刚才那片土坡。
晚风吹过,草浪翻动,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几人就已经衝到了现场。
可刚一到坡下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臥槽……”
雷小军直接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眼前的画面,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那辆刚才还陷得死死的油车竟然在动!
不是发动机轰出来的那种动,而是被人硬生生推著往前走!
魏武站在车头侧面,双脚稳稳踩在泥地里,整个人微微前倾。
双手顶在车头钢樑上,肌肉绷紧,青筋一根根暴起。
“起——!”
一声低喝,下一秒。
“咔嚓!”
原本死死陷住的后轮,竟然硬生生被顶得抬了一下,泥土崩裂,整辆车往前猛地窜了一小截,赵有財和两个採购员在旁边都傻了,手还搭在车上,却完全没反应过来。
“再来!”
魏武脚下再次发力,整个人像是扎进地里的铁桩,腰背一拱。
“轰——!”
这一次整辆油车直接被推得脱离了泥坑,轮胎从泥里啵地一声拔了出来,尘土飞扬。
车身猛地往前滑出一米多远,彻底脱困!
现场一片死寂,风声都仿佛停了一瞬,雷小军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还是人吗?”
李立民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人……把车推出来了?”
孙志文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装柴油的卡车啊……”
张国庆那一车人,更是彻底傻了,刘二顺捂著肚子,原本还带著恨意的脸,这一刻只剩下惊惧。
王建华推眼镜的手都僵住了。
“这……这不科学……”
张国庆站在车边,脸色发白,他刚才还想著怎么找回面子。
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魏武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他转头看了一眼赵有財。
“行了,出来了。”
赵有財这才猛地回过神,整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出来了!真出来了!”
他衝过去一把握住魏武的手。
“兄弟……你这……你这是救命啊!”
那两个採购员更是直接站直了身子,眼神里全是震撼,再看向张国庆他们那一车人,一个个低著头。
再也没人敢吭声,气氛一下子变了。
“行了,你们赶紧开卡车回去吧,晚了可就耽搁了。”魏武说。
赵有財心情非常激动,连连点头,从卡车上拿来两包大前门香菸。
那时候,一包大前门香菸三毛钱,这两包大前门就是六毛钱,普通城里人均月工资二三十块钱。
两包香菸已经相当於別人半天的工资。
赵有財直接將两包大前门塞给魏武,顺便又拿来一个网兜袋子,里面沉甸甸的,送给魏武,笑著说,“知青同志,这一次真是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不知道要受气多久,这两包烟还有一些山货你別客气,就当是我们感谢你的。”
“我叫赵有財,是內蒙第一机械厂运输队的卡车司机,这两位分別是我们厂里的採购员刘宇跟石文涛。”
魏武跟几人打了招呼,“我是图布新公社兴旺大队的魏武,是68年从四九城来扎根大草原的知青。”
跟几人简单了打了个招呼,既然对方跟自己打招呼,魏武自然也不会去装什么做好人不留名的事。
事后人家要打听,不也照样知道,“你是魏知青?”
魏武刚说完,赵有財几人愣住了,有些惊讶的张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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