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財几人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震惊,迅速变成了激动。
“你就是那个魏武?兴旺大队的魏知青?”
刘宇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听说过你!前阵子厂里还传过,说草原上有个知青,带著大队把粮食產量翻了,还养羊养得特別好!”
石文涛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佩服。
“对对对,我还看过报纸,说是典型先进个人,號召大家向你学习的那个魏武,就是你吧?”
赵有財更是激动得不行,手都在用力握著魏武。
“兄弟,你这可不是一般人啊!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碰上个力气大的牧民,没想到是个先进典型!”
他说著,语气一正。
“你这不光是力气大,这觉悟更高,我们这一路跑运输,见的人多了,但像你这样能说、能干、还肯出手帮人的,不多!”
魏武笑了笑,把手抽回来。
“都是为国家干活,谁遇到事,搭把手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赵有財几人更是连连点头。
“说得对,说得对!”另一边,张国庆他们那辆车上,气氛却完全变了,刚才还阴阳怪气的一群人,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红。
刘二顺低著头,不敢吭声,王建华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班长……他……他就是报纸上那个魏武。”
张国庆脸色一僵,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不光知道,前段时间他们工地上还专门开过学习会,念过先进事跡。
“扎根草原、带动生產、团结群眾、模范知青……”
这些词,他当时还背过,甚至私底下,他还跟人说过一句。
“要是都像这种知青,咱们这工程早推进一大截了。”
可刚才他却带著一车人,在这看笑话,想到这里,张国庆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眾抽了一巴掌,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走,下车。”
车上十几个人愣了一下。
“班长?”
“我说下车。”
张国庆语气不大,却不容置疑,几个人这才一个个从车上跳下来。
刘二顺捂著肚子,也硬撑著站了起来,脸色复杂,一群人走到魏武面前,气氛有点安静。
赵有財他们也停了话头,看了过来。
张国庆站在最前面,声音没有刚才那种硬气了。
“魏知青。”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刚才的事……是我们不对。”
这话一出口,他身后那帮人都跟著低下了头。
张国庆继续说。
“我们跟运输队之间有点矛盾,一时气不过,做事就偏了。”
“但你说得对,大家都是给国家干活的,是一条线上的人。”
“我们不该在这看笑话。”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
“更不该对你那样说话。”
刘二顺也硬著头皮往前一步。
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开口了。
“刚才……我嘴贱,说话冲了,还动手……这事我认。”
他看了一眼魏武,声音低下来。
“你那一脚……踹得不冤。”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忍不住苦笑,王建华也推了推眼镜。
“魏知青,我们……確实做得不对。”
“要是传出去,不光丟我们自己的人,也给工程抹黑。”
“对不住。”
十几个人,齐齐站在那,气氛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
魏武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立刻说话,他看向赵有財他们,对张国庆他们说,“说起来,你们並没有对不起我,真正要说对不起,道歉的应该是跟赵师傅他们。”
魏武这话一落,场面顿了一下,张国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也只是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赵有財面前。
他站得笔直,语气比刚才低了不少。
“赵师傅。”
赵有財一愣,下意识看著他,张国庆抿了抿嘴,开口说道。
“刚才的事,是我们不对。”
这话一出口,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全都安静下来,风从草原上吹过,带著一点晚间的凉意。
张国庆继续说。
“之前在工地门口,我们两边有点摩擦,我心里一直憋著气。”
“今天看你车陷了,一时起了心思,想著让你们吃点亏。”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这是思想问题,不是小事。”
赵有財听著这话,脸上的怒气慢慢散了点,但也没立刻接话,张国庆又往前一步。
“你们是给工地送油的,没有你们,设备转不起来。”
“我们还在这边说风凉话,这事说出去,是我们丟人。”
他顿了顿,乾脆把话说死。
“我张国庆,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他竟然微微低了下头,这一低头,后面那帮人脸色都变了,在那个年代,一个班长当眾低头认错,不是小事,刘二顺咬了咬牙,也往前走了一步。
“赵师傅,刚才我嘴上不乾净,说话难听,这事是我不对。”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骂我两句也成。”
王建华也开口。
“確实是我们觉悟不够,做事没站稳立场。”
“给你们添堵了。”
他这一说,后面几个工人也跟著开口。
“对不住了。”
“刚才不该那样。”
“是我们做得不对。”
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把话说开,没有刚才那种阴阳怪气,全是实打实的认错。
赵有財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慢慢松下来。
他本来就是个跑运输的老实人,刚才那股气,其实更多是委屈,现在对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开,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別说了,也不是啥大事。”
他看了张国庆一眼,语气缓了下来。
“工地那点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当时话说得急了。”
“大家都是为了赶进度,谁心里都急。”
这话一出,气氛一下子鬆了不少,张国庆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显鬆了口气。
“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赵有財咧嘴一笑。
“过去了。”
“再说了,刚才要不是这位魏知青,我们两边还僵著呢。”
他说著,转头看向魏武。
“说到底,是他给咱们把这结给解了。”
这话一出,眾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魏武,张国庆也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魏知青,这事……我们记下了。”
刘二顺也跟著说了一句。
“以后再碰上,绝不会再干这种糊涂事。”
魏武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不紧不慢。
“记不记我无所谓。”
“记住今天这事就行。”
他指了指那辆油车。
“这车要是今晚出不去,你们工地工程进度就要拖延。”
“到时候受影响的,不只是你们,也不是他们,是整个工程。”
“干活的人,最怕的不是累,是互相拖后腿。”
张国庆重重点头。
“明白了。”
王建华也低声说了一句。
“这才是该学的东西。”
气氛彻底缓了下来,刚才那股对立的劲,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赵有財拍了拍车门。
“行了,天也快黑了,我们得赶路了。”
他看向张国庆。
“你们也早点回去,別耽误明天上工。”
张国庆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草原晚上不太平。”
赵有財笑了一声。
“这回不怕了,心里踏实多了。”
两边人各自上车,发动机再次响起,一前一后,两辆卡车缓缓驶离土坡,尘土在夕阳下扬起,又慢慢落下,魏武站在原地,看著几人离去的背影。
整个人的心情也是莫名的好了不少。
身后传来马蹄声,魏武回头一看,发现是雷小军还有李立民几人骑著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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