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最近的气氛压抑得有些可怕。
自从周文渊首辅收到那个来自北疆的神秘“大礼”之后,整个人就病倒了。
据府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首辅大人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上朝,並且谢绝了一切访客。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张昭和户部尚书孙克俭,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吏部和户部群龙无首,许多政务都停滯了下来。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敏锐的官员们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即將发生。
但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养心殿里,小皇帝李承乾也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他知道,周文渊病得很蹊蹺,张昭和孙克俭消失得也很蹊蹺。
这几个平日里恨不得把朝政全都抓在自己手里的权臣,突然之间集体“掉线”,这绝对不正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奏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派人去首辅府打探过消息,但周文渊的府邸守卫森严,如同铁桶一般,根本探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件事和他的皇叔萧惊尘脱不了关係。
他派去给皇叔送私房钱的老太监,还没有回来。
北疆那边,也迟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难道……
难道是皇叔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周文渊他们是不是又在背地里搞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阴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李承乾坐立难安。
他太清楚周文渊那群人的手段了,为了权力,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陛下,该用膳了。”
老太监躬著身子,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参汤走了进来。
他看著小皇帝那布满忧思的稚嫩脸庞,心里也是一阵嘆息。
生在帝王家,难啊。
尤其还是一个大权旁落的少年天子。
“朕,没胃口。”
李承乾摆了摆手,心情烦躁。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情激动得都有些扭曲了:“陛……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说不囫圇。
“什么事,如此慌张?”
李承乾皱了皱眉,很不喜欢他这副失態的样子。
“邸……邸报!是安西都护府发来的八百里加急邸报!”
小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卷还带著体温的崭新邸报,高高地举过头顶。
“安西都护府?”
李承乾一愣。
这个名字好陌生。
大炎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机构了?
他身边的老太监也是一脸的茫然。
李承乾带著满心的疑惑,从那小太监手里接过了邸报。
当他展开邸报,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拿著邸报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张总是布满忧愁和压抑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种极度的、不敢置信的狂喜!
【捷报】
【安西都护府大都护、镇北王萧惊尘,叩奏陛下:】
【窃闻西夷大月氏,不敬天朝,趁我东疆有事,兴不义之兵,犯我玉门。臣身为大炎之將,食君之禄,守国之门,义不容辞。】
【然,臣仰赖陛下天威,神武庇佑,未与敌寇做正面之爭。而是亲率大军,绕其之后,直捣其腹心。】
【月余之內,连克其国二十三城,势如破竹。】
【於鹰愁谷设伏,一战全歼其主力十万,俘其国相、將军以下共八万余人。】
【后,兵临其都城金帐城下,其王不战而降。】
【今,大月氏全境已尽归我大炎版图。臣擅作主张,设『安西都护府』,以镇西陲。】
【此战,缴获黄金百万两,白银千万两,牛羊马匹不计其数。】
【臣不敢居功。此皆陛下洪福齐天,祖宗社稷庇佑之功。】
【臣愿將所获金银之一半,及月氏国王之王冠、印璽,尽数献於陛下,以充国库,以彰国威。】
【另,有月氏降將攀诬我朝中大臣与敌勾结。臣以为,此乃敌之奸计,意在离间我君臣。故,已將攀诬者尽数收押。待他日押解回京,交由陛下亲自圣裁。】
【臣,萧惊尘,百拜叩首。】
……
“好!”
“好!好啊!”
李承乾將那份邸报反覆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
最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和激动,猛地一拍龙案,大笑出声。
那笑声酣畅淋漓,充满了少年人该有的意气风发!
他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胸口的所有鬱闷、担忧和憋屈,在这一刻隨著这声大笑一扫而空!
皇叔!
朕的皇叔!
朕就知道,你是无敌的!
你永远都不会让朕失望!
一个月,灭一个国家!
这是何等盖世的奇功!
这简直就是神话!
“快!快传旨!”李承乾激动得在殿內来回踱步,脸庞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將这份邸报立刻发往六部九卿、各州各府!要让我大炎所有的子民都知道!都看到!”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炎的战神回来了!”
“我大炎的脊樑,没有断!”
老太监看著小皇帝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连忙跪下领旨:“奴才……奴才遵旨!”
这份邸报,就像一块被烧得通红的巨石,被狠狠地砸进了京城这潭死气沉沉的浑水之中。
一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当邸报被送到六部、送到各个衙门、送到每一个官员的手中时,整个京城的官场都炸了!
“什么?镇北王灭了大月氏?”
“开什么玩笑!一个月?这怎么可能!”
“全歼十万大军?俘虏八万人?缴获黄金百万两?”
“天哪!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军中为了邀功,夸大战果吧?”
起初,几乎没有人相信邸报上的內容。
因为这太夸张了,太离谱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但是,当他们看到邸报上那清晰的安西都护府大印,和镇北王萧惊尘的私人印章时,他们又不得不信。
偽造邸报,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萧惊尘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开这种玩笑!
於是,在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东疆战败以来,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一道从西边射来的万丈金光彻底驱散!
“贏了!我们打贏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有镇北王在,我大炎就不会输!”
“太好了!真是太提气了!”
无数的官员和百姓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京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著这场惊天大捷的人群。
萧惊尘的名字,再一次如同神明一般,被无数人传颂著。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当这份邸报被送到已经“病”了好几天的周文渊的府上时,书房里传来了一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紧接著,就是周文渊那气急败坏的苍老咆哮:“萧惊尘!你……你欺人太甚!”
“你这是,要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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