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使团的离京队伍浩浩荡荡。
城楼之上。
陆云舟一袭青衫,迎风而立。他手中的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掌心,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此刻却微微眯起,透著一丝冷冽的审视。
“走了?”
身旁,陆烽火抱著膀子,一脸的不爽:“这就走了?还以为这老变態要搞什么么蛾子!”
陆从寒面无表情,目光如鹰隼般锁死那支离去的车队,直到最后一面旌旗消失在视线尽头。
“暗哨回报,人数对得上,车辙印深浅也无异常。”陆从寒冷冷开口,“除非他们会飞,否则確实是全员离京了。”
“全员?”
陆云舟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大哥,三弟,你们记住了。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
他转过身,看著脚下繁华的京城,语气幽幽:“萧玄这种人,为了权位能杀兄屠嫂,这种饿狼,在没吃到肉之前,怎么可能鬆口?”
“那他是……”陆烽火抓了抓头髮。
“以退为进,麻痹我们罢了。”
陆云舟“刷”地一声展开摺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传令下去,王府戒备等级不降反升。尤其是夜间,暗哨增加一倍。
“是!”
……
就在南詔车队驶过城郊一处不起眼的拐角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车队中分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城复杂的巷道之中
车队继续前行,无人察觉。
夜晚
镇北王府,灯火通明。
虽然陆震下令加强了戒备,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甚至连屋顶上都伏著弓箭手,將整个王府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王府西南角,一颗百年的老槐树上。
乌骨蹲在树梢,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脱去了白日里偽装的兜帽,露出了那张乾瘪如骷髏的脸。浑浊的眼珠子里,倒映著王府內巡逻卫兵的身影,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
镇北王府的暗卫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地巡逻著。他们防备著刀剑、暗器和任何可能的人为闯入,却对即將来临的无形威胁一无所知。
乌骨站在高处,遥望灯火通明的镇北王府,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容,將瓶中的“冥蝶梦引”迎风洒出,粉末瞬间消散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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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药粉隨著气流悄无声息地飘入了镇北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一名在屋顶负责警戒的顶尖暗卫,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四周,突然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涌上心头。
他猛地掐了一把大腿试图保持清醒,但意识还是迅速模糊,最终抱著刀,无声无息地在瓦片上睡了过去。
同样的一幕在王府各处上演。无论是明哨还是暗哨,那些陆从寒精心挑选的百战精锐,一个个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软倒在原地。
乌骨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像一片枯叶般落地无声。
他背著手,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去。
看著脚边横七竖八躺著的精锐护卫,乌骨眼中的鄙夷更甚。
“一群螻蚁。”
乌骨跨过一名昏睡的暗卫,径直朝著西厢房走去。
那里,住著他的第一个目標。
萧承。
西厢房內,一片漆黑。
萧承並没有睡。
自从在马车上吐露身世后,他这两天一直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態。他知道萧玄是什么人,所以即便陆家加强了防守,他依然枕戈待旦,甚至连睡觉都握著那把贴身的匕首。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异样的死寂。
窗外的虫鸣声消失了。
巡逻卫兵整齐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不对!”
萧承猛地睁开眼,那是野兽察觉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他想翻身而起,想拔刀。
可是——
动不了!
这一瞬间,萧承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巨大的恐惧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的大脑无比清醒,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但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或者是鬼压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甚至连张嘴呼救都做不到!
就在此时,房门便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道佝僂的黑影,逆著微弱的星光,缓缓走了进来。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那是萧承童年噩梦的味道,是在死牢里伴隨了他整整三年的味道!
“嘖嘖嘖……”
乌骨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那个浑身僵硬、只能用眼神杀人的少年。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轻轻拍了拍萧承惨白的脸颊。
“我的太子殿下,好久不见啊。”
乌骨的声音沙哑刺耳,带著猫戏老鼠的戏謔:“这三年,你倒是长高了不少。可惜啊,还是这么弱。”
萧承死死地盯著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乌骨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他的眼底燃烧著两团疯狂的火焰,那是恨,是怒,更是绝望。
他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即便有了想要守护的家,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在这个老怪物面前,依然像只待宰的羔羊!
“別这么看著我,我会忍不住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的。”
乌骨嘿嘿一笑,手指顺著萧承的脸颊向下滑,最后停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那里,有一颗心臟正在剧烈跳动。
“王爷说了,要活的。”
乌骨舔了舔嘴唇,似乎在遗憾不能立刻动手,“別挣扎了,乖乖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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