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的大门紧闭。
往日里威严赫赫的朱漆大门,如今透著一股萧索。门缝里时不时飘出浓郁苦涩的药味。
“听说了吗?王爷这回是真的不行了。”
“唉,遭了那么大的罪,又是中毒又是遇刺,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百姓们路过王府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眼中满是惋惜与担忧。
然而,这消息传到皇宫深处,却变了味。
养心殿內,香炉里燃著名贵的龙涎香,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病重?”
皇帝李晟手里捏著暗探刚刚送进来的密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刚回京就病得起不来床?朕看他不是病了,是心虚!是在跟朕演这齣『韜光养晦』的戏码!”
“陛下圣明。”跪在地上的暗探头领把头埋得更低,“除了王府的动静,这两日京城的茶馆酒肆里,还流传著一个……话本子。”
“话本子?”李晟眉头一皱。
“名唤《忠魂血泪录》。”暗探声音有些发颤,“讲的是前朝一位戍边老帅,为国尽忠三十载,却被那昏庸无道的老皇帝忌惮。老皇帝不仅给老帅下毒,还设计打断了少將军的双腿,甚至……甚至勾结外敌,坑杀了老帅麾下的十万精兵……”
“啪!”
李晟手中的白玉茶盏狠狠砸在暗探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混合著茶水滴落在金砖地面上。
“混帐!混帐东西!!”
李晟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鬼,“这哪里是讲前朝?这分明是在指著朕的鼻子骂!这分明是他在向天下人哭诉朕的『罪行』!”
什么忠魂血泪?这是诅咒!是赤裸裸的挑衅!
李晟在殿內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
如果说之前他对陆家只是忌惮,那么现在,这份忌惮已经化为了彻骨的恐惧。
陆震没死,陆从寒的腿好了,陆家还掌握了舆论,让百姓只知镇北王而不知君父!
突然,李晟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南詔摄政王萧玄临走前留下的那封信——
【凤凰现世,必择明主。】
“凤凰……明主……”李晟喃喃自语,眼中的杀意瞬间凝结成冰,“陆震啊陆震,你不仅想要保命,你还想要朕屁股底下这把椅子!”
他不是在防守,他是在进攻!
他在造势,他在收买人心,他在为那个“凤凰择主”的预言铺路!
一种即將失去皇权的巨大恐慌,瞬间吞噬了李晟的理智。
“不能再等了……”
李晟死死抓著御案的边缘,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再等下去,这大雍的江山,就真的要改姓陆了!”
“陛下……”一旁的大太监李公公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如今陆家在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民愤,甚至激起兵变啊……”
“民愤?”
李晟猛地转头,那眼神阴鷙得如同毒蛇,“只要陆家父子死绝了,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到时候朕给他们安个『谋逆』的罪名,谁敢不服?!”
“那……陛下的意思是?”
“强攻不行,那便请君入瓮。”
李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传朕旨意。”
“镇北王陆震,劳苦功高,此番回京又遭惊嚇,朕心甚痛。特於明日晚在宫中设下『洗尘宴』,为王爷压惊,並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澄清那些君臣不和的无稽之谈。”
李公公浑身一颤:“陛下,这是要……”
“陆家父子四人,必须全部到场。”李晟的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告诉陆震,朕还要亲自看看那位『小福星』安平郡主,听说她很是討喜,朕也给她备了份大礼。”
“是……”李公公头皮发麻,他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洗尘宴,分明就是那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待李公公退下后,李晟缓缓坐回龙椅上。
他轻轻抚摸著那冰冷坚硬的扶手,眼中闪烁著残忍与疯狂的光芒。
“准备最好的『七步断肠散』,掺在御赐的琼浆玉液里。那是朕给他们准备的第一道菜。”
“若是他们不喝,或者毒不死……”
李晟看著空荡荡的大殿,对著虚空冷冷下令:
“著令御林军统领,调集三千精锐,埋伏在保和殿外。再传信给『暗河』,让他们把手里最顶尖的死士都派来,藏在殿內樑柱之上。”
“朕要以摔杯为號。”
“杯落,人头落。”
李晟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家父子血溅当场、人头落地的画面。
“陆震,明日的宫宴,便是你们陆家的断头饭。”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大雍,究竟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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