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好得离谱。
那双经过庚金之气淬炼的爪子按在地上,甚至不需要用力,仅仅是体重的压迫,就能轻易切开坚硬的黑曜石地面。那种顺滑的手感,让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热刀切黄油视频。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尖得瑟地翘得老高,甚至有点想找个稍微硬点的东西——比如隔壁那根看起来就很欠揍的钟乳石柱子——来试试刀。
就在他跃跃欲试准备搞破坏的时候,头顶忽然压下来一大片阴影。
那座“金山”动了。
绚辉龙慵懒地抬起眼皮,那双巨大的黄金竖瞳里倒映著正在这儿瞎蹦躂的幼崽。
罗真动作一僵,前爪还尷尬地举在半空,保持著一个即將扑击的姿势。
坏了,把老妈吵醒了。
他赶紧收敛起一身炸立的棘刺,顺势在地上一趴,装作无事发生的乖宝宝模样。
但显然,作为新大陆处於生態位顶点的古龙,绚辉龙的感知力没那么好糊弄。她垂下那硕大的头颅,鼻孔里喷出的灼热气流把罗真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接著,那张足以一口吞掉巨型爆弹的大嘴凑了过来。
罗真不敢动。
虽然知道这是亲妈,但这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绚辉龙眯著眼,打量著自家这个崽子。怎么睡了一觉起来,感觉这小东西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那浑然一体的地脉金气里,多了一股极其尖锐、甚至有些扎嘴的味道。
不仅如此,那暗金色的鳞片边缘,白得有些刺眼。
难道是昨吃坏肚子变异了?
绚辉龙伸出那宽大的舌头,带著倒刺的舌苔在罗真脑门上重重地舔了一口。
“嘶——”
罗真被那粗糙的舌头颳得头皮发麻,感觉像是被钢丝球狠狠刷了一下。但他还得忍著,还得配合地发出两声舒服的哼哼。
舌尖传来的味觉反馈很正常。没有腐败的气息,也没有生病的虚弱感。相反,这小傢伙体內的能量反应比睡觉前又强了一截,骨骼密度大增,生命力旺盛得简直要在血管里跳舞。
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绚辉龙收回舌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看自家傻儿子的无奈。
算了,没病就行。
能吃能睡,皮实点好养活。
確定幼崽健康后,绚辉龙不再纠结那些细节。她直起身子,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昂——”
这声音不高,却通过地面的震动直接传导进了罗真的骨膜。
那是古龙的各种族通用语。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走了,跟上。
罗真愣了一下。走?去哪?这黄金豪宅住得好好的,下面还有刚变出来的可乐池子没喝完呢。
但绚辉龙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那一身垂落在地的厚重黄金外壳开始发出细密的震颤声。作为操控地脉的女神,她比任何生物都更早察觉到了地底深处的变化。
脚下的地脉能量流向变了。
这处巢穴的“热源”即將枯竭,地脉的主干正在向更深、更远的地方迁移。对於依靠地热孵化和成长的绚辉龙而言,失去了地脉滋养的巢穴,就像是一口冷掉的锅,没有任何留恋的价值。
绚辉龙转过身,面对著那一面厚达数十米的岩石墙壁。
没有蓄力,没有咆哮。
她只是微微张开嘴,暗红色的光芒在喉咙深处一闪而逝。
“轰!”
一道粗壮的高温吐息喷涌而出。
那坚硬的花岗岩壁在接触到吐息的瞬间,连炸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由固態化为了橘红色的流体。
岩石融化,滴落,蒸发。
眨眼间,一条足以容纳她那庞大身躯通过的熔岩隧道便被强行开了出来。
绚辉龙迈动四肢,优雅地踏入那滚烫的岩浆河中,那身足以抵御数千度高温的黄金甲壳在岩浆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璀璨尊贵。
罗真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才是真的“路是走出来的”。
眼看老妈那巨大的尾巴尖都要消失在拐角了,罗真不敢怠慢,赶紧迈开四条腿追了上去。
刚一踏入那条新开闢的通道,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能量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空洞。
这是“地脉迴廊”。
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罗真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再是单调的岩石,大片大片的结晶体像春笋一样从地面、墙壁甚至头顶倒掛下来。
有的呈幽蓝色,散发著冰冷的萤光;有的呈赤红色,內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隨著越发深入,空间变得极其开阔。
原本只有几十米高的隧道,此时竟变成了高达数百米的地下巨型空腔。那些巨大的结晶柱甚至有几十层楼那么高,纵横交错,像是一座由水晶构成的迷宫森林。
绚辉龙在前方走得很慢。
她时不时停下来,在那几根巨大的结晶柱上嗅一嗅,像是在阅读只有古龙才能看懂的路標。
这里残留著其他同族的气味。
灭尽龙那个疯子好像来过……钢龙留下的风化痕跡……还有一股討厌的爆炸粘菌味,是碎龙么?
罗真跟在后面,像个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珠子都不够用了。
这地方的能量浓度高得嚇人。
光是呼吸,都能感觉到肺叶里有一种充盈的刺痛感。
就在这时,前方的绚辉龙停在了一块巨大的橙色结晶前。那结晶足有卡车大小,散发著一种让龙垂涎欲滴的香甜气息。
绚辉龙偏过头,没有任何废话,张嘴就是一口。
“咔嚓!”
那坚硬程度堪比钻石的龙结晶,在她嘴里脆得跟威化饼乾似的。
隨著咀嚼声响起,罗真甚至能看到老妈喉咙里亮起一阵满足的光芒。
这么好吃?
罗真咽了口唾沫。
他凑到老妈吃剩下的那半块结晶旁边,那上面还沾著点岩浆和口水,但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本能告诉他,这玩意儿大补。
罗真试探性地伸出爪子,从边缘掰下来一小块。大概也就一立方米左右,跟他现在的脑袋差不多大。
张嘴,咬下。
“嘣!”
牙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盪感,但马上就被锋利的庚金之气给切开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口感在口腔里炸开。
不是石头味。
是甜的。
像是一大块被压缩到极致的高纯度冰糖,又带著某种生物特有的鲜美。
但这“糖”刚滑进胃里,罗真的脸色就变了。
轰——!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热流瞬间在他胃里爆发。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矿石!
那是龙结晶!是无数年来,这片大陆上死去的古龙和强大怪物尸体腐烂分解后,其生命能量回归地脉,经过亿万年高压凝结而成的“生命精华”!
这一小块结晶里蕴含的卡路里,比他之前吃的那几吨金属加起来还要多!
“嗝——!”
罗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一团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雾气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直接在前面的岩壁上撞了个坑。
撑著了。
真的撑著了。
罗真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被充满了气的气球,每一根血管都被那股狂暴的生物能量塞得满满当当。原本因为进化而產生的飢饿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醉酒般的晕眩。
这玩意儿劲太大了!
绚辉龙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那儿东倒西歪、像是喝了假酒一样的傻儿子,鼻孔里喷出一股嗤笑的气流。
幼龙的消化系统还没发育完全,这种级別的“压缩饼乾”,吃一口就能顶一个月。
不过也好,省得半路上还要停下来给他找吃的。
绚辉龙用尾巴捲住罗真,推著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片结晶森林,前方的温度陡然升高。
空气中硫磺的味道浓烈得呛人,四周的岩壁变成了焦黑色,暗红色的岩浆河流不再是配角,而是成了这里的主宰。
这是一个位於地下的巨型火山通道。
绚辉龙带著罗真一路向上攀爬。
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窄,光线却越来越亮。
终於。
隨著最后一步跨出,头顶那压抑的岩层消失了。
一股带著咸腥味和草木清香的狂风呼啸而来。
罗真眯起眼睛,瞳孔在瞬间缩成针芒,以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当视线清晰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座巍峨的活火山口。
脚下是翻滚的熔岩湖,而放眼望去——
那是怎样壮阔的一幅画卷啊。
苍穹如洗,碧蓝得像是刚被水擦拭过的宝石,巨大的云团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天边,宛如雪白的城墙。
远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那些参天巨树高得不可思议,树冠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其中甚至能看到一些像山峰一样巨大的古代树木直插云霄。
更远处,是荒芜却充满野性美的大蚁冢荒地,怪石嶙峋,黄沙漫天。
几只翼龙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大地在呼吸。
罗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是活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都充斥著一种野蛮、原始、却又生机勃勃的力量。
这就是新大陆。
这就是《怪物猎人》的世界。
没有任何钢筋水泥,没有霓虹灯和显示屏。
只有最纯粹的生存法则,和最壮丽的自然奇观。
罗真趴在火山口的边缘,风吹过他暗金色的鳞片。
在这一刻,身为穿越者的那种疏离感忽然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顶级掠食者的豪情。
这片天地,將来都是老子的狩猎场!
“吼——!”
罗真忍不住对著那片广阔的天地发出了一声稚嫩却充满朝气的咆哮。
然而,帅不过三秒。
还没等他抒发完胸臆,一只巨大的黄金龙爪就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绚辉龙並没有像罗真那样对风景有什么感慨。
对她来说,这外面的世界意味著麻烦。
那是那些喜欢飞来飞去的麻烦傢伙——比如那个总喜欢到处丟炸弹的爆鳞龙,或者是那个一身刺的灭尽龙——的地盘。
对於还处於育儿期的她来说,地表並不安全。
而且,太阳太大了,晒得慌。
绚辉龙无视了罗真的抗议,像扒拉一块石头一样,无情地把刚探出头看世界的儿子一把推回了身后的火山口。
罗真在那陡峭的火山內壁上翻滚著,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
看著头顶那一方正在迅速远去的蓝天,他也不恼。
反正路认熟了。
等老子再长大点,把这身壳子再练硬点……
罗真舔了舔嘴唇,回味著刚才那块龙结晶的甜味,跟上了母亲下潜的步伐。
下一次上来,就不是看风景了。
咱们是来乾饭的。
绚辉龙巨大的身影重新没入岩浆,只留下一串咕嚕嚕的气泡。母子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地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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