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熙从宴席上离开,径直往寢殿方向走。
正走著,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女子的挣扎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低笑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锦熙脚步一顿,听出了他们在做什么,胃里一阵翻涌。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是装作没听见继续走,还是……
正犹豫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傅璟珩快步走来。
“熙熙。”他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怎么不高兴了?也没等朕,自己就走了。”
姜锦熙还没说话,假山后面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这次更清晰了,是女子压抑的哭泣和求饶声。
傅璟珩也听到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军中这种腌臢事他有所耳闻,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现在被熙熙撞见,那就是那些士兵没分寸了。
他鬆开姜锦熙的手,朝假山方向吼了一声:“何人在放肆?滚过来!”
假山后面的动静立刻停了,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低低的咒骂。
不一会儿,几个士兵走了出来,还架著一个女子。
那女子衣著破烂,外衣被撕破了,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嘴角还带著血。
三个士兵看见傅璟珩,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陛下恕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傅璟珩下意识把姜锦熙往身后拉了拉,冷眼看著他们:“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稟报:“回陛下,是……战俘里有人逃了,听说逃到了后院,奴才几个怕衝撞了贵人,所以趁著宴会的空隙来抓人……”
回话的人偷偷抬眼看了看傅璟珩的脸色,声音更小了:“没想到……没想到那个女人还口出狂言,说自己认识咱们南靖的陛下和皇后,还说……还说与陛下是旧相识,陛下不会饶了我们的……”
这话的曖昧程度,无异於说自己是傅璟珩的女人。
姜锦熙在傅璟珩身后听著,皱了皱眉。
这点她倒是相信傅璟珩,这几年她看得严,连只母蚊子都不可能和他有肌肤之亲,怎么可能和別的女人有旧?这分明是瞎说。
她倒想看看,是何人敢隨意詆毁他家陛下的清白,姜锦熙探头看去,月光照在那女人的脸上,姜锦熙看清了那张脸,愣住了。
是姜锦月。
那位北寧的嫡公主,那个颐指气使、处处和她作对的姜锦月。
可现在,她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样子?
衣裳被撕破了不少,露出青紫的皮肤,显然刚刚遭受了暴行,头髮乱糟糟地披著,脸上全是泪痕和污跡,眼神涣散,像个疯子。
“姜锦月?”姜锦熙忍不住叫出声。
地上的女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向她。
当看清是姜锦熙时,姜锦月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她恨姜锦熙……
上次在南靖,她求姜锦熙帮她说句话,让傅璟珩要了她,可姜锦熙没答应,回去之后,父王就把她嫁给了北缅那个老可汗,换了几万匹牛羊和不少马匹。
她命不好,嫁的是那个快老死的北缅先可汗,嫁过去不到两个月,先可汗就死了,按照北缅的规矩,儿子要继承父亲的可汗位和女人们,她又被送给了北缅新可汗。
可人人都说她剋死先可汗,是不祥之人,新可汗也不待见她,动不动就打骂。
现在北缅国灭,她又成了南靖的战利品,落得这么个下场……
想到这些,姜锦月觉得丟脸,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她手脚並用地爬过去,试探去抓住傅璟珩的衣裳:“陛下!陛下!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姜锦月!是北寧的嫡公主!您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锦月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傅璟珩嫌恶地后退几步,甩开她的手,示意旁边的士兵:“拉住她。”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锦月。
姜锦月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喊著:“陛下!陛下您救救我……”
姜锦熙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不愿打落水狗,可这个姜锦月实在太不要脸了,都这时候了,还想著攀附傅璟珩?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傅璟珩身边,看著姜锦月,语气平静:“姜锦月,你怎么沦落成这副模样了?你不是尊贵的嫡公主吗?没想到有一日,也会像个落水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这话刺中了姜锦月的痛处。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死死瞪著姜锦熙,声音尖利:“你个贱种!你敢说我?若不是你,我不会沦落成这副模样!我要杀了你!你个贱人!”
她挣扎著想扑向姜锦熙,可被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傅璟珩见不得熙熙被侮辱,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向那三个士兵,声音冰冷:“你们三个,失礼衝撞,下去领二十军棍。”
三个士兵脸色惨白,却不敢求饶,只能磕头:“谢陛下不杀之恩。”
“至於她……”傅璟珩看向姜锦月,眼神像看一摊烂泥,“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但给朕记著,別玩死了,至少要坚持到回北寧皇城。”
陛下的意思是,姜锦月还要继续回去受那些非人的对待,但不能让她轻易死了,要让她受尽折磨,撑到回北寧皇城的时候。
姜锦月听到后,脸色瞬间死白,若是要回去,还不如让她去死。
她还想说什么,可士兵已经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了下去,挣扎声、呜咽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傅璟珩牵起姜锦熙的手:“走吧,回去。”
两人往回走,姜锦熙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问:“留她一命做什么?难道你真看上她了?”
傅璟珩气得掐了她的腰一下:“胡说八道,朕是那种人吗?”
“那你干嘛不直接杀了她?”姜锦熙问。
傅璟珩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死太便宜了。”
实则却是傅璟珩记仇的很,他还记得姜明谦上次和他说的,北寧的皇子公主们以前没少欺负熙熙,尤其是这个姜锦月,仗著嫡公主的身份,处处为难欺辱熙熙。
这些帐,他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姜锦月落在他们手里,自然是要让她受尽折磨,把欠熙熙的罪孽都还了,才能去死。
姜锦熙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
走了一段,她又想起什么,问:“姜锦月怎么会在这里?也没听说北寧嫡公主出嫁的消息啊?”
傅璟珩想了想,说:“许是北寧王有求於北缅,拿她做了交换。北缅可汗好色,北寧送个公主过去,换些牛羊马匹,也是可能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锦熙却听得心里发寒。一个公主,在父亲眼里,也不过是可以隨意交换的物件,这该是怎样的冷血无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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