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场战役,南靖军队势如破竹。
北寧內部本就混乱,几个皇子忙著爭权夺利,对边境的防守並不上心。
南靖军队一路北上,连克数城,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每到一城,姜明谦便出面安抚百姓,沈瑾怀则迅速接管防务,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不到半个月,大军便逼近了护城。
主帅大帐里,傅璟珩和几位將领正围在地图前商议。
姜明谦和玄皓也在,他们对北寧的军防部署更为了解。
“护城的守將是霍邱大將军。”姜明谦指著地图上的標记说,“此人今年六十有余,是北寧老將了,带兵打仗几十年,兵法了得。”
沈瑾怀点点头:“末將也听说过此人。他治军极严,手下的兵个个勇猛善战。护城在他手里守了十多年,从未失守过。”
“而且此人刚正不阿。”玄皓补充道,“当初就是不肯与朝中的奸佞同流合污,曲意奉上,才被派来这么偏远的地方镇守。”
傅璟珩一边听著,一边心中思索著,这样的对手,最难对付。
“有没有可能劝降?”他问。
姜明谦和玄皓对视一眼。玄皓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末將可以试试。霍老將军曾和末將的爷爷相识,或许会卖末將一个薄面。只是……”
“霍老將军是出了名的忠心,怕是不会轻易投降。”
姜明谦忽然想到什么,问玄皓:“霍老將军何时与玄老將军相识的?”
玄皓想了想:“是同敬王殿下打越国那一战。那时越国犯境,敬王殿下率军迎敌,霍老將军是副將。后来战事吃紧,我爷爷带兵去支援,三军会合,才勉强打贏,可惜那一战……敬王殿下牺牲了。”
提到“敬王”两个字,傅璟珩也被吸引了注意。
他记得,熙熙的父亲,就是北寧的敬王。
姜明谦看向傅璟珩,提议道:“陛下,或许……让皇后娘娘给霍老將军去信,更为妥当。”
傅璟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霍邱曾是敬王的副將,对敬王必然有感情,而熙熙是敬王唯一的女儿,她的信,霍邱或许会看。
“去请皇后。”他吩咐常喜。
姜锦熙很快就被请来了。
她穿著简便的衣裙,头髮松松綰著,走进大帐时,看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傅璟珩牵著她到主位坐下,把情况简单说给她听。
“熙熙,你可认识这位霍老將军?”傅璟珩问。
姜锦熙摇摇头:“没什么印象了。父亲在世时,我年纪还小,他手下的將领,我只见过几位。这位霍將军……有些记不清了。”
傅璟珩握著她的手:“现在的情况是,护城易守难攻,强攻的话,两军的伤亡会很大,熙熙可否给这位霍老將军去封信,劝他投降,归顺於朕?”
姜锦熙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若是能帮上忙,我很愿意试试,少些伤亡总是好的。”
她走到案几前坐下,常喜备好纸笔。姜锦熙提起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写。
信不长,她先是自报身份,说明自己是敬王之女。然后简单说了南靖此次出兵的原因:北寧內乱,百姓受苦,南靖愿助北寧安定,扶植贤能,最后恳请霍將军以百姓为重,勿做无谓抵抗。
写完后,她吹乾墨跡,將信装入信封,递给傅璟珩。
傅璟珩接过,让人立刻送去护城。
同时,他也做了两手准备,下令军队整装待发,若是霍邱不愿和谈,便立即开战。
处理完军务,已近中午。
傅璟珩牵著姜锦熙回住处用午膳。
姜锦熙坐在桌前,拿著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夹了几口菜吃。
傅璟珩看在眼里,夹了块肉放到她碗里:“怎么没胃口?是不是在担心给霍老將军去信的事?”
姜锦熙放下筷子,轻轻嘆了口气:“夫君,我的信……怕是没什么用。”
"熙熙为什么这么说?"傅璟珩问。
姜锦熙眼神有些落寞,“我是觉得……就算他念著父亲的情分,也不一定会因为我的一封信就投降。而且……”
她声音低了些:“我对这位霍老將军,真的没什么印象。父亲去世后,我在北寧那么多年,后来嫁到南靖,从来没有人看在我父亲的面上护过我,也没有人为我说过一句话。那些父亲的老部下,好像都忘了还有我这个人……”
她抬起头,看著傅璟珩:“所以这次……我也不抱太大希望。”
傅璟珩听出了她话里的委屈和失落。
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熙熙,你不必担心,这信有用便有用,没用便没用,咱们还有百万大军,若他真不识相,便强攻,护城再坚固,迟早也是朕的囊中之物。”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轻鬆了些:“你肯写这信,已经是帮了大忙,成不成,都不怪你,不忧心了,好不好?”
姜锦熙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安稍稍平復了些,她重新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喜掀开帘子进来,神色有些古怪:“陛下,娘娘,护城那边来人了。”
傅璟珩眉头一皱,显然是没想到那边动作这么快,“来了多少人?是来开战的?”
“不是。”常喜摇摇头,“只来了几个人,为首的说是叫霍邱,只带了身边几个护卫,没带军队。他说……要见见皇后娘娘。”
傅璟珩和姜锦熙都愣住了。
只带几个护卫,没带军队?这是来投降的,还是来谈判的?
姜锦熙看向傅璟珩,傅璟珩也在看她。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傅璟珩问:“人在哪儿?”
“六皇子已经把人请到帐中了,正看著呢。”常喜说。
傅璟珩站起身,姜锦熙也跟著站起来:“夫君,我去见见吧。”
“朕同你一起。”傅璟珩握住她的手。
两人快步往姜明谦的帐中走去。
走到外面,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听说你上次同南靖交战,让人给抓了?真给你爷爷丟脸!现在还给南靖当上走狗了,你爷爷如果知道了能气死!”
这是……霍邱的声音?
接著是玄皓不服气的反驳:“哼!我爷爷本来就死了!再说,我是给六殿下做事,我只效忠他一人!”
“效忠?你效忠到南靖人那儿去了?帮著外人打自己人,你还有理了?”
“谁是外人了?六殿下將来是北寧王,我帮六殿下,就是帮北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
姜明谦在中间打圆场:“玄皓,少说两句,霍老將军,您也別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孩子。”
霍邱还算给姜明谦面子,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傅璟珩和姜锦熙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將站在殿中,身材高大,背脊挺直,虽然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
他穿著北寧的旧式盔甲,虽然有些磨损,但擦得鋥亮,身边站著四个护卫,也都穿著盔甲,手按在刀柄上,神色警惕。
玄皓站在姜明谦身边,气鼓鼓地瞪著霍邱。
姜明谦则是一脸无奈,两边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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