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城的烤饢確实很香。
石牛蹲在街边,又一连吃了六个,才拍拍肚子站起来,这两天他经常跑来这里吃。
王贵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憨子,你这肚子…真是无底洞。”
“好吃。”石牛憨憨一笑,嘴角还沾著芝麻。
常遇春从城守府走出来,身后跟著蓝玉和一眾將领。
他看了眼满街的明军正在打扫战场,又看向石牛,招手道:“石牛,快点过来。”
石牛拍拍手上的饼渣,走过去。
常遇春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塞到石牛手里说道:“拿著,这是本將的先锋令,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军的先锋官,领五百骑。”
铁牌沉甸甸的,上面刻著一个“常”字。
石牛拿著牌子,有点茫然的道:“將军,先锋官…干啥的?”
“就是走在最前面,遇到敌人,你先上,遇到险地,你先闯,明白不?”。”常遇春拍拍他肩膀说道。
石牛点头:“明白了。”
蓝玉在旁边笑道:“常將军这是把你当尖刀用了,不过石牛,你这把刀…確实够尖。”
眾將都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和林城渐渐安定下来。
明军清扫残余,清点战利品,俘虏分批看押。
常遇春写了战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府。
第七天,朝廷的回令到了。
传令兵风尘僕僕衝进城守府,单膝跪地说道:“常將军!陛下有旨,北元已溃,和林已克,大军即刻回师开平,整备待命!”
常遇春接过圣旨,看完,对眾將道:“陛下的意思,是让咱们先回开平,草原太大,元帝不知逃往何处,追之无益,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回师!”
眾將领命而去。
石牛还不太懂回师是什么意思,王贵跟他解释:“就是回开平城,仗打完了,该回去了。”
石牛挠挠头问道:“哦!那…还打不打仗?”
“暂时不打了,回去领赏!你这回立了这么大功,陛下肯定重重有赏!”王贵笑道。
三日后,大军拔营。
石牛领著五百先锋骑,走在最前面。
这五百人都是常遇春亲选的精锐,个个骑术精湛,悍勇善战。
他们看石牛的眼神,有敬畏,有钦佩,毕竟这位先锋官,可是单锤砸开和林城门的怪物。
队伍出了和林城,往东南方向行进。
草原的秋天来得早,草已经开始发黄。
风吹过,草浪起伏,像金色的海。
石牛骑在马上,扛著双锤,眼睛四处看。
这是他第一次在草原上行军,看什么都新鲜。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丘陵。
王贵策马靠近提醒道:“石牛,小心些,这种地形,容易有埋伏。”
石牛点头,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加快速度,冲向丘陵。
刚进丘陵地带,两侧突然响起號角声。
埋伏的元军从山丘后衝出来,大约千余人,看样子是和林溃败的残兵,想在这里截杀明军。
“敌袭...”先锋队里有人喊。
石牛眼睛亮了。
他正觉得路上无聊。
双锤一摆,马速不减反增,直衝敌阵。
元军看见这尊杀神衝来,嚇得魂飞魄散,和林城下的那一锤,已经成了他们的噩梦。但此刻退无可退,只能硬著头皮迎战。
石牛衝进敌阵。
锤起。
第一个元兵连人带马被砸飞,人在空中就断了气。
锤落。
三个围上来的元兵被砸成肉泥。
他就像一台碾过麦田的石碾,所过之处,只剩破碎的尸体。
五百先锋骑跟在后面,几乎没捞到什么战果,敌人全被石牛一个人杀穿了。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
千余元军,死伤过半,余下的四散奔逃。
石牛勒住马,看著满地的尸体,有点不满意的道:“太少了,不够打。”
先锋队的士兵们面面相覷。
一人小声道:“先锋官…千余人还不够?”
石牛摇头:“一锤才砸三四个,还没过癮呢。”
眾人:“…”
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又遇到几股零散元军,多的数百,少的几十。
石牛每次都是第一个衝上去,双锤横扫,往往几个呼吸间战斗就结束了。
先锋队的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开始打赌起来:“你们猜,这次先锋官几锤能解决?”
“我猜五锤。”
“三锤!赌一顿酒!”
石牛听见了,回头憨憨问道:“你们在赌啥?”
眾人赶紧闭嘴。
王贵笑道:“他们在赌你多厉害。”
石牛想了想道:“那…俺要不要慢点打,让你们多赌一会儿?”
眾人鬨笑。
............................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刚从北边送来的战报。
这已经是第三封了,第一封是开平大捷,第二封是追击元帝,阵斩也速,这第三封,是攻克和林。
马皇后坐在一旁,手里做著针线,眼睛却不时瞟向朱元璋手里的战报。
朱標站在御案前,正在稟报江南税赋的事。
他说话条理清晰,语气温和,但每一条建议都直指要害。
“…苏州府去年隱田三万亩,儿臣已令巡按御史彻查,涉事官员七人,证据確凿。”
朱標顿了顿道:“按《大明律》,当斩。”
朱元璋抬眼道:“斩?”
“是。”
朱標垂首说道:“但儿臣以为,七人之中,有三人是受上官胁迫,罪不至死,可罢官流放,家產充公,余下四人,主谋者斩,从犯充军。”
朱元璋盯著儿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的道:“標儿,你这手分而治之,玩得越来越熟了。”
朱標神色不变的道:“儿臣只是依律行事。”
“依律...依律,这七人都该斩,你这一分,倒让江南那些文官觉得,太子仁慈。””朱元璋把战报放下道。
“儿臣不敢,只是觉得…杀人太多,恐失人心。”朱標轻声道。
朱元璋大笑道:“好!这话说得好!那你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那三个流放的,流放之地…选琼州吧!听说那儿湿热,瘴气重,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造化。”
朱標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躬身道:“儿臣遵旨。”
马皇后这时放下针线,轻声问道:“重八,北边的战报…怎么说?”
朱元璋把战报递给她道:“常遇春又立大功了,和林城拿下了,斩首八千,俘虏一万二。”
他顿了顿说道:“战报里,那个石牛…又出了大风头。”
马皇后接过战报,然后迅速看完,目光停留在那些描述上:
“石牛单骑冲阵,一锤砸碎和林城门…”
“阵前连斩百人,所向披靡…”
“年十四,神力无双…”
朱元璋看她神色,嘆了口气道:“妹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天下十四岁的孩子多了,总不能见一个就觉得是咱儿子。”
“可他左眉…战报上说,他左眉有道疤。”马皇后声音发颤的道。
朱元璋沉默。
朱標走过来,接过战报看了看,温声道:“母后,北疆战事已了,常將军不日將回师开平。
儿臣以为,可召常將军回京述职,届时…让那石牛一同前来,是或不是,一见便知。”
马皇后抬头,眼中含泪:“標儿…”
“母后放心,若他真是二弟…儿臣一定好好待他。”朱標轻声道。
朱元璋看著这对母子,最终点头道:“好,就按標儿说的办,等常遇春回开平,就传旨召他回京,带上那个石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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